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触感柔软得象羽毛拂过,带着少女发丝间淡淡的草木清香。
秦风浑身一僵,象是被施了定身咒,愣在原地。
指尖的灵力都险些失控,在掌心炸开细碎的火花。
他脑子里 “嗡” 的一声,无数画面翻涌而过 —— 八岁的秦诺穿着洗得发白的粉裙,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发髻,举着半块桂花糕朝他跑来,奶声奶气地喊着 “秦风哥哥”;
第一次学御剑摔得鼻青脸肿,趴在他背上哭得抽噎不止,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襟;还有在巴陵县的雨夜,她抱着膝盖缩在墙角,眼里满是对妖兽的恐惧……
在他心里,秦诺一直是那个需要他护着的小妹妹,是他两世为人唯一的牵挂。
可眼前的少女,早已褪去了孩童的稚气。
她身形纤细却挺拔,素白的裙摆在山风中轻轻扬起,露出的脚踝纤细白淅。
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衬得她皮肤莹白如玉。
眉眼弯弯,睫毛纤长,之前因恐惧而总是紧绷的嘴角,此刻带着一丝羞怯的弧度。
她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模样,眼底的依赖里,似乎还藏着些他看不懂的情愫。
秦风喉结滚动了一下,两世加起来都是萧楚南的他,哪里见过这阵仗。
手心瞬间冒出细汗,连带着耳根都开始发烫。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到底对秦诺是什么感情?是哥哥对妹妹的保护?
好象不止。每次看到她为自己担心,他会心疼;
每次她露出笑容,他会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
可要说男女之情…… 他又觉得有些恍惚,仿佛那个跟在他身后跑的小丫头,昨天还在扯他的衣角。
“你……” 秦风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发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秦诺被他看得有些慌乱,连忙低下头,脸颊红得象熟透的苹果,手指紧张地绞着裙摆:“我…… 我只是觉得,我们终于安全了。”
看着她慌乱的模样,秦风心里的那点不知所措突然就平复了些。
他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触到她温热的头皮。
“恩,安全了。” 他的声音温和了许多,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纵容。
秦诺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任由他揉着头发,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秦风收回手,转身看向小魏国的方向:“走吧,我们得在天黑前找到落脚的地方。”
“好。” 秦诺应了一声,快步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并肩走在蜿蜒的山路上,谁都没有再说话。
山风吹过,带来阵阵花香,将两人之间那微妙的气氛悄悄吹散,却又留下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牵绊。
秦风走在前面,步伐沉稳,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柔软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眉心,带着一丝奇异的暖意,一路蔓延到心底。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秦诺,见她正低头看着脚下的路,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秦诺悄悄抬眼,看着秦风的背影。
他的肩膀宽阔而坚实,仿佛能挡住所有的风雨。
那缕银发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她知道那是为了她才有的。
心里的那份悸动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安心。她知道,只要跟着他,无论去哪里,她都不怕。
两人就这样一路走着,身影渐渐消失在山林深处。
阳光通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们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紧紧依偎在一起,仿佛永远不会分开。
越靠近边境,山路越发平缓。
午后的阳光通过薄雾,在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秦风望着远处连绵的丘陵,能清淅地感觉到空气中灵力波动的变化 —— 那是两国灵脉交汇形成的自然屏障,却因百国盟的盟约而常年敞开。
“前面应该就是双境镇了。” 秦风停下脚步,从储物袋里摸出块灵玉擦拭起来。
玉面映出的景象里,一座灰瓦白墙的小镇正卧在山谷间,镇中心那道青灰色的石墙格外显眼,正是分割大越国与魏国的国境线。
秦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小镇炊烟袅袅,往来的行商挑着货担穿梭在镇口,丝毫不见边境应有的紧张。
“这里的守军好少。” 她轻声道,视线扫过镇口那几个懒洋洋靠在石狮子上的卫兵,他们腰间的佩刀都快被阳光晒得褪了色。
“百国盟成员国之间向来如此。” 秦风将灵玉收回袋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盟约规定边境不得驻军超过百人,连关卡都只是象征性的。”
他转头看向秦诺,见她鬓角的碎发被风吹得乱舞,便伸手帮她别到耳后。
指尖触到她温热的耳廓时,两人都微微一怔,随即象触电般收回了手。
秦诺的脸颊泛起红晕,低头踢着脚下的石子:“那我们…… 直接走进去吗?”
“恩。” 秦风的声音有些不自然,清了清嗓子才继续道,“镇上的人早就习惯了两国居民往来,没人会特意盘查。”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两顶斗笠,檐边的竹篾能遮住大半张脸,“戴上这个,稳妥些。”
两人随着人流走进双境镇时,夕阳正将镇中心的石墙染成金红色。
墙面上爬满了绿萝,缝隙里还钻出几丛不知名的小黄花,将这道像征国界的屏障装点得象道寻常的院墙。
几个孩童正趴在墙头上追逐打闹,手里的风筝线忽松忽紧,纸鸢在两国的天空间自由飘荡。
“买点桂花糕吗?” 秦诺突然停下脚步,指着街角的糖画摊。
摊主正用金黄的糖浆在青石板上勾勒出灵鹿的型状,香气顺着风卷到两人鼻尖。
秦风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见摊主腰间挂着的令牌一半刻着 “越” 字,一半刻着 “魏” 字,显然是常年往返两国的商户。
“等过了界碑再说。” 他拉了拉她的衣袖,目光扫过不远处几个正在闲聊的卫兵,他们正在闲聊打趣,手里的酒葫芦晃得叮当作响。
穿过三条铺满青石板的小巷,那道青灰色的石墙终于近在眼前。
墙根下坐着个卖花的老妪,篮子里的蓝紫色花朵一半来自大越国的丘陵,一半采自魏国的山谷,被她用草绳捆成一束束的,倒象是在刻意模糊两国的界限。
“两位要过界?” 老妪抬起头,脸上的皱纹里都藏着笑意。
她的口音很奇特,声母带着大越国的软糯,韵母却拐着魏国特有的调子。
秦风点了点头,从袋里摸出两枚铜钱放在篮边。
老妪麻利地递过两朵花:“拿着吧,过界花能保平安。”
秦诺接过花时,触碰到花瓣上的露水,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那花朵很奇特,一半花瓣是月白色,一半却是淡紫色,在夕阳下泛着莹润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