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古衙夜行(1 / 1)

推荐阅读:

黑暗并非纯粹的无光。齐盛晓税徃 首发

当眼睛稍微适应后,陈默发现四周并非伸手不见五指,而是笼罩在一种昏沉沉的、仿佛月夜被浓雾过滤后的惨淡微光中。

这光不知从何而来,均匀地弥漫在空气中,勉强能勾勒出周围事物的轮廓。

最先引起他警惕的,是手中的触感不对。

他明明紧握着七寸锦那冰凉、趁手、带着微妙弧度与血线刃光的刀柄。

但此刻,掌心传来的,却是一种粗糙、沉重、带着木质纹理和金属箍环的触感。

分量也截然不同,七寸锦轻巧凌厉,而手中之物却沉甸甸的,压得手腕微沉。

陈默心中一凛,低头看去。

借着那惨淡的微光,他看清了手中之物——哪里还是那柄漆黑凶戾的七寸锦!分明是一把刀身狭长、刀头宽阔、带有铁质护手、装在长木柄上的——朴刀!典型的古代官兵或衙役使用的制式武器!刀身看起来有些旧,甚至有点锈迹,刃口也谈不上锋利,但整体透着一种冰冷的、属于公门器械的煞气。

他猛地抬头,看向自身。

身上那套镇诡司的黑色训练服,已然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靛蓝色、布料粗糙、带着明显磨损痕迹的古代衙役公服!上衣是对襟短褂,下身是阔腿裤,腰间束着一条灰黑色的布带,脚上则是一双厚底、有些开线的皂靴。

甚至头上,都感觉多了点重量,伸手一摸,是一顶黑色、圆顶、带红缨的衙役帽!

装束彻底改变了!连同武器一起!

陈默的心脏再次一沉,但这一次,惊悸中迅速升腾起的是极致的冷静。

他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他被这个诡域更深层的规则,强行拉入了一个“设定”好的“身份”和“场景”之中!

这不是简单的幻象或精神干扰。

七寸锦与他心血相连,哀悼者之面碎片与十凶鬼楼之力也依旧在他体内流转(他能清晰感知到),但外在的一切,却被诡域某种强大的“规则”强行覆盖、扭曲了!

他立刻回想起当初在永昌镇经历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诡域——那个商场。

不同的楼层,不同的规则,需要扮演不同的“角色”才能存活。

那里的经历让他深刻认识到,某些诡域并非单纯的怪物巢穴,它们更像是一个个拥有独特“剧本”和“舞台”的异度空间剧场,闯入者必须遵循其“规则”,扮演好“角色”,才有可能找到生路,或者破局的线索。

而现在这个诡域,显然比那个商场更加诡异、更加深入!它不仅仅改变了环境(幼儿园与医科大学交织),甚至能直接赋予闯入者“身份”,连随身物品的形态都被强制扭曲!

“古代衙役”

陈默低声自语,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环境也彻底变了。

身后那扇关闭的教学楼大门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青石板铺就、狭窄潮湿的古老街道。

街道两旁,是低矮破旧的木质或土坯房屋,门窗紧闭,屋檐下挂着褪色残破的纸灯笼,在无风的情况下微微晃动,发出惨白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苔藓、夜露和一种淡淡的纸钱烧过的灰烬味。

抬头望去,天空是一片混沌的暗红色,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只有那片均匀的、令人压抑的微光,将这片死寂的古代街区笼罩。

脚下的感觉也不对。他刚才下意识踏出一步,脚下传来“啪嗒”一声轻响,有些湿滑。

低头一看,青石板路面上,果然积着一层浅浅的、浑浊的污水,倒映着两旁纸灯笼扭曲的光影。

完全是一个陌生的、死气沉沉的古代民间夜晚街景!

陈默握紧了手中沉重的朴刀刀柄,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保持清醒。

他没有惊慌失措地大喊大叫,也没有试图用蛮力攻击周围的环境来验证虚实——在规则类诡域中,那往往是找死的行为。

他强迫自己冷静分析。

第一,赵铁和苏芮的消失,很可能也是被赋予了不同的“身份”,拉入了这个诡域不同的“场景”或“支线”中。他们或许还活着,但处境未知。

第二,这个诡域的核心,很可能与“古代衙役”、“民间夜晚”、“某种案件或仪式”有关。赋予他衙役身份,意味着他需要扮演这个角色,去完成某种“任务”或“流程”。

第三,危险就隐藏在这看似平静、实则诡异莫名的街景之中。那首民间童谣的消失,并不意味着安全,反而可能预示着更符合当前场景的“规则”正在启动。

第四,必须尽快找到这个“场景”的“主线任务”或者“关键线索”,同时寻找可能存在的、与赵铁苏芮汇合的机会,或者破除这个身份强制的办法。

想到这里,陈默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头上的衙役帽,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合格”的夜巡衙役。

他低头检查了一下自身。

除了朴刀和这身衣服,他原本携带的纳戒、监测手环等物,全都不见了!但它们并非消失,陈默能感觉到纳戒以一种奇异的状态“依附”在他左手拇指的指根处,如同一个淡淡的纹身,依旧能存取物品,只是无法显形。

监测手环则彻底失去了感应,恐怕在这个被彻底扭曲规则覆盖的“古代空间”里,已经失效。

唯一还能清晰感知的,是体内十凶鬼楼的本源之力,以及哀悼者之面碎片带来的冰冷感。它们似乎因为层次更高,未被这诡域规则完全压制或扭曲。

这或许是他最大的依仗。

陈默不再犹豫,开始沿着这条积水的青石板路,向前走去。

皂靴踩在湿滑的石板上,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在这死寂的街道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孤寂。

