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峰山的硝烟在三日内渐渐散去。
护宗大阵虽仍布满浅痕,却在姜遂补充数十枚中品灵晶后,重新亮起淡金色的符文光晕,
灵渊池的蛟龙恢复了往日的慵懒,青金色身影偶尔浮出水面,吐纳间滋养着宗门的灵气,
弟子们也从战后的紧绷中缓过劲来,演武场重新响起法器碰撞声,丹堂的药香弥漫在山巅,
唯有主殿的氛围,始终带着几分沉凝。
第三日清晨,秦风身着玄色法袍坐在主殿偏厅的首位,
脸色已比归宗时红润许多,左肩的伤口虽未痊愈,却已能正常运转灵力。
厅内两侧整齐站着九人,正是此次随他从落云秘境归来的弟子。
“此次秘境之行,虽遇埋伏,却也不算毫无收获。” 秦风的目光缓缓扫过九人,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日召你们来,一是想听听你们各自的所得,也好根据你们的机缘调整后续修炼方向;”
“二是聊聊秘境中遇到的人和事,毕竟落云秘境历来是青州各宗交锋之地,多了解些情况,对宗门日后发展也有裨益。”
说罢,他抬手示意身旁的侍女奉茶。
青瓷茶杯依次递到九人手中,氤氲的茶香中,没人注意到秦风指尖悄然凝出的一缕淡白色灵力,将真言丹的粉末送到九人的茶水之中。
“姜琳,你先说说吧。” 秦风看向最前排的姜琳。
姜琳上前一步,拱手道:“回宗主,弟子在秘境东部的灵草谷采得三株三阶‘凝露草’,还在一处上古修士洞府的残迹中,寻到半卷《木系防御术》的残篇,已交由姜长老存盘。”
“途中遇到过云霞宗的弟子,双方只是点头之交,未起冲突。”
“倒是在秘境出口附近,看到过神剑门的两名修士鬼鬼祟祟,当时弟子觉得奇怪,却没多想,如今想来,或许与伏击宗主之事有关。” 她说得条理清淅,目光坦荡,手中的茶水始终清澈,盏底毫无异状。
随后姜禾与其他弟子依次回话,
有人寻得二阶妖兽内丹,有人收获低阶炼器材料,遇到的也多是其他宗门的普通弟子,言谈间未有丝毫破绽。
炼气弟子回答虽简略,却也交代了行踪。
或随队采集灵草,或在安全局域修炼,未有异常。
轮到赵青时,他明显慌了一下,上前时脚步跟跄,声音带着颤斗:“回…… 回宗主,弟子…… 弟子没什么收获,只采了些一阶灵草。途中…… 途中一直跟着师兄们,没遇到其他人,也没…… 没看到特别的事。”
秦风挑眉,追问道:“一直跟着师兄们?”
赵青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眼神躲闪着不敢看秦风:“当时遇到意外,被灵潮冲到了一处山洞里,躲了半个时辰,没敢出来,后来听到师兄们的呼喊,才跑回去汇合的。”
“哦?哪个山洞?” 秦风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你躲了半个时辰,有没有遇到危险?”
赵青的额头渗出冷汗,手指攥紧了茶杯,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此时秦风眼角馀光瞥见,他的手指悄然泛起了两道淡淡的细纹,虽浅淡却清淅。
就在这时,站在赵青身旁的姜家筑基弟子姜武,
突然开口解围:“宗主,赵青毕竟是新弟子,胆子小,遇到灵潮慌乱也是常事。乱石滩西侧确实有个无妖兽的空山洞,弟子之前历练时去过,想来他便是躲在那里。”
秦风看向姜武,这位姜家旁系子弟,入宗三年,平日沉默寡言,修炼也算勤勉,此次秘境之行也贡献不小,寻得一枚二阶 “避水珠”。
秦风随即又询问了姜武几个问题,其中又状似无意的问了几个回程途中的问题。
姜武也都一一回答。
回答的有理有据让人挑不出毛病,不过他指尖淡淡的亮纹却是出卖了他。
秦风心中已然有了答案,面上却不动声色,点了点头:“既如此,那便罢了。”
“此次大家都辛苦了,都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九人齐声应和,躬身退下。
赵青几乎是逃一般地走出偏厅,姜武则落在最后,转身时,秦风分明看到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待众人走后,姜遂从内殿走出。
“竟然是他们两个。” 姜遂的声音带着几分惋惜,
“姜武是姜家旁系,平日看着老实,竟会通敌;赵青刚入宗,怕是早就被神剑门安插进来的。”
“姜武多半是为了资源。” 秦风手指敲击着桌案,眼神冷冽,
“姜家旁系弟子资源本就不如嫡系,他突破筑基后一直缺一枚趁手的法器,想来是周熊许了他好处”
“赵青则更简单,要么是被胁迫,要么是早就收了神剑门的好处,混进宗门当眼线。”
“那我们现在就把他们抓起来审问?” 姜遂问道。
秦风摇头:“不必。现在抓了他们,周熊那边没了消息,反倒会立刻起疑,说不定会提前动手。眼下我们伤势未愈,大阵也未完全修复,不如先稳住他们,假装毫不知情。”
他顿了顿,继续道,“接下来几日,我会每日在静室打坐疗伤,你暗中盯着他们两人,看看他们如何与周熊联系。周熊这几日按兵不动,恐怕就是在等内鬼的消息”
接下来的日子,九玄宗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秦风每日清晨便进入静室,玄黄气在体内流转,修复着脏腑的暗伤,
姜遂则以巡查宗门为由,时常出现在演武场、丹堂等地。
静室内,秦风睁开眼,感受到外界姜遂传来的灵力波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周熊以为安插了内鬼便能掌控全局,却不知这一切早已在他的眼皮底下。
待他伤势痊愈,大阵修复完毕,便是收网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