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勉强转动眼珠,看向殿门方向,只见六道熟悉的黑影正缓缓走入内殿,周身萦绕的黑气比之前更浓,步伐整齐得如同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他们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分别走向符文石板周围的六个方位,一人站定一处,恰好与石板上的环形阵法节点映射,形成一个合围之势
“他们要施法了!” 苏婉清的声音带着急促,她能清淅感觉到,
随着人影站位落定,石板下的吸力突然增强了几分,体内残存的精气神被抽走的速度更快,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话音刚落,六道人影同时抬起手臂,黑气从他们掌心涌出,化作缕缕黑色丝线,顺着阵法节点注入石板,
原本只是微光流转的暗红色符文,瞬间被黑气点燃,光芒骤然亮起,
象一条条游走的血色蛇纹,在石板表面快速穿梭,将三人所在的凹槽彻底笼罩。
阵法闪铄的间隙,秦风终于看清了这六道人影的长相,
他们的 “脸” 上一片混沌,没有眼耳口鼻,只有一团不断扭曲的黑气,象是被揉碎的阴云,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与邪性。
这般模样,既非之前认知的鬼魂,也不似寻常邪物,更象是被樽魂幡邪气彻底同化的 “活傀儡”。
“这根本不是鬼魂…… 是被邪气炼化的躯壳!” 楚瑶忍不住惊呼,
眼前的景象让她想起林岳被吞的惨状,心底的恐惧与悲愤交织,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人影继续施法,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随着黑气持续注入,阵法的光芒越来越盛,暗红色光晕从石板上升腾而起,在半空中汇聚成一个模糊的幡影,
与之前吞噬林岳元婴的樽魂幡虚影一模一样,只是这次的幡影更凝实,幡面上的魂纹清淅可见,
甚至能看到无数细小的魂丝在幡影中挣扎扭动,显然是被吞噬的生魂。
“石板在给樽魂幡输送力量!” 苏婉清终于反应过来,她盯着半空中的幡影,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抓我们来,是要把我们当作祭品!”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石板的吸力还在增强,六道人影的黑气仍在源源不断注入阵法,半空中的樽魂幡虚影越来越清淅,甚至开始散发出实质性的吸力,直逼三人。
秦风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傀本体都在微微颤斗,若再无法破局,用不了多久,他们三人的元婴,恐怕就要步林岳的后尘,沦为樽魂幡的 “养料”。
而那六道无脸人影,依旧在机械地施法,混沌的 “脸” 上没有任何波动,仿佛眼前的献祭,只是他们千年以来的例行之事,冰冷得让人不寒而栗……
秦风奋力转动眼珠,看着黑气与符文交织的景象,心头警兆越来越强烈。
就在这时,殿内虚空突然泛起涟漪,之前吞噬林岳元婴的黑色幡影缓缓浮现,不再是虚影状态,而是一点点凝实。
幡面的魂纹清淅可见,每一道纹路都似有无数细小魂影在扭动,幡角的黑色流苏垂落下来,触碰到石板时,竟发出 “滋滋” 的腐蚀声响。
“嗡 ——”
幡身轻轻震颤,一道成熟的女声从幡内传出,语调慵懒却带着蚀骨的邪意,像缠绕在耳边的丝线:“别紧张,小鬼们,很快你们就会和姐姐融为一体。”
这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遍内殿每一个角落,落在三人耳中,竟让原本被阵法禁锢的身体泛起一阵莫名的酥麻,连反抗的念头都弱了几分。
苏婉清脸色骤变:“你是…… 樽魂幡的器灵?” 她曾在古籍中见过记载,邪宝修炼出器灵后,便能自主操控魂力,比寻常灵宝凶险百倍。
幡影微微晃动,女声带着轻笑传来:“还算有点见识。不过别叫姐姐器灵,姐姐是樽魂幡本身,是万千生魂滋养出的魂主。”
说话间,幡面魂纹突然亮起,一道黑色魂丝射向楚瑶,贴着她的脸颊划过,留下一道淡黑色的印记,“尤其是你,小丫头,刚失了道侣,神魂本就不稳,最适合做姐姐的养料了。”
楚瑶浑身一颤,想起林岳被吞噬的场景,眼框瞬间泛红,却因身体无法动弹,只能死死咬着下唇,任由屈辱与愤怒在心头翻涌。
这细微的情绪波动竟被幡灵精准捕捉,幡面突然晃了晃,
女声染上更浓的戏谑,轻嗤一声,尾音勾着恶意的调子:“怎么?心疼了?是在想那个自爆肉身的小修士吧?可你刚才不还很享受吗?哈哈哈!你刚才的模样,姐姐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呢。”
“住口!” 楚瑶猛地嘶吼出声,眼框瞬间泛红,屈辱与愤怒像潮水般淹没她,
林岳的死本就是她心头最痛的疤,此刻被幡灵拿之前的荒唐事调侃,无异于在伤口上撒盐。
她拼命挣扎,四肢虽仍纹丝不动,体内却有灵力疯狂激荡,试图冲破符文的禁锢,
石板上的暗红色符文被她的情绪牵动,竟闪铄得越发急促,几缕黑气顺着她的指尖渗入体内,
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脸色更白了几分。
幡灵见她反应激烈,笑得更欢了:“急什么?反正早晚都是姐姐的养料,生前多‘快活’几分,不也挺好?
“别白费力气了。” 女声带着几分慵懒的不屑,幡身再次凝实几分,
隐约能看到幡内有一道模糊的女子身影在晃动,“这六道‘无面奴’,本就是姐姐用残魂炼的傀儡,
这阵法更是专门为你们这些元婴修士准备的‘噬魂阵’—— 你们的灵力、神魂,都会被阵法抽出来,喂给姐姐。”
话音刚落,石板符文突然加速运转,三人丹田内的灵力不受控制地朝着体表涌动,顺着凹槽的纹路流向阵眼。
秦风只觉浑身力气被快速抽走,连玄黄塔虚影的光晕都黯淡了几分,而那樽魂幡的气息,却随着灵力的注入,变得越来越强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