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林知盈,在这灵境之中,我可不会留手了,看剑!”
裴行之,唐无勋,红衣僧人,组为一队,在山谷中,迎面碰上了林知盈三人。
裴行之长剑一抖,剑身漾起一层云气气,薄如晨雾,转瞬间,凝若实质,恍若半座泰山,自云中倾落,携着风雷之声,当头压来。
此乃云涯太剑之千山垂云,剑意取天涯无垠之渺远,剑势得太岳连环之厚重。
一剑方出,第二剑的罡风,已在剑尖吞吐凝聚。
林知盈白衣微振,指诀疾引,剑锋倏然横空,划过一道玄奥弧线,口中清叱:“青锋淬冥,阵分阴阳;雷动九野,龙战玄黄!”
手中之剑应声长吟,剑身泛起龙鳞般的青辉,整个人化作一道游龙般的青色旋风。
说时迟,那时快,山岳般的剑罡已压至眉睫三尺,青风却骤然旋紧。
风中隐有苍龙长吟,一道龙形剑气昂首摆尾,不闪不避,贴着厚重如铁的剑罡螺旋盘绕而上,龙首每进一寸,便绽出几点寒星,叮叮叮叮连绵脆响,好似匠人急打铁花。
二人身形乍合即分。
裴行之手腕轻转,剑尖颤出几朵虚虚实实的青莲,每一瓣,皆蕴着开碑裂石的罡劲。
林知盈御风游走,龙形剑气时聚时散,时而如青龙探爪,直取中宫,时而化漫天青雨,笼罩八方。
剑罡纵横交错,大地嗤嗤作响,被犁出数十道沟壑,碎石粉末随着罡风盘旋升腾,在夕阳下,泛起金红交织的尘雾。
裴行之长啸一声,剑势陡然变,推出一式“沧海凝云”。
林知盈周身青光大盛,龙吟声穿云裂石,人与剑浑融难辨,下一刻,一条鳞甲毕现的青龙昂首长空,迎着滔天剑浪,逆流而上。
另一边,唐无勋身形一隐,尤如青烟,融于暮色,十指扣捻,数点寒星无声迸出,绕过战阵纷乱,直向林知盈后心。
暗器去势奇诡,竟似活物般,避过罡风乱流,眼看便要及身。
电光石火之际,安无恙足尖轻点,素袖迎风一展,数道朱砂符宝凌空飞出,未及坠地,自燃金焰,织成一面琉璃光盾。
叮当清响,如珠落玉盘,所有寒芒俱被截下,而光盾表面,仅漾开淡淡涟漪,倾刻间,消散无形。
唐无勋眸光微凝,双手合莲花法印,周身三尺,竟有虚空白莲,次第绽放,莲瓣开合,寂然无声,森然气机,暗凝一线,化作一道炫杀之招。
“咻”的一声,气机奔袭,静默而优雅。
这道杀招,抛弃了林知盈,直指安无恙。
安无恙施展万符朝宗,符宝成阵,演作天地玄黄玲胧塔,塔身流转玄黄之气,道道垂绦,如天河倒泻,风雨不透。
唐无勋的炫杀之招,触及玄黄之气,竟似泥牛入海,湮灭无痕。
“好厉害的防御!”
唐无勋身形飘退,指节微微泛白。
方才他所施展,乃唐门暗器手法,刹那芳华,炫目而暗藏杀机,专克内家防御之攻。
安无恙立于塔影之中,映着玄黄之气,恍若仙人临凡。
她并未答话,玉指轻抬,塔身缓缓旋转,万象森罗之气,在这片战场上弥漫开来。
代兰亭与红衣僧人对视一眼,身形乍动,衣袂破空之声,宛如龙吟凤哕。
红衣僧人口诵佛经,唇间绽出金芒流转的“卍”,三枚法印当空旋转,化作三道琉璃心圈,迎风便长,向三人头顶落去。
心圈过处,草木凝霜,连光影都似陷入琥珀。
与此同时,代兰亭广袖舒卷,袖底暗香如潮涌起,香气奇异,袭向林知盈时,化作青莲甘露,渗入她肩头创口,所过之处,肌理重生,血色回转。
掠向敌阵时,香气却转作修罗煞气,凝成半透明的蚀骨香刃,破空时,发出裂帛般的锐响。
香刃与心圈凌空相撞,琉璃金光与淡绯香雾绞作一团。
僧人沉喝一声,心圈骤然收束,似要将香刃锁入牢笼。
代兰亭纤指疾捻,香刃散作万千晶尘,自金光缝隙间渗流而出,复又聚形。
一时间,谷内气机纵横,金石交鸣,白莲生灭,宝塔擎天,清圣之气与诡谲香阵相激相荡。
此时,曹子羡一行人,悄然摸到了山谷边缘。
“他们竟然遇上了,这么巧。诶,那个大和尚是谁?”曹子羡开口。
“佛门明空,法灭尊者的弟子,他的法器是他的酒红袈裟,擅长防御,治疔,控制之类的法术,应该是他们小队的辅助位。”谷云申解答。
“人剑合一,不愧是林师姐,剑道造诣竟已到了这种地步。”曹子羡不由诧异。
“安师妹和代师妹的进步也不小,我本以为,大家在小园中喧闹嬉戏,会眈误修行,看来是我多虑了。”谷云申顿了顿,望向曹子羡,问:“子羡,你呢?”
