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仔某栋高楼天台,风大得几乎站不稳。
陈天东走上前,在覃欢喜身旁坐下,点了根烟,笑着调侃:“欢喜哥,你们卧底的,是不是特别钟爱天台?这可是三十八楼,摔下去,耶稣来了都救不活。”
“上面风大,脑子才清醒……你要的东西,我挖出来了。而且,这消息,你绝对爱听。”
覃欢喜咧嘴一笑,那笑容熟悉得让人心里发毛。
“哦?我还真认识?”
陈天东挑眉,语气懒散。
他原本压根没指望能查出什么——听完魏德信是个理性到近乎冷血的男人后,他就已经打算随便找个替死鬼演一出苦情戏,连那位身患绝症的演员都物色好了,就等收网。
可谁能想到,铁板一块的魏德信,居然也有翻车的一夜。
更妙的是,覃欢喜这表情,明显是挖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那个和魏德信共度良宵的女人……他还见过?
“人你不熟,但她男人,你肯定熟——和安乐坐馆,由达明。”
覃欢喜弯腰捡起脚边的文件袋,笑呵呵递过去。
陈天东接过,眉头微皱,翻开。
三张照片滑入掌心。
第一张,酒店大堂。监控画面模糊,但足够辨认——魏德信,长发披肩,那张又丑又帅的脸标志得不能再标志,正搂着一个女人,两人脚步虚浮,明显喝高了,往电梯方向晃。
第二张、第三张,电梯内。亲密得几乎贴在一起,手的位置也越来越不规矩。
只要再多两杯,当场就能上演限制级。
陈天东眯眼盯着照片里的女人。
艳丽,妖冶,三十上下,风韵逼人。
脸蛋熟悉得扎眼,像是在哪儿见过,甚至一度以为是以前的队友。
可翻遍通讯录,没有记录。
可那股熟悉感,挥之不去。
“这女的……?”
他抬眼看向覃欢喜。
“钟艳,由达明养的三姨太。”覃欢喜笑得像只狐狸,“东哥见过,不奇怪。”
“哈?”
陈天东瞳孔一缩,随即嘴角扬起,低笑出声。
“魏德信……绿了由达明?”
他猛地抬头,眼神骤亮。
一瞬间,无数念头炸开,像电流窜过脊椎。
表面看只是个偷情现场,可背后能玩的局,太多了——魏德信最近被条子盯得紧,正是风口浪尖。
这时候动手,必须有人背锅。而眼前这张照片……简直是天赐替罪羊。
“东西到手了。”他慢悠悠把照片塞回文件袋,封好,随手丢进随身空间,“接下来,怎么玩,我心里有谱了。”
“你打算动他?”
覃欢喜声音压低,呼吸却已急促。
等这一天,太久太久。
“快了。”陈天东吐出一口烟,目光投向维多利亚港的夜色,“今早我的人还在蹲那两个鬼佬,暂时没动静。但人总要吃喝拉撒,总会露头。”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
“替死鬼,已经有了。”
覃欢喜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动手那天,通知我。”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快得近乎逃离。
不是不信陈天东,而是……这家伙太阴。待久了,怕自己也染上那股煞气。
楼顶重归寂静。
陈天东望着远去的背影,轻轻一笑。
半晌,他掏出手机,拨通号码。
“阿晋,帮我约由达明。今晚,尖东斧头俊的场子,喝酒。”
由达明?脑子简单,脾气暴,最爱戴绿帽——再合适不过的棋子。
伦敦,清晨九点。
庄园内,电话铃响起。
“哈喽……稍等。”
“夫人,您的电话。”
佣人拿起电话说了句什么,随即快步走向餐厅,将听筒递给一位正慢条斯理用早餐的白人贵妇。
她约莫四十出头,一身高定穿搭衬得气质冷艳,举手投足皆是上流社会的做派。
“哈喽……”
她刚开口,话筒里便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
“妈妈,救我……汉克要完了!”
“喂?喂?!”
女人指尖一颤,咖啡杯“哐”地磕在碟子上。下一秒,她猛地从椅子上弹起,脸色骤变。
“夫人,您儿子在我们手上。”
一个阴阳怪气、明显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缓缓响起,“想他活着回来,明天上午十点,准备十亿现金。”
“嘟嘟嘟……”
电话瞬间挂断。
“喂!你他妈——”
她怒吼未尽,耳边只剩忙音。牙齿几乎咬碎,拳头死死攥紧手机,指节泛白。
来不及发疯,她立刻拨通另一个号码。
关机。
再打,还是关机。
手机被狠狠甩到沙发上。
眼前那盘煎蛋松露、烟熏三文鱼,此刻像垃圾般令人作呕。
她抬手一挥,佣人默默上前收走餐盘。
她转身走向客厅,在壁炉前坐下,背脊挺直如刀锋。
那个声音……绝不会错。
是汉克,真的是汉克。
如果不是谁在恶作剧,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她的儿子,被人绑了。
为什么找她而不是汉克的父亲?她心知肚明。
那群狗杂种一定查过底细:汉克爸脾气暴躁,儿孙满堂,少一个不心疼;可她呢?
这辈子就这一个儿子,命根子一样的存在。
想到这儿,她抓起电话,语气沉稳得不像话:
“哈利,帮我调十亿现金。别问,我说了就行。把我名下爱尔兰那两处庄园全押了,对,就是温莎附近的那两个。买球队用,懂吗?”
嘴上说着风轻云淡的理由,心里却翻江倒海。
她闭了闭眼,仿佛看见汉克那张带着酒窝的脸。
从小到大,那孩子手机从没关过机,半夜打游戏都能接起来骂她两句。
可今天……彻底失联。
真相,已经不言而喻。
报警?想都别想。
伦敦警察破案靠运气,救人靠祈祷。真把儿子性命交到那群饭桶手里,怕是尸首都凉透了还没立案。
远郊,一栋废弃农庄。
“老实点!”
“豪哥,这鬼佬太跳了。”
大壮一脚踹翻地上挣扎的白人青年,顺手抄起地上的黑布团成一团,狠狠塞进对方嘴里,转身朝屋外的男人汇报。
张子豪倚在门框边,叼着烟冷笑:“给点安眠药,剂量控制好,别搞出人命。”
这种富家子弟,他见多了。
当年李姓富豪的大公子不也栽在他手里?虽说也是废物点心,但好歹知道闭嘴保命。
眼前这位?纯属脑子空转,全程嗷嗷乱叫,连求饶都不会说人话,还得人教着演戏。
真是金玉其外,草包一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