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云层,将神京的城墙染成一片金红。
秦可卿与蛮熊的马蹄声早已消失在官道尽头,扬起的尘土被晨风卷着,散在空荡荡的城门外。
贾政的神魂悬于冷宫上空,金芒如一层薄纱,笼罩着摇摇欲坠的锁魔阵。
昨夜的激战余波未散,阵基上的符文黯淡斑驳,西北角的青石阵眼裂开一道细纹,黑气正顺着缝隙丝丝缕缕地往外渗。
玄机子带着太虚幻境的弟子盘膝而坐,指尖灵气源源不断地汇入阵法,每个人的脸色都苍白如纸,嘴角挂着未干的血迹。
“陛下,”玄机子猛地咳出一口血,声音嘶哑,“残魂昨夜连冲三次阵,阵法的灵石已经耗尽大半,撑不了多久了。”
贾政的神魂缓缓降下,金芒拂过那些裂开的符文。他幼时随国师钻研阵道,对这锁魔阵的脉络熟稔于心。
只是神魂本就脆弱,昨夜以星辰之力灌注阵眼,已是耗损了本源,此刻连维持人形都有些吃力,透明的身影在晨光里微微晃动。
“无妨。”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朕再撑三日,可卿他们定能带着暖玉归来。”
话音刚落,冷宫深处传来一声暴戾的嘶吼。黑气翻涌如潮,化作一只巨爪,狠狠拍在光幕之上。
“咔嚓”一声,阵基上的裂痕又扩大几分,符文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弟子们惊呼出声,灵气险些溃散。
贾政双目圆睁,金芒暴涨,神魂竟化作一道流光,直直撞向阵眼。
“以神魂为引,星辰为契,凝!”他的声音响彻宫闱,金芒如蛛网般蔓延,将那些裂痕死死封住。
光幕剧烈震颤,随即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将黑气逼回冷宫深处。
玄机子看着贾政愈发透明的身影,老泪纵横:“陛下!此举会损伤神魂根基,日后重塑肉身,难上加难啊!”
贾政的神魂飘在半空,气息微弱,却依旧扯出一抹浅笑:“只要守住神京,守住百姓,朕……无怨无悔。”
日头渐渐爬到中天,锁魔阵暂时稳定下来。
贾政的神魂落在偏殿的屋檐上,闭目调息。
识海里,阿弥陀佛的法相忽明忽暗,佛光与残存的魔气相互纠缠,竟隐隐有压制不住的迹象。
昨夜以神魂燃阵,本就触动了本源,那些被佛光压制的魔气,此刻竟顺着神魂的裂痕,悄然滋生。
“贾政……”一道阴冷的低语,突然在识海里响起,“你以为,佛光真的能净化我吗?你我本是一体,你的痛苦,就是我的快乐……”
贾政猛地睁眼,金芒剧烈晃动。他死死咬着牙,催动佛光,想要将那道低语碾碎。可魔气却像附骨之疽,越是压制,越是疯狂滋长。识海里,佛光与黑气缠斗不休,疼得他神魂剧震,险些溃散。
“陛下!”李伴伴端着参汤走来,见他脸色不对,连忙上前搀扶,却扑了个空。
贾政摆了摆手,声音沙哑:“无事……只是有些疲惫。”
他强忍着识海的剧痛,看向冷宫的方向。锁魔阵的光幕依旧亮着,可他心里却清楚,这平静,只是暂时的。魔气已经开始反噬,若再不想办法压制,他迟早会再次魔化,成为残魂的傀儡。
偏殿里,孩子们的笑声传来。贾政循着声音望去,只见小石头正带着同伴,在院子里玩着蛮熊做的木剑。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金灿灿的,像一群快乐的小太阳。
他的心头猛地一颤,识海里的佛光竟瞬间强盛几分,将魔气逼退了半分。
“朕不能……不能让他们失望。”贾政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飘起身,朝着冷宫的方向飞去。他要赌一把,以神魂为饵,引残魂现身,拖延时间,等秦可卿归来。
夜幕降临,宫墙之上,灯笼的光芒摇曳不定。
贾政的神魂悬于锁魔阵外,金芒故意收敛了大半,看上去虚弱不堪。
“藏头露尾的鼠辈,”他高声喝道,声音里带着刻意的疲惫,“有本事出来一战!”
冷宫深处,黑气翻涌,残魂的声音带着戏谑:“贾政,你以为朕看不出你的诡计?神魂耗损大半,还敢来挑衅,真是自不量力!”
“朕就算魂飞魄散,也绝不会让你祸乱神京!”贾政怒吼着,金芒凝聚成一柄长剑,朝着光幕狠狠劈去。
“愚蠢!”残魂狂笑,黑气化作一道巨蟒,冲破光幕的束缚,朝着