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临沧郡与云岚郡交界的密林里。
秦风正用树枝串着烤得焦黄的狼肉，油脂滴落在火炭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秦诺靠在他肩头，看着花花追着萤火虫疯跑，嘴角终于有了久违的笑意。
可当她的目光扫过秦风额前那缕刺目的银发时，笑容突然僵住，眼圈瞬间红了。
那簇银丝像根冰针，狠狠扎进她心里 —— 三天前，秦风的头发还是墨黑如瀑的。
“对不起……” 她突然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角，指节泛白。
篝火映在她颤斗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秦风翻动烤肉的手顿了顿：“说这个做什么。”
“都是我的错。” 秦诺猛地攥紧衣角，泪水砸在膝盖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那天要是我不跟着王麟走，就不会……”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得不成调，
“那天他在演武场拦住我，说只要听他说句话就再也不纠缠。我以为…… 以为他终于肯放手了。”
火苗噼啪作响，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秦诺抬手抹了把眼泪，指尖的颤斗暴露了她的慌乱：“他把我带到营房，桌上摆着壶茶。他说…… 说只要我喝完那杯茶，就当之前的事没发生过，以后绝不会再烦我。”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又猛地压低，带着浓浓的悔恨：“我当时刚服了你给的解毒丹，心想就算他耍花样也不怕…… 我怎么会那么蠢！” 她用力捶了下自己的腿，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那茶闻着没异样，可喝下去没多久，手脚就开始发麻。
我想运功抵抗，却发现灵力根本不听使唤……”
秦风将烤好的狼肉递过去，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不怪你，是王麟太狡猾。”
“怎么能不怪我！” 秦诺猛地抬头，眼框红肿得象核桃，
“若不是我轻信他的鬼话，你也不会为了救我杀了他，更不会……”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缕银发上，喉间像堵了团棉花，“你看看你现在……”
夜风穿过林叶，带来阵阵凉意。秦诺突然扑进秦风怀里，肩膀剧烈地颤斗着：“是我害了你…… 我们本可以安稳待在巴陵县，你本该有光明的前途……”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秦风的后背，却象是在惩罚自己一般用力。
秦风轻轻拍着她的背，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草木香。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抖得象片落叶，那些没说出口的自责，比滚烫的泪水更灼人。
“还记得你刚添加玄真司的时候吗？” 他突然开口，声音带着笑意，“你第一次执行任务就被妖兽追得爬上树，哭着喊我名字的样子，比现在还狼狈。”
秦诺的哭声顿了顿，带着鼻音嘟囔：“哪有……”
“怎么没有。” 秦风捏了捏她的脸颊，“当时我说过，不管出什么事，我都会护着你。”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的发顶，眼神温柔得象融化的月光，“现在也一样。”
秦诺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可我不想你因为我变成这样。”
“变成哪样？” 秦风挑眉，故意逗她，“变成有白头发的酷大叔？”
秦诺被逗得 “噗嗤” 一声笑出来，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她知道秦风是在安慰自己，可那份愧疚像藤蔓一样缠在心上，越收越紧。
篝火渐渐弱下去，只剩下几点火星在黑暗中闪铄。
花花不知何时跑了回来，蜷缩在两人脚边，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等我们到了小魏国，就找个没人认识的小镇定居。” 秦风望着远处的星空，声音里充满了向往，
“我开家药铺，你就在旁边种些灵植，再也不管玄真司的事。”
秦诺在他怀里点了点头，泪水终于慢慢止住。
她知道，说再多对不起也无法改变现状，唯有以后好好陪着他，才能稍稍弥补这份亏欠。
“对了，你说要去小魏国，那里真的安全吗？” 秦诺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秦风摸了摸她的头，解释道：“小魏国是百国盟的成员国，虽然国力在盟里排不上号，但百国盟有规定，成员国之间不能随意派兵越境追捕。玄真司再势大，也不敢公然违背盟规，否则会被其他国家联合打压。”
“百国盟？” 秦诺眨了眨眼，她之前在巴陵县时听镇上的老人们提起过，却从未深究过具体是什么。
“就是七十多个国家抱团组建的联盟。” 秦风撕下一块狼肉递到她嘴边。
“大越国也是其中一员。
这些国家单独拿出来可能都不算强，可联合在一起，就能共同抵御那些大势力的侵扰。
就象北边的蛮族和东边的海寇，全靠百国盟才勉强守住疆土。”
秦诺咬了口狼肉，突然想起什么：“那你说的小魏国，和卫国是什么关系？我之前好象听人说过这两个国家。”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秦风笑了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魏国和卫国，名字读音一模一样，可实力差得远呢。卫国是百国盟里的老牌强国，兵强马壮，连大越国都要让它三分。而魏国国力弱得多，疆域还不到卫国的一半，所以大家为了区分，就管它叫小魏国。”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也正因如此，小魏国对盟规看得特别重，生怕被其他国家吞并。
咱们去了那里，只要不惹事，玄真司的人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秦诺这才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那我们到了小魏国，真的能象你说的那样，开家药铺，种些灵植吗？”
“当然能。” 秦风语气坚定，“我现在的炼丹水平，开一个小小的丹房还是没问题的，到时候肯定能攒下不少积蓄。你不是一直想种一片月心草吗？小魏国的气候特别适合月心草生长，咱们可以在院子里种满，等到开花的时候，整个院子都会是淡淡的清香。”
秦诺想象着那画面，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眼里的愁绪消散了不少。
她靠在秦风怀里，听着他描绘未来的生活，心中的不安渐渐被期待取代。
夜风轻轻吹过，带来了远处山林的气息。
篝火彻底熄灭了，只剩下几颗火星在黑暗中闪铄，像天空中稀疏的星辰。
花花打了个哈欠，往秦风脚边挪了挪，把脑袋埋进自己的尾巴里。
“时候不早了，我们睡会儿吧，明天还要赶路。” 秦风拍了拍秦诺的肩膀，用自己的灵力为她挡住夜晚的寒气。
秦诺点了点头，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没过多久，她就沉沉睡去，脸上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似乎梦到了那个种满月心草的院子。
秦风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又摸了摸自己额前的那缕银发，眼神变得无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