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公子!小心!” 中年汉子惊呼一声,连忙抢上前几步,在秦风倒地前险险扶住了他。
看着怀中彻底昏迷、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陌生人,汉子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为难又担忧的神色。
“这……这可咋整?” 他看了看自家简陋的屋子,又看了看怀里这个来历不明、伤势诡异的人,最终还是一跺脚,
“算了,总不能见死不救!先抬家去,让婆娘烧点热水,再看看能不能请村头的李郎中过来瞅瞅……唉,这都什么事儿啊。”
中年汉子费力地将昏迷的秦风背起,也顾不上地里的活了,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自家那冒着炊烟的小院快步走去。
意识如同从深海中缓缓上浮,沉重的眼皮仿佛粘黏在一起,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撬开一丝缝隙。
朦胧的光线中,一张稚嫩的小脸凑得极近,正瞪大了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又带着点怯生生地注视着他。
小女孩约莫五六岁年纪,梳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抓髻,脸蛋红扑扑的,带着乡下孩子特有的健康色泽。
见秦风睁开眼,小女孩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的笑容,
扭过头,用清脆的童音朝着屋外欢快地喊道:“阿爹!阿爹!快来看!这个死人活了!他睁眼啦!”
死人……活了?
秦风尚未完全清醒的意识被这童言无忌弄得有些恍惚,随即是一阵无奈的苦笑。
看来自己昏迷前的样子,确实跟死人没什么两样。
一阵略显匆忙的脚步声传来,门帘被撩开,之前见过的那位中年汉子走了进来。
他搓了搓沾着些泥土和水渍的手,在粗布衣襟上随意擦了擦,脸上带着淳朴而宽厚的笑容,
凑到床边,弯下腰关切地问道:“公子,您可算醒了!感觉好些没有?”
汉子的话语带着浓重的口音,让秦风冰冷了许久的心湖,泛起一丝细微的暖意。
他想开口回答,想说声谢谢,想问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然而,刚一试图发声,喉咙便传来一阵火烧火燎的刺痛和干涩,
仿佛声带被砂纸磨过,只发出几声模糊破碎的“嗬嗬”气音,根本不成语句。
灵傀之身虽然无需饮水进食,但内核受损、能量枯竭,连仿真发声的简单阵法都难以顺畅运转了。
他微微蹙眉,尝试调动一丝微弱的灵力滋润喉部,却引得体内伤势一阵翻腾,差点又昏厥过去。
只得放弃,用尽力气,缓缓地、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又努力点了下头,眼神中流露出歉意和感激。
汉子见状,连忙摆手:“不急不急,公子您别说话,先缓着!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他转身从旁边一个粗陶碗里倒了半碗温水,小心翼翼地端过来,“您先润润口,慢点喝。”
秦风想要抬手去接,却发现手臂沉重得不听使唤,连简单的弯曲都做不到。
汉子显然也看出了他的窘迫,憨厚地笑了笑,坐到床边,用一只粗糙但稳当的手小心地托起秦风的后颈,
另一只手将碗沿凑到秦风唇边,动作有些笨拙,却极尽耐心。
温水入喉,那股干灼的刺痛感缓解了许多。
秦风终于积攒起一丝气力,极其缓慢、沙哑地吐出了两个模糊却清淅的字:
“谢……谢……”
声音嘶哑难听,仿佛破旧风箱拉动,但其中的感激之意却清淅可闻。
汉子听到这声道谢,脸上的笑容更加舒展了,连连说道:“不用谢,不用谢!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公子您就安心在这儿养着。俺叫张大山,这是俺闺女,小名妞妞。”
他指了指又好奇凑过来的小女孩。
妞妞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秦风,小声问:“阿爹,这个哥哥是从哪里来的呀?他身上的伤好吓人。”
张大山摸了摸女儿的头:“哥哥是遇到难处了,咱们帮帮他。妞妞乖,去告诉你娘,哥哥醒了,让她把灶上温着的米粥端一碗过来。”
“恩!” 妞妞乖巧地点点头,又看了秦风一眼,这才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张大山回过头,看着秦风依旧苍白如纸、布满“伤痕”的脸,
眉头微皱,低声道:“公子,俺是个粗人,不懂医术。但您这伤……看着实在吓人。村头的李郎中晌午来看过,也说从没见过这么古怪的伤,他开了些活血化瘀、固本培元的普通草药,也不知道顶不顶用……您这身子骨,结实得不象话,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醒过来,真是……真是福大命大。”
秦风静静地听着,心中明了。
凡人的郎中自然看不出他这是灵傀之身,更诊断不出空间乱流和元婴掌力造成的损伤。
那些草药对他毫无用处,但这份心意,他领了。
他微微动了动眼珠,表示听到了。
此刻他无力多言,也无法解释,只能尽快恢复一丝自保之力。
得益于此地异常充沛平和的天地灵气,以及九转玄黄功玄妙温养之功,秦风恢复的速度比预想中稍快一些。
经过几天的休养,他终于能够勉强控制这具身体进行简单的活动了。
这天清晨,窗外鸟鸣清脆,阳光通过糊着粗纸的窗棂洒下斑驳的光影。
秦风缓缓睁开眼,深吸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感觉精神比前几日清明了许多。
他尝试着动了动手脚,虽然依旧沉重迟滞,伴随着隐隐的刺痛,但已不象之前那般完全不听使唤。
他用手臂支撑着,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从床榻上坐起。
喘息片刻,他扶着粗糙的土墙,尝试站立。
双腿微微发颤,但终究是站住了。
他象初学走路的孩童,扶着墙,极其缓慢地、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到了窗边。
通过窗纸的破洞,他向外望去。
小小的院落里,张大山正在劈柴,妞妞蹲在地上用树枝逗弄蚂蚁,张大嫂在灶间忙碌,炊烟袅袅。
远处是连绵的青山,近处是错落的茅舍,鸡犬相闻,一派宁静祥和的田园景象。
一切都是如此平凡,如此真实。
空气中那浓郁平和的灵气,也与此地的宁静完美融合,滋养着万物,却不显山露水。
然而,就在秦风的目光扫过远处天边,那连绵青山之后隐约露出的一角轮廓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轮廓……虽然遥远模糊,被山峦和云气遮挡大半,但其独特的、仿佛倒悬于九天之上的山体走势,
以及隐约感受到的、即便相隔如此之远依然能察觉到的、浩瀚缥缈又深不可测的气息……
“悬空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