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的眼瞳中闪烁着十足不理解的光。
“你的机械脑袋之所以带着面具，难道是被门给夹畸形了吗？”
要不然怎么会做出这么离经叛道的事来？
智识的第一天才，博识尊的缔造者投奔了毁灭？简直是对天才俱乐部一次响脆的打脸！
虽然天才俱乐部压根儿没什么凝聚力，大概也不在乎就是了。
“这种级别的背叛……哼哼，我倒是真得有点想把波尔卡喊过来了。她肯定当场气的七窍生烟，说不定还能见到她把手术刀舞得龙飞凤舞，当场雕个萝卜花出来呢。”
星点点头：“那她当个厨子倒是一绝。”
那刻夏眉头一皱：“雕花？我可没有心思美化他。他投毁灭会怎样？”
黑塔道：“纳努克手下的令使，皆是以毁灭其他命途为目的特意准备的。所以……”
她看着来古士的眼神多少有些膈应：“前辈你现在是毁灭智识的绝灭大君？”
“智识的缔造者，现在反过来成为了智识的毁灭者？”星抱着肩膀叹道：“纳努克老是牛别人家令使的习惯真得改改了。太缺德了！”
“绝灭大君？”来古士沉静地道：“鄙人可没有那样的资质。真正的绝灭大君是你们，或者说……”
他看了一眼白厄与卡厄斯兰那：“是你。”
“？？？”
白厄内心重鼓敲响。
卡厄斯兰那闭上眼，吐出一口森寒冷气。
那刻夏冷着脸道：“你想说什么？阶下之囚，还想挑拨我们的关系？”
长夜月眼神闪烁：“不，他没有说谎。”
“这翁法罗斯，再加上逐火之旅，这一切说是试验场，其实更像是培养皿。只不过，并非是黑潮作为黄金裔的磨刀石，而是反过来……”
她将从来古士脑袋里翻出来的，有关翁法罗斯命运的信息和盘托出，当然也包括白厄三千万次轮回的挣扎。
“原来……是这样。”那刻夏眼睑微垂，激昂的情绪不免染上哀伤。
“小白，你好可怜……”
“救世小子肩膀上扛得，竟然比我还重？小看你了。”
“所以……”白厄与卡厄斯兰那四目相对。
他心里乱糟糟的，该庆幸在他这一世，苦难终于到头了吗？可“他”付出了那么多，最终的奖励，只有一个死吗？
“不需担忧……”卡厄斯兰那平心静气地道：“我……完成了我的使命。我是翁法罗斯的毁灭者……”
“你是银河的拯救者！”丹恒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能理解。对同伴，以杀戮作为拯救，是大到极致的心理折磨。你已经够坚强了，不必再恨自己，就像所有人都没有恨过你一样。”
“不……我已经……”
那刻夏厉声打断：“我曾经是怎么教你的？不许说那些蠢话！自己的荣光，就应该当仁不让，好好受着！还有白厄也是，我的优点你就一点都没继承？真正的罪魁祸首都已经跪在眼前了，还精神内耗个什么？骂死他！”
他恨铁不成钢地道：“没事儿折磨自己？真是半点儿我的风范都没学到，你们真是我教过最差的一届！”
白厄惭愧低头：“您，您说的是。”
卡厄斯兰那也仿佛找回了当年“扣一分，门外竖着”的感觉，悻悻地低头不语。而且情绪比刚才稳定太多了。
“噗！”星看着两人像做了错事的乖宝宝一样，实在没憋住，吭哧吭哧地笑了出来。
白厄和卡厄斯兰那脸颊一红，头探得更低了。
她朝那刻夏比了一个大拇指：“牛！”
这种事想要安慰可实在是太难了，但那刻夏这两句不是安慰的安慰，竟然出奇地有效。
真不愧是教授啊！
薄荷小猫不仅护短护得理直气壮，而且有道理他是真教啊！
“前辈……”黑塔看着默然无言的来古士，由衷地叹息道。
“真亏你能从茫茫宇宙中，捡到这部权杖零号机。然后还能借此培植出一个如此巨大的阴谋出来！你倒不愧是第一天才。”
以凡人之身，弑杀星神？换在别处，几乎就是令人嗤笑的妄念！
但来古士竟然真的硬生生开辟出了一条道路。虽然在他真正成功前，这仍是一场豪赌，甚至可能在星神随意擦出的一个思维火花前，就会土崩瓦解。
但至少从现在看来，通过权杖的博识尊神经元，向祂逆向输入毁灭意识，令其自毁的道路，的确是可行的。
景元道：“精妙绝伦的计划，无论天时、地利，都对得起天才之名。凡人弑神在你手中，变为了可以预见的现实。但是……赞达尔先生，你就如此憎恨博识尊，如此憎恨智识命途吗？不惜伤天害理？！”
要知道，绝灭大君虽然肩负着针对不同星神的任务，但他们可绝对不是除此之外，滴血不沾的家伙！
他们同样是血腥恐怖的杀人机器，从不吝啬于对凡人伸出魔爪。
一位在俱乐部历史上，从来没有过任何恶行记录的天才，竟然如此肆无忌惮，这是多么大的恨意？
星这才领悟：“对哦！你不是智识的缔造者吗？智识星神高兴了都要喊你一声爹吧？至于这么极端吗？不惜见人就杀，也要把自己亲儿子干掉？”
三月七挠了挠头，皱眉道：“怎么让你一说，震惊星海的大阴谋，搞得像是什么家庭伦理苦情大戏似的？”
哈哈摊摊手：“谁让那家伙没那么客气呢？要是早早通点人性，还至于连自己老爹都忽悠不住？”
她相当鄙视地瞥了了一眼知世。
瞧瞧你，就是因为你不懂孝道，结果闹出了这么大的篓子！
“……”知世有些想对他竖个中指。
黑塔道：“这同样也是我所好奇的。连鲁珀特二世都不敢让权杖诞生意识，而你不仅能突破他留下的安全协议，甚至还能更进一步，将铁墓捏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那被禁止的不可知域，真得对你有那么大的诱惑力吗？”
那四个字一出，来古士低落地情绪，像是浇上汽油的点点火星一样，顿时熊熊燃烧了起来。
“不可知域？呵……真是令人心痛的词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