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贱人……”
由达明盯着照片,手指几乎掐进掌心,青筋暴起,脸色铁青,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男的……查到了吗?”
终究还是来了。最怕的事,发生了。
她真敢。
而且还有图有真相。
被人撞破,传出去他由达明就成了全港笑话。
还好是靓仔东先发现。
还好是自己人来报信。
换别人早满江湖嚷嚷开了,指不定配上多少污糟标题。
东哥够义气,够兄弟。
“查到了。”陈天东点头,“但明哥,你得答应我——知道真相后别冲动。现在鬼佬那边有大人物在港,条子盯得死紧,万一闹大,容易翻车。”
“呼……”由达明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多谢提醒,我说话算话,不动手。”
他是真感动。
换成旁人,巴不得看热闹不嫌事大,早就四处放风羞辱他。
可靓仔东不但压住消息,悄悄通知他,还特意提醒他冷静——这是拿他当兄弟,拿命护他面子。
这份情,够重。
“那人是长兴的新龙头,魏德信,去年刚接他死鬼老爸的位。听说这厮贪财好色,下流无耻,专搞有钱人家的老婆。我猜明嫂八成是被他设局套住了。”
“而且……鬼佬那边现在风声紧,条子全天候巡逻。长兴虽然势弱,但真动他,免不了惹上麻烦。明哥,这事——得掂量。”
陈天东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长兴……是深水埗那个长兴?”
由达明皱眉思索片刻,语气里透着不信。
香江三教九流的社团,数都数不清,真正叫得上名号的也就那几家。
其余的,基本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角色。
他翻遍记忆才勉强想起,确实有个叫“长兴”的组织,盘踞在深水埗和沙田一带,规模小得可怜,连堂口都凑不满十个。
可就是这么个不入流的草台班子,居然敢动他的女人?
他眯起眼,心头涌上一股荒谬感——哪个坐馆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惹他由达明?
是真以为他年纪大了刀不利了,还是拿马桶缸当胆囊养着?
但转念一想,这种人……真能坐上龙头之位?
“没错,就是他。”
陈天东点头,从口袋掏出一张高清照片,“我特意让小弟翻出了魏德信的底片。酒店那段监控虽然糊,但对比下来,相似度至少九成。”
他把照片往茶几上一甩,动作干脆利落。
“谱尼阿姆!!果然是这扑街!”
由达明原本还有点将信将疑,可一眼看见那张脸——瞬间炸了。
整个香江想找第二个又丑又怪还帅得离谱的货色都不容易,更何况发型都一模一样,那种标志性的长毛狗造型,除了魏德信还能有谁?
刚才还因感动压下去的火气,此刻轰然爆发,整个人像被点燃的汽油桶,眼神都能剜人。
“明哥!消消气啊!”
陈天东一把按住他肩膀,嘴上劝着,实则火上浇油,“现在非常时期,你可答应过我不乱来的……”
话越劝,火越旺。
这道理谁都懂。
“来了来了——”
门外菲姐应声而入,一手牵着个清纯本地妹,另一手挽着个金发波浪高跟的辣妞,直接推进包厢:“阿红、凯丽,快去陪陪明哥,让他顺顺气。”
两个马子立刻贴上去,左拥右抱,手法熟练地开始“物理降温”。
“……操他妈的,那个扑街竟敢碰老子的人……”
由达明嘴里仍在低吼,拳头捏得咔咔响。
尽管身边软玉温香,但他眼里的杀意半分未减。
终究顾忌场合,后半句脏话咽了回去。
可那眼神——分明写着四个字:活不过夜。
陈天东心里一笑,火候到了。
光靠女人压不住这股煞气。
果然,凌晨两点多,由达明猛地起身,拎起两位“消防员”,带着一队小弟扬长而去。
看那架势,显然是回去调人了。
“这位明哥脾气怎么这么大?刚才还好好的呀?”
菲姐依偎在陈天东身旁,指尖轻轻划过他手臂,眼里满是疑惑。
“我的火都还没降呢,”陈天东邪笑着,在她翘臀上狠狠掐了一把,“他带俩妞都压不住,你说有多猛?”
“死鬼……”
菲姐娇嗔一声,眼波流转,身子缓缓滑下。
凌晨四点,魏德信早已入睡。
身为长兴坐馆,正式在册的矮骡子,他生活规律得像个机器人。
白天处理社团事务与公司生意,晚上七点回家,几乎不再出门——这是多年雇佣兵生涯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当然,再自律的人也得喘口气。
职业运动员每周还能吃顿放纵餐,他偶尔去酒吧撒个野,也算给生活加点料。
只是这类“放松”极少发生,一个月顶多一次。
上次还因为喝断片,稀里糊涂搞了个来路不明的马子,事后吓得第二天直奔医院做全套检查,确认没中招才敢松口气。
自回香江以来,警惕性不知不觉松了弦——竟然会醉到失忆,和个陌生女人滚上床……想想都后怕。
从那以后,他对酒吧、夜总会这类灯红酒绿的地方彻底没了兴趣。
晚上七点一过,只要没事儿,他绝对不出门——宅在家里看书、追剧,给自己充电,十一点准时上床睡觉。
每天雷打不动睡满十小时,是他给自己定的铁律。
可就在魏德信沉入梦乡时,楼下突然传来一丝异响。
他猛地睁眼,几乎是本能反应,手一探枕头下,枪已握在掌心。
赤脚贴地,悄无声息挪到门后,耳朵紧贴墙面,屏息凝神。
外头静得像坟地,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等了足足几分钟,眉头微皱,心里嘀咕是不是自己听岔了。
紧绷的神经刚一松懈,转身准备回床——
“!!!”
“你是谁?”
话音未落,他瞳孔骤缩。
沙发上,不知何时坐着一道人影,二郎腿翘得老高,姿态悠闲得像是来串门的邻居。
魏德信心脏猛跳,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抬手就将枪口死死对准那人。
屋内漆黑如墨,月光斜照进来,勾出一个模糊轮廓。
那人背光而坐,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五官。
但他清楚得很——这院子外围布着守卫,能悄无声息摸进他卧室,连警报都没触发,来的人不是高手,就是怪物。
不过……枪在手,底气还在。
他魏德信,曾经也是警队大队长,难道还怕一个空着手的?
“砰砰砰——”
“哼……”
话未落地,对方动了。
快如鬼魅!
魏德信手指刚扣上扳机,手腕突遭重击,一阵钻心剧痛炸开——一把水果刀,竟生生钉进了他的腕骨!
枪脱手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