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清晨,天刚蒙蒙亮,林间的露珠顺着松针滑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滴答”声,空气里弥漫着松脂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润气息。
王天拳的山间小屋就藏在这片松林深处,青砖黛瓦,被茂密的树枝掩映着,门前开辟出一块平整的空地,是陈瞬四人这两年训练的专属场地。上午八点多,雾气尚未完全散去,空地上已经响起了均匀的脚步声和肢体伸展的声响。
陈瞬穿着一身黑色的训练服,额前的金色碎发被晨露打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他正在做高抬腿,双腿交替抬起,膝盖几乎顶到胸口,每一次落地都发出沉稳的“咚咚”声,带动着地面的尘土微微震动。训练服下,他的腿部肌肉线条流畅而紧实,两年的打磨让他的爆发力和耐力都提升到了新的高度,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季无常则在空地的另一侧压腿,他的右腿伸直,脚尖勾起,身体向前倾斜,双手紧紧抓住脚踝,后背绷得笔直,灰色的训练服被拉伸得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柔韧的肌肉线条。他的动作舒展而标准,每一次下压都伴随着轻微的呼吸调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专注而平静,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眼前的拉伸动作。
郭强光着膀子,古铜色的皮肤在晨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肌肉块块分明,尤其是手臂上的肱二头肌,随着俯卧撑的动作不断收缩膨胀。他的动作又快又稳,双手撑地,身体上下起伏,每一次撑起都发出一声低沉的喝声,汗水像断线的珠子一样从他的额头、脸颊滑落,砸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泥点。
蓝狮则在一旁做着伸展运动,他的动作相对舒缓,双手交替拉伸着肩膀和手臂,双腿微微分开,身体左右扭转,活动着腰部的关节。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长袖训练服,袖口挽到肘部,露出线条干净的小臂。两年的时间让他褪去了不少青涩,眼神变得更加沉稳锐利,做每一个伸展动作都一丝不苟,仿佛在进行一场精密的瞄准,汗水顺着他的脖颈滑落,浸湿了衣领。
王天拳站在小屋的屋檐下,双手背在身后,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着场上训练的四人。他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欣慰。这两年,他亲眼见证着这四个少年的成长,从最初的懵懂青涩,到如今的沉稳强悍,他们的付出和进步,他都看在眼里。
“你们现在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个人爆发力方面,都得到了显着的提升。”王天拳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穿透了清晨的宁静,“这两年的时间,没有白练。”
郭强刚好做完最后一个俯卧撑,猛地撑起身体,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王队,那是必须的!当初陈叔和季叔让我们跟着你练,真是太对了!现在别说应付那些学校里的混子,就算是遇到社会上的亡命之徒,我们也敢跟他们拼一拼!”
王天拳听到郭强提起陈天雄和季振涛,眉头微微一挑,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他俩现在怎么样了?”