曹子羡呵呵一笑,不予回答,转而说:“孙兄当真了得,你这个法术,在灵境之中堪比开天眼啊。”
“曹兄客气了,谛听地脉,探幽索隐,基本功罢了。”孙百道微微一笑。
他们之所以能精准地找到激战的队伍,全赖孙百道的奇妙术法。
曹子羡一怔,忙问:“地脉,灵境之中,你能感受到地脉?”
“是,虽然是虚拟的,但他们构造山川地势,还是依赖世界的基本法则。”孙百道回答。
“师兄,我听说,你会一招‘地脉炎龙’的法术,杀伤力极大。”曹子羡开口。
谷云申点头:“是,不过,要很长时间的蓄力。”
“那就好。孙兄,你有没有什么大型的控制类法术?”
“有,黑棺缚灵,可以将一定范围内的生灵封印,包括什么行尸啊之类的。”孙百道回答。
曹子羡一拍大腿,绝了!
他压低声音,凑近二人:“待会儿,孙兄你先开大,然后师兄你再放技能,或许可以一举将它们淘汰!”
二人闻言,皆是一怔。
在听闻彼此法术特性之时,已然猜到了战术,只是,长时间蓄力,再突然冲出去释放,这般行径,未免太过无耻了些。
“不过,我的法术在蓄势之时,极易被发现。”孙百道皱眉。
曹子羡抬起头,问:“如果空蓄呢?”
“恩?”孙百道一愣。
山谷中,两支小队斗法正酣。
裴行之的云涯太剑臻至化境,每出一剑,都带着倾复山海的气势。
林知盈所化的青色风龙,愈发灵动,龙爪龙尾每一次甩动,都精准地击打在剑罡最薄弱处。
二人一攻一守,一重一快,短时间内,胜负难分。
唐无勋的各色暗器,如雨点般落在天地玄黄玲胧塔上,却始终无法撼动那垂下的玄黄气分毫。
安无恙稳坐塔下,神色自若。
代兰亭的异香愈发浓烈,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烟瘴,却总在那红衣僧人三尺之外被无形的佛光挡住,无法寸进。
裴行之长剑凌空一划,剑尖迸出青芒,引动四周云雾翻涌,若九天银河倾泻而下。
一招“沧溟倒卷”,真有移山填海之威。
林知盈龙影过处,草木皆俯,龙爪探出,挟风雷之声,专攻向剑气流转间毫厘之隙,龙尾扫荡,卷起无数落叶,每片落叶的边缘,皆泛起青光,与剑罡相触,炸开团团碧火。
唐无勋出手时,各色暗器成北斗阵势,至半空,骤然散作满天银雨,奈何那宝塔垂下的玄黄气厚重如山,无法撼动分毫。
塔下,安无恙双目微阖,右手掐诀如拈莲花,左手掌心托着一缕不断游走的玄黄气,每每塔身震荡,那缕气息便明亮几分,将四周护得固若金汤。
代兰亭异香凝成的粉黛烟瘴,浓如胭脂,当中幻化出百般绮丽景象,有天女散花,有琼楼玉阁,缕缕甜香,直透灵台。
红衣僧人则是低诵佛号,周身绽出淡淡金芒,烟瘴涌至他身前,便似暖阳化雪,隐约可见无数“卍”字金符,在虚空中流转明灭。
就在此时,一道贱兮兮的声音从天而降:
“阴兵过境,生人退避;黄泉路开,万灵伏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