方佩云气呼呼地从季家出来,她真不明白,从小到大,她一直对季中临和季玲玲那么好,结果在沉一凝面前,所有的好不值一提。
而沉一凝用卑劣伎俩勾引季中临,又为了自己前途抛弃丈夫,难道就可以一笔带过?
那她这么多年的等待,意义在哪里,消耗的青春年华,谁来补偿?
杨文慧曾经说过那么多次“佩云以后嫁到我们家当媳妇,好不好”,只是为了逗她玩?
方佩云回到家,梁安正在餐桌前揉面蒸馒头,快过年了,要备下两锅馒头,两锅包子,招待亲朋好友。
方玉山亲戚不多,但旧部下老战友一波接一波,大部分要留下吃饭。
梁安见方佩云脸色不虞,轻声问:“怎么这么快回来了?玲玲不在家?”
方佩云走到餐桌前,一屁股坐下,双手抱胸,垂着头,没有搭把手的意思,她也不会做家务。
梁安放下手中的馒头,双手拍掉面粉,俯身凑过去,温柔地将女儿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别不开心了,妈教你做馒头,好吗?以后嫁了人,自己过日子,总会派上用场。”
“妈,您不是不用我做家务?”方佩云忽然抬头,神色冷峻,她伸出一双细腻洁白的手,“您不是说干家务伤手,要把手养得白白嫩嫩,就不能沾水沾面粉?哪个男人稀罕一双粗糙的手!”
梁安哑口无言,她曾经很羡慕大夫人的生活和地位,当有了女儿后,自然希望她象大夫人那样,十指不沾阳春水,过精致舒适的日子。
可那天,她看见沉一凝在厨房,调浆切菜,揉面煮汤,得心应手,游刃有馀。
那孩子的手虽然白淅,但每根指头都生着茧子,常年干活磨出来的茧子。
大夫人常说:“做人要体面,可以有霉运,但不能有霉相。”
大夫人的亲孙女被上天捉弄,曾经狼狈地面朝黄土背朝天,手指磨出老茧,可梁安发自肺腑的觉得,沉一凝足够体面。
她理解错了大夫人的话,人活着最大的体面,从来不是外在的光鲜亮丽,而是内在不卑不亢的从容。
“佩云,这几天,妈想了很多事情,从你出生,爸妈一直希望你健康、快乐,无忧无虑。”梁安咬了咬唇,“可是你现在不快乐,我和你爸难辞其咎,因为我们没有告诉过你一个残酷的事实——”
“人不能为所欲为!”
方佩云“霍然”站起,愤慨道:“为所欲为?我真希望我能为所欲为!假如我不是顾及您和我爸的面子,不是顾及季叔叔和文慧阿姨的脸面,我现在已经过上了幸福开心的日子。”
梁安不解:“你在说什么?”
方佩云索性直说:“季中临根本就不是自愿娶沉一凝,他们两人结婚的时候就约定一年后离婚,如果我当初把这件事告诉文慧阿姨,您觉得沉一凝现在还能笑得出来吗?”
“按文慧阿姨的脾气,在一开始就会让沉一凝离季中临远远的,别来祸害她儿子!”
“这件事舅舅也知道,他让我不要说出去,我听了他的话,结果呢,伤心难过的只有我!”
“只有我!”
梁安惊讶地瞪圆双眸,良久,她恢复冷静,“可是佩云,现在中临跟一凝和好了,假以时日,文慧也会再次接受一凝,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你横插一脚,也不会得到什么。”
“我不!”
“我成全了他们,谁来补偿我的痛苦?”方佩云连连后退,“妈,我不会原谅沉一凝,她抢走我所有的幸福,我不会让她好过。”
方佩云转身冲出家门,不顾梁安在后面喊她的名字,她脑子里只有两个字:报仇。
就象当年葛爱华非要抢她跳舞的名额,结果落得身败名裂下场。
她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一切,让沉一凝难堪到死。
浑浑噩噩地,只顾着往前走,撞到人趔趄一下,方佩云低呼一声。
“你没事吧?”一只手及时扶住她,又迅速松开。
方佩云站稳后,看着眼前人,“沉卫军?”
“方,方同志,原来是你啊,好久不见。”沉卫军向方佩云颔首致意。
电光火石间,方佩云想起沉一凝说过的一句话:强奸犯还要把章夏的女儿卖给老光棍换钱。
“沉卫军,我记得你和一凝是一个村的,中临下乡就是去了你们村吧?”
沉卫军点头,“是啊,我和一凝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们还是同学呢。”
方佩云微微一笑,“沉同志,其实我和一凝是亲戚,我是她表姐。”
“恩,一凝爸爸是梁教授,我们一起回过沉家庄。”
方佩云说:“沉同志,你有空吗,能跟我说说一凝过去的事吗?她刚刚回归我们大家庭,有些自卑,我不知道从哪方面安慰她,有些事又不好直接问,你能跟我多说说一凝吗?”
沉卫军立即点头,这表姐还挺关心表妹的,以前一凝在沉家庄死了的表姐也很关心一凝。她表姐在天有灵,看到另一个表姐照顾一凝,应该会感到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