提到陈天雄和季振涛,陈瞬停下了高抬腿的动作,拿起搭在旁边石头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语气平静地说道:“我爸和季叔还能怎么样?老样子呗,每天忙着应对贺尔彪的进攻,焦头烂额的。”
季无常也收起了压腿的动作,走到陈瞬身边,喝了一口水,补充道:“估计他俩还在和贺尔彪斗呢。这大半年来,我们跟他俩见面的次数都少了很多,每次打电话,他们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处理事情,聊不了几句就匆匆挂了。”
蓝狮也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上一次见面好像还是上个月,饭吃到一半,他俩就接到了电话,急匆匆地出门了,连饭都没吃完。”
王天拳听着四人的对话,陷入了沉思。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神变得凝重起来。这几天,他总是做噩梦,梦里都是火光冲天、刀光剑影的场景,醒来后胸口就隐隐作痛,右眼也时不时地跳,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一个星期了。他活了大半辈子,这种强烈的不祥预感,还是第一次这么强烈。他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好了,热身差不多了。”王天拳收敛心神,对着四人说道,“跟我去后山,今天练实战对抗和武器运用。”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汽车引擎声打破了山间的宁静。声音从山下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显然是有车辆正在朝着小屋的方向驶来。
四人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这片山区比较偏僻,除了他们四个和王天拳,很少有人会来这里,更别说开车上来了。
“谁会来这里?”郭强挠了挠头,满脸不解。
陈瞬的眼神变得警惕起来,他下意识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雾气已经散去了不少,能隐约看到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正在崎岖的山路上行驶,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很快,越野车就开到了小屋门前的空地上,一个急刹车停下,扬起一阵尘土。车门打开,一个身材高大、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
男人留着寸头,头发短得几乎贴着头皮,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看穿人心。他的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疤痕,从左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线,为他增添了几分冷峻和凶悍。他不是别人,正是陈天雄最信任的手下之一——阿力。
陈瞬四人都认识阿力,偶尔也会在陈天雄的公司里见到。看到是他,四人都松了一口气,纷纷打着招呼。
“力哥,你怎么来了?真是稀客啊!”郭强率先开口,脸上带着笑容。
然而,此刻的阿力却没有像往常一样露出笑容,他的表情异常严肃,眉头紧紧皱着,眼神中带着一丝凝重和焦急,仿佛发生了什么大事。他没有回应郭强的话,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屋檐下的王天拳。
“雄哥叫我来找一下你们的王队,有事要商量。”阿力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王天拳看到阿力这副模样,心中的不祥预感更加强烈了。他的第六感告诉他,肯定是出事了,而且是大事。他对着陈瞬四人说道:“你们四个先在这里站着,别乱跑,我跟阿力进去说几句话。”
说完,王天拳转身走进了小屋,阿力紧随其后。进屋后,王天拳反手关上了房门,将外面的视线隔绝开来。他拉着阿力走到房间的角落,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是不是天雄和振涛出事了?”
阿力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更加凝重了,他快速说道:“是,雄哥让我来通知你,说是带陈瞬他们跑路。他说你知道怎么做的,我负责帮助你们,现在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尽快出发。”
王天拳心中一沉,果然没错,该来的还是来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继续问道:“天雄和振涛他俩怎么样了?贺尔彪对他们做了什么?”
阿力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担忧:“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我是今天早上收到雄哥的信息,让我来这里找你,带陈瞬他们走。他说他和涛哥都已经被贺尔彪控制住了,能不能脱身还不好说。雄哥提前通知了我,我收到信息后就马上开车过来了,生怕晚了一步就来不及了。”
王天拳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他知道,陈天雄和季振涛既然被贺尔彪控制住了,情况肯定非常危险。贺尔彪心狠手辣,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陈天雄和季振涛。
“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回下房间。”王天拳说完,不再多问,转身冲进了自己的卧室。
他的卧室很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王天拳快步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了两个信封。这两个信封是上一次陈天雄和季振涛喝酒时交给他的。
王天拳颤抖着双手,先拆开了其中一个信封。信纸是普通的白色稿纸,上面是陈天雄熟悉的笔迹,字迹工整而有力,显然是提前写好的。
拳哥,当你打开这封信时,估计我和振涛都已经出事了。麻烦你帮我们一个忙,带孩子们跑路,去北武市。到了北武市,去找一个叫高武一的人,他开了一间武馆,名字叫雄涛武馆。高武一是我们的老兄弟,绝对可靠,把孩子们交给他,我们放心。
另一个信封里的信,到了北武市之后再给孩子们看,里面有一些事情,需要他们知道。信封里还有两个硬币,你一定要交给高武一,他看到硬币就会明白一切,会好好照顾孩子们的。
拳哥,孩子们就拜托你了。希望你能带着他们远离焰城,远离这些打打杀杀,让他们平平安安地生活下去。
看完信,王天拳的眼眶有些湿润。他和陈天雄、季振涛认识几十年了,一起经历过无数风雨,是过命的兄弟。如今兄弟有难,他却不能留在焰城帮他们,只能带着他们的孩子跑路,这让他心中五味杂陈。但他知道,这是陈天雄和季振涛的心愿,他必须完成。
王天拳收起信纸,将另一个未拆封的信封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口袋里,然后快步冲出卧室,对着外面大喊道:“陈瞬,你们四个进来,收拾东西!”
