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有指着季中临:“你别没事找事,大过年的,我不想揍你。”
季中临嗤笑,“这话应该我跟你说才对,这是宁城,是我家,在我地盘上,你他妈还想撒野。家里没镜子,撒泡尿照照自己德行。不是,等等,你到底干什么来了?”
当着季中临面,李大有显摆欲望达到顶峰,他把包又往沉一凝怀里送,“妹子,让你拿着你就拿着,跟哥客气什么。女人有钱就有底气,谁的脸色也不用看。”
沉一凝推回去,“我说了不要就是不要,你还有完没完!”
季中临伸手一把推走李大有,挡沉一凝前面,“你包里什么东西,我媳妇说不要,你耳朵聋啊你!”
“中临!”季国明出声,“你说话冷静点,这位李大有同志来给一凝赔礼道歉的,大过年的,谁也别嚷嚷,谁也别动手。”
梁铭章说:“李大有,我女儿不缺钱花,你实在钱多的花不了,不如在宁城大学成立个人奖学金项目,奖励成绩优异家庭贫困的大学生,资助他们完成学业,怎么样?”
众人:“”
方玉山对梁大教授佩服的五体投地,这地主老财的儿子剥削富人手段层出不穷。
沉一凝附和道:“我爸这个提议好,李大有,你提高觉悟,自古钱财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你钱多就回馈社会,我当年就是没钱才上不了高中,我替那些因为你的帮助而能继续上学的孩子谢谢你。”
这对父女一唱一和,高帽子往人头上一戴,李大有傻眼,支支吾吾道:“还还还还有这项目?”
季玲玲帮腔:“李同志,我们大学也有贫困学生,要不你在我们大学也设立奖学金?”
李大有裂了。
从脑袋裂到脚趾。这山让他爬的,上去下不来。
季中临笑死,论阳谋阴谋,谁能玩过老梁?
他憋着笑,上前抬手扫了扫李大有兔毛衣领,推波助澜:“呦,大有同志,刚才误会你了,原来你献爱心来了。咱大老爷们,一口吐沫一个钉,成立奖学金这事,你说到就要办到。”
“回头,我找人做面锦旗送你单位,你现在什么单位?”
不等李大有回答,沉一凝说:“红星家具厂。”
全完了,李大有想扇自己两巴掌。
季中临说:“还干老本行呢。你手艺确实好,那什么,家里床年久失修,你给重新造一张,我就要顶好的木头,怎么晃都不响那种”
“呵。”方玉山忍不住低笑出声,赶紧抿了抿唇,免得让季国明批评为老不尊。
沉一凝无语凝噎,捅季中临腰,“你少说两句。”
李大有待不下去,“一凝妹子,我先回去了,你们赶紧吃饭吧。”
“你等等。”
沉一凝跑进厨房,李妈刚好煮出一锅饺子,她用饭盒装了三十个,回到客厅,交给李大有,“饺子热乎的,你拿回去吃吧。”
李大有端着饭盒,百感交集,“我走了,一凝。”
方佩云张了张嘴,又闭上。没想到李大有就这么走了,一点用没有,白费劲让他来一趟。
季中临揽着李大有肩膀往外走,“我送送你。”
到门外,寒风凛冽,李大有戴上帽子,他骑自行车来的,骑回去还要一个钟头。
季中临站在自行车前轱辘边,问:“你怎么找到我家的?”
李大有沉默片刻,说:“那个叫方佩云的挑拨我来的,你小心那个女人,不是善茬。”
季中临眼神闪了闪,点头。
“我走了,你和一凝好好过日子,没孩子不用着急,你别拉不下脸,有空去医院男科看看。”
“滚!”
季中临回到屋里,季国明招呼大家落座吃饺子。
一桌坐不下这么多人,男人一桌,围坐客厅茶几,女人们在餐厅。
屋里蒸腾饺子的香味。
季国明开了瓶茅台,季中临找来四个酒盅,给三位长辈倒满酒。他举着酒杯说:“两位爸,姑父,我先敬你们一个,祝你们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说完,一饮而尽。
方玉山笑着说:“好小子,去西北待几年,长大不少。”
梁铭章端起酒杯,“也祝你大展宏图,事业更上一层楼。”
季国明实在:“早点添一儿半女,去男科看病把口罩戴上,别让人看见。”
另外两人哈哈大笑,季中临哭笑不得:“我好着呢我。”
一世英名让李大麻子毁得彻彻底底。
他又倒满酒,走到女人那一桌,把沉一凝拉起来,“我跟我媳妇敬大家一杯,祝各位女同志越活越年轻。”
季中临仰头喝掉半杯,剩半杯酒,举到沉一凝嘴边,“你也喝一口。”
辛辣的酒精味直冲鼻子,沉一凝偏了偏头,为难道:“我喝不来白酒,烧胃,你自己喝。”
“一小口,快,就一小口。”季中临拿着酒杯追她的嘴,“反正在家里,怕什么。”
沉一凝有点烦他,都说了不喝,还强人所难,跟刚才李大有硬给她钱有什么区别。她重复道:“我不想喝。”
杨文慧疑心沉一凝真怀孕了,可能月份小还没宣布,连忙制止季中临,“一凝喝不来白酒,你别为难她。”
季中临执拗劲上来,脸色微寒,对着沉一凝耳朵吹气,“你给我个面子,就喝一小口,夫妻同心。”
不对劲,沉一凝眼睫眨了眨,平常季中临根本不会强人所难,更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她下不来台。
“季中临!”杨文慧叫道,“干什么呢你。”
季中临摇了摇酒杯,摆出一副欠扁的姿态,一只脚踩沉一凝坐的椅子上,“妈,女人给我当媳妇,就得听话。大过年的,喝口酒助助兴,有什么问题,这都办不到?”
“我是那么好打发的吗?我是个传统男人,改革开放的风没吹到我这儿来,我比大清遗老开明不了多少,嫁给我就得忍着。”季中临又把杯子凑到沉一凝嘴边,蛮横道:“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