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抗老者那含怒一掌,借力撞入青铜巨门的瞬间,秦风只觉天旋地转,仿佛被投入了一个狂暴的离心机!
混乱的空间之力、以及门内未知的时空乱流交织在一起,疯狂撕扯着他的灵傀之身。
“哇——!”
一口鲜血喷出,视野被光怪陆离的色彩和黑暗交替占据。
他感觉自己象一片狂风中的落叶,身体各处传来连绵不断的碎裂声,意识如同风中残烛,迅速黯淡下去。
最后的感觉,是周身压力一轻,仿佛从狭窄的渠道中被喷射而出,随即是失重般的下坠感,
以及……下方传来的湿润水汽。
“噗通!”
他重重地砸进了一片冰凉的水体中,溅起巨大的水花。
冰冷的河水瞬间灌入口鼻,却反而让他即将彻底陷入黑暗的意识清醒了一瞬。
他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地扫过周围,
一条宽阔的、流淌平缓的河流,两岸是茂密的、从未见过的墨绿色植物,
天空是一种清澈的湛蓝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得化不开的灵气,以及一种陌生的草木清香。
“这是……哪里?”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无尽的黑暗便如同潮水般彻底淹没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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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失去了意义。
仿佛过去了千万年,又仿佛只是弹指一瞬。
一丝微弱的意识,如同在深海中上浮的气泡,艰难地挣脱了黑暗的束缚。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牵动了全身的伤势,让秦风从昏迷中痛醒过来。
他发现自己大半身子还浸泡在冰凉的河水中,只有脑袋和肩膀靠在岸边的浅滩上。
河水轻轻冲刷着他的身体,带来刺骨的寒意和阵阵剧痛。
他用尽全身力气,一点一点地挪动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身体,四肢并用,艰难地从河水里爬上了岸。
仅仅是这个动作,就耗尽了他刚刚凝聚起的所有气力,瘫倒在潮湿的河岸草丛中,只剩下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喘息了许久,他才勉强积攒起一丝内视的精力。
神识沉入体内,看到的景象让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重伤!前所未有的重伤!
灵傀内核如同一个即将破碎的瓷器,勉强维持着不散架。
内核能量几乎完全枯竭,黯淡无光。
尤其是后背承受掌击的位置,受损严重。
“那老鬼……当时绝对是下了死手,想要一掌毙命!” 秦风心中冰寒。
若非他关键时刻将所有防御集中在后背,又借力前冲卸去部分力道,
再加之这灵傀之身终究不是血肉之躯,恐怕当场就灰飞烟灭了。
即便如此,现在的状态也糟糕到了极点。
他躺在陌生的河岸上,头顶是陌生的湛蓝天空,周围是陌生的浓郁灵气和植被。
青铜巨门后,没有危险也没有机遇藏,而是一个未知的陌生地域。
而代价,是这具分身几乎报废的重伤。
秦风尝试引动九转玄黄功,吸收着空气中的灵气,缓慢修复自身的损伤。
此地灵气充沛远超想象,即便是这般龟速的吸收,也比他之前在破碎空间湖边恢复时效果明显。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勉强凝聚起一丝能够驱动身体的力量,
让僵硬的四肢恢复了些许知觉后,这才停止了修炼。
必须找到更安全的地方,弄清楚处境。
他艰难地用手臂支撑起上半身,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每动一下,全身各处都传来刺痛的抗议。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
其实也无所谓方向,只是本能地朝着远离河岸、植被似乎更茂密的地方,迈开了沉重如灌铅的步伐。
一步,两步……每一步都耗费巨大的力气,在泥地上留下深深的、拖沓的脚印。
视线因为虚弱而阵阵发黑,耳中只有自己粗重如风箱的喘息声。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他感觉力气即将再次耗尽,眼前阵阵发黑时,
前方稀疏的林间,隐约出现了几缕炊烟,以及一些低矮房屋的轮廓。
村落?凡人村落?
秦风心中微动,强打起精神,朝着村子的方向挪去。若能暂时栖身,打听消息,总好过在野外等死。
他跌跌撞撞地来到村子边缘的一片菜地旁。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
一个头戴草帽、肩上扛着锄头的中年汉子正推开自家的篱笆门,准备下地干活。
那汉子一抬头,猛地瞧见不远处菜地旁站着一个“人”。
只见来人衣衫褴缕,几乎不能蔽体,露出的皮肤上布满可怕的裂痕,脸色苍白,身形摇摇欲坠,
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唯有那双眼睛,虽然疲惫不堪,却仍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锐利。
“哎哟我的娘!” 中年汉子吓得浑身一激灵,锄头都差点脱手,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但当他看清对方那凄惨无比的模样时,庄稼汉骨子里的朴实与善心压过了最初的恐惧。
他定了定神,放下锄头,小心翼翼地往前凑了两步,隔着几步远,
用带着浓重本地口音、但秦风勉强能听懂的话语问道,
“这……这位……公子?您这是咋了?咋弄成这副模样?是遇到山匪了?还是从崖上摔下来了?要不要……要不要进村歇歇?俺家就在前头。”
中年汉子语气带着关切,眼神在秦风身上那些可怕的“伤口”上扫过,有些手足无措。
他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人,那些伤口不象刀砍斧劈,倒象是被什么东西撕裂了一样。
听到这带着乡音的关切问话,秦风紧绷的心神微微一松。
看来只是个普通的凡人村落。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然而,刚才精神的略微放松,仿佛抽走了支撑他的最后一根弦。
剧烈的疼痛、极度的虚弱、以及灵魂层面的疲惫如同海啸般同时涌上!
他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耳中嗡鸣作响,中年汉子关切的面容迅速模糊、旋转。
“我……” 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模糊的音节,身体便再也无法支撑,直挺挺地向前倒去,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