陈瞬四人听到王天拳的喊声,连忙走进了小屋。郭强脸上带着疑惑,忍不住问道:“王队,什么事啊,这么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王天拳的表情异常严肃,眼神中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凝重,他沉声道:“少废话,赶紧收拾好你们的衣服和重要的东西,我们要马上离开这里。”
陈瞬、季无常、蓝狮看到王天拳这副模样,都知道肯定是出大事了。他们没有再多问,也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行动起来。小屋的侧房里有他们专门用来存放训练衣物和个人物品的柜子,四人快速打开柜子,开始收拾东西。
陈瞬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黑色的背包,里面塞进了几件换洗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又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银行卡和少量现金,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的内袋里。他的动作快速而有条不紊,脸上虽然带着一丝疑惑,但更多的是沉稳和冷静。
季无常则收拾得更加简洁,他只带了两件训练服和一套换洗的衣服,还有他的身份证和一把短刀。短刀是王天拳送给她的,一直带在身边,已经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他将短刀藏在背包的夹层里,确保不会被人发现。
郭强的背包相对大一些,他不仅带了换洗的衣服和身份证,还特意放进了几包牛肉干和矿泉水,以备不时之需。他的动作虽然有些急躁,但也没有遗漏重要的东西。
蓝狮则将自己的弓弩和几支箭矢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里,弓弩被他拆卸成了几部分,用布包裹着,避免损坏。他还带了几件换洗衣物和身份证,以及一张他和林笑笑的合影照片,照片上的两人笑得无比灿烂。他将照片放进钱包里,贴身存放。
不到十分钟,四人就收拾好了东西,各自背着背包,站在王天拳面前。他们的背包都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他们在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王天拳也背着一个黑色的书包,里面装着他的衣物和一些重要的物品。他还从卧室里扛出一个大箱子,箱子大约一米长,宽和高各有三四十厘米,看起来沉甸甸的。箱子是木质的,外面包着一层黑色的皮革,上面有一个密码锁。
“王队,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啊?”郭强好奇地问道。
“不该问的别问。”王天拳没有解释,只是扛起箱子,朝着门外的越野车走去,“赶紧上车,时间不等人。”
陈瞬四人对视一眼,没有再追问,跟着王天拳走出了小屋。阿力已经打开了越野车的后备箱,帮忙将四人的背包和王天拳的大箱子放了进去。后备箱空间很大,足够容纳这些东西。
“去北武市!”王天拳看着阿力说道。
阿力点了点头:“明白,听你安排!”
“什么?去北武市!”蓝狮听到这个地名,忍不住一惊,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我们为什么要去北武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北武市距离焰城有上千公里的路程,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
“别问那么多,到了地方你们就知道了。”王天拳的语气不容置疑,“赶紧的,上车!”
陈瞬拉住了还想追问的蓝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多问。他能感觉到,王天拳现在压力很大,而且情况非常紧急,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听从安排。
郭强和季无常也没有说话,默默打开车门,准备上车。越野车是七座的,空间宽敞,足够他们五个人乘坐。
就在所有人都要上车的时候,王天拳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滴滴滴”地响了三声,是信息提示音。
王天拳心中一动,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新信息,发件人是陈天雄。他心中有些疑惑,陈天雄不是已经被贺尔彪控制住了吗?怎么还能发信息?
他没有多想,快速打开信息。信息的内容很短,只有五个字,却像一道惊雷,在他的脑海中炸开——
“阿力是内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