街道两旁的房屋寂静无声,门窗紧闭,仿佛里面空无一人,又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透过门缝窗隙,冷冷地窥视着这个行走在夜间的“不速之客”。

纸灯笼的白光映在陈默靛蓝色的公服上,投下摇曳不定、拉得长长的影子。

走了约莫百步,前方街道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十字路口。路口中央,似乎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石碑。

陈默心中一紧,放慢脚步,警惕地靠近。

石碑是普通的青石,表面粗糙,刻着字。

借着灯笼微光,他辨认出上面的字迹,是一种颇为古拙的楷体:

【夜禁条例】

一更三点,暮鼓绝响,行人禁断。

五更三点,晨钟未鸣,不得开坊。

违者,杖二十。

夜行公人,需持牒巡更,遇异不报,同罪。

——永安县衙 立

是古代的宵禁令石碑。

陈默抬头看了看混沌的暗红色天空,无法判断时辰。但根据这诡域的氛围和“衙役”身份,现在显然属于“夜禁”时间。

他作为“夜行公人”,需要“持牒巡更”。

可他哪来的“牒”(通行凭证或任务文书)?

就在这时——

“梆!——梆!梆!”

一阵沉闷、单调、带着回音的梆子声,从街道的深处,由远及近传来。

伴随着梆子声的,还有一个苍老、沙哑、有气无力的拖长腔调: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闭——门——关——窗——,防——贼——防——盗——”

“子——时——三——更,平——安——无——事——咯——!”

是更夫!

陈默立刻闪身,躲到路边一处房屋的阴影里,屏息凝神。

他现在的身份虽然是衙役,但在这个完全陌生、规则不明的诡域场景里,贸然与任何“原住民”接触都可能带来不可预知的风险。

梆子声和吆喝声逐渐靠近。透过阴影的缝隙,陈默看到一个佝偻着背、穿着破旧灰布短褂、提着灯笼和梆子的更夫,慢吞吞地从十字路口另一侧走来。

灯笼的光映出他一张布满皱纹、眼窝深陷、面无表情的脸。

更夫似乎没有注意到阴影中的陈默,他只是机械地敲着梆子,用那死人般的腔调重复着单调的吆喝,缓缓走过十字路口,朝着陈默来时的方向走去,身影逐渐没入昏暗的街道尽头。

直到梆子声彻底远去,陈默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个更夫给他的感觉,不像活人。

但也没有明显的恶意或诡气外露,更像是一个按照固定程序运行的“背景角色”。

他正思索着,目光无意中扫过刚才更夫站立过的十字路口地面。

浑浊的积水中,似乎漂浮着什么东西。

陈默眼神一凝,小心地走过去,用朴刀刀尖轻轻拨弄。

那是一张湿透、泛黄、边缘破损的粗糙纸张。

纸张被水泡得字迹模糊,但还能勉强辨认出一些内容。上面用毛笔写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字,墨迹被水晕开,更显诡异:

【寻人启事】

小女翠儿,年方二八,于上月十五往城西姥姥家送糕饼,至今未归。身着碎花蓝衫,绿裤,红头绳。有见者速报永安县衙,或西街棺材铺王掌柜。必有重谢。

——父:张老栓 泣告

一张古代的寻人启事。

时间、地点、人物、事件,似乎构成了一个简单的“任务”提示。

城西姥姥家棺材铺王掌柜

陈默默默记下这些信息。

他将湿透的寻人启事用刀尖挑起,试图看清背面或是否有其他线索,但纸张背面空白,且在他触碰后,迅速在水中化为一滩浑浊的纸浆,消失不见。

这诡域,开始给出“线索”了。

陈默握紧了朴刀。

按照通常的“副本”逻辑,他现在的“任务”可能就是调查这起“少女失踪案”。

而线索指向了“城西”和“棺材铺”。

他抬头辨认了一下方向。

根据寻人启事上“往城西姥姥家”的提示,他需要往西走。

然而,当他试图根据星辰或建筑朝向判断西方时,却发现这片混沌的天空和几乎一模一样的破旧房屋,根本无法提供有效参照。

只有那均匀的惨淡微光,从四面八方笼罩下来。

就在他迟疑之际——“呼”

一阵阴冷的风,毫无征兆地卷过狭窄的街道,吹得两旁纸灯笼剧烈摇晃,光影乱舞。

风中,似乎夹杂着极细微的、若有若无的女子啜泣声,还有淡淡的糕饼甜香。

风来的方向,是十字路口的左侧巷道。

陈默猛地转头,看向那条更加狭窄、更加昏暗的巷道。

啜泣声和糕饼甜香,正是从那里飘出。

是陷阱?还是线索?

扮演衙役,调查失踪案遇到异常哭泣和线索气味,是该前往查探?还是该遵循“夜行公人,遇异不报,同罪”的条例,置之不理?

规则在逼迫他做出选择。

陈默的眼神在黑暗中闪烁。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朴刀,刀锋在惨淡光线下映出冰冷的弧度。

然后,他迈开脚步,不再犹豫,朝着那条传来啜泣声与糕饼甜香的、深邃幽暗的左侧巷道,一步步走去。

皂靴踩在积水路面上的声音,在巷道中回荡,仿佛敲击着通往另一个更恐怖世界的鼓点。

古代衙役的夜巡,正式开始。

而这场由诡域编排的“民间恐怖戏剧”,才刚刚拉开血腥而诡异的帷幕。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人在吞噬,盘龙成神 分家后,我打猎捕鱼养活一家七口 阳间路,阴间饭 人在超神,开局晋级星际战士 名义:都这么邪门了还能进步? 兽语顶流顾队宠疯了 迷踪幻梦 重生汉末当天子 国师大人等等我! 顾魏,破晓时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