遁光在青峰山外千里处终于稳住,周熊被柳万山与赵长老死死拽着,
胸口仍剧烈起伏,周身失控的火红灵力将云层灼出一个个小洞。
他猛地挣脱两人的手,转身望向青峰山的方向。
那里早已看不见九玄宗的轮廓,可弟弟周虎惨死在玄黄塔下的画面,却象烙铁一样烫在他脑海里。
“秦风!” 周熊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我一定要让你给虎弟陪葬!一定要让整个九玄宗,都给我弟弟陪葬!”
他的声音嘶哑得象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双目赤红如血,牙关紧咬到脸颊肌肉突突直跳,
周身的火红灵力再次狂暴起来,竟将身旁的云层都烧得扭曲。
赵长老缩了缩脖子,悄悄往李长老身后挪了挪。
方才孙长老惨死的模样还在眼前,他此刻满脑子都是恐惧,哪里敢接周熊的话,只敢用眼角馀光偷偷瞥着周熊,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长老则垂着头,手中的古剑还在微微颤斗,方才与秦风交手时被震伤的手臂隐隐作痛,他望着脚下翻滚的云海,一声不吭,只偶尔叹口气,满是无奈。
柳万山站在一旁,看着状若疯癫的周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铁铉山的符文。
他知道周熊此刻悲痛欲绝,贸然劝说只会引火烧身,便先沉默着,任由周熊将怒火发泄出来。
直到周熊的灵力波动稍稍平复,呼吸不再那么急促,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谨慎:“周道友,节哀。”
周熊猛地转头看他,眼神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却没说话。
柳万山咽了口唾沫,继续道:“今日我们折损了孙长老,虎道友也…… 。我们此刻连自身伤势都没稳住,若再冲动回去,怕是连复仇的机会都没有。”
他顿了顿,见周熊没有反驳,又补充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复仇之事,还需慢慢筹划 —— 先回神剑门恢复伤势,在想其他办法;”
“等摸清他们的软肋,集齐足够的力量,再动手不迟。”
赵长老听到 “联合其他势力”,悄悄抬起头,眼神里多了几分赞同,却还是没敢说话。
李长老也点了点头,低声附和:“柳道友说得对,今日我们吃亏在没摸清他们的底牌,贸然动手才落得这般下场。”
周熊盯着柳万山看了半晌,赤红的眼底渐渐褪去几分疯狂,却依旧覆着一层寒霜。
他攥着拳头的手松了又紧,最终只是冷哼一声,转过身,重新化作遁光向着宗门疾驰而去。
只是这一次,他的遁光不再象来时那般张扬,反倒带着几分沉郁的戾气,朝着神剑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柳万山、赵长老、李长老见状,连忙跟上,四人的遁光在天际划出四道残影,渐渐消失在云层深处。
青峰山的日子难得归于平静。
自那场恶战结束后,周熊与神剑门也都 没了动静。
特别是神剑门,似乎死掉两个长老也不是什么大事一样,没有作出任何的回应。
既无修士再来山门挑衅,也无势力暗中打探,连此前与九玄宗弟子起冲突的神剑门外围弟子,都彻底从青峰山周边消失。
至于神剑门的沉默,秦风也隐约猜到缘由
神剑门虽有三大金丹巅峰太上长老坐镇,宗内金丹修士数十人,不过内部的复杂格局。
宗门看似强盛,实则暗藏派系倾轧。
掌门一脉手握宗门大半资源,以 “稳” 为纲,不愿轻易与新兴势力死磕;
周氏兄弟所在的家族派,以周家那位太上长老为内核连同一些家族势力,在宗门内自成一派,素来张扬;
还有一群出身平民的散修组成的中立派系,平日不偏不倚,实则最善观望,哪边得利便倾向哪边。
三方势力面和心不和,早已是青州修士圈里半公开的秘密。
周熊吃了大亏后,定然想拉着周氏一脉的力量复仇,可掌门那边本就不满他擅自拉拢长老挑事,
更不愿意轻易得罪一个成长潜力巨大的金丹修士,
便借着 “需从长计议” 压下了请求;
中立派系更是乐得看周氏一脉碰壁,根本不愿出手相助。
如此一来,三方在 “是否对九玄宗动手” 的问题上各有算计,利益交换迟迟谈不拢,神剑门自然没了动静。
他很清楚,这种平静只是暂时的,一旦神剑门三方达成一致,九玄宗面临的考验只会比上次更凶险。
转眼便到三月之期。
出发前一日,九玄宗广场上已集结完毕。
五名筑基弟子身着统一的青灰色法袍,手中握着宗门特制的二阶法器;
五十名炼气弟子则分成五队,每队由一名筑基弟子带领,眼神里满是对秘境的期待与紧张。
姜遂站在秦风身旁,将一枚刻着 “九玄” 二字的玉符递给他
“这是宗门传讯符,若在秘境外围遇险,捏碎便能让我感知到方位。”
她指尖拂过秦风腰间早已愈合的伤口,眼底仍有几分担忧 —— 虽知秦风实力强横,却仍怕秘境中藏着未知凶险。
“放心。” 秦风接过玉符,塞进储物袋,目光扫过广场上的弟子,声音沉稳有力,
“此次秘境之行,以安全为重,若遇不可敌之险,无需恋战,即刻撤离。我们的目标是积累经验、寻些修炼资源,而非与人争强好胜。”
弟子们齐声应和,声音洪亮,震得广场旁的古松簌簌落针。
青峰山脚下的广场上,一艘青楠木打造的灵舟早已待命。
船身长达二十馀丈,两侧刻满淡金色的 “御风符” 与 “稳固符”,
玄色帆面上绣着苍劲的 “九玄” 二字,晨光洒在帆上,漾开一层柔和的灵光。
“登舟!” 姜琳作为筑基弟子领队,声音清亮。
她率先踏上灵舟的木板,脚步轻稳,身后的筑基弟子依次跟上;炼气弟子则在各自队长的带领下,有序地走上船舷两侧的信道,没人喧哗,连衣物摩擦的声响都压得极轻。
秦风站在广场边缘,看着这一幕,忽然有些恍惚。
眼前弟子们的身影渐渐与记忆重叠。
恍惚间,他看到自己和诺诺登上飞舟前往大秦的身影。
“时光过得真快啊。” 秦风低声感叹,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
当年还是求道的游子,如今竟已成了护着一宗人的宗主。
他收敛心神,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轻羽般掠上灵舟,落在船头的甲板上。
“夫君,万事小心。” 姜遂站在广场上,仰头望着他,眼底的担忧藏不住。
秦风点头,随后传音给广场的姜遂:“我不在的这些日子,有强敌来犯,你别硬撑。”
“护宗大阵若挡不住,就带着宗门底蕴,以及内核弟子,让蛟龙护着你们退往东边的黑风谷”
“记住,宗门可以重建,人不能出事。”
姜遂接收到传音时,先是一愣。
随即,她抬起头,望着灵舟上秦风挺拔的身影,用力点了点头。
“起舟!” 秦风转身,对灵舟的操控弟子下令。
御风符骤然亮起,玄色风帆鼓胀起来,灵舟缓缓升空,平稳得如履平地。
下方的青峰山渐渐变小,姜遂的身影缩成一个黑点,秦风站在船头,望着前方云雾缭绕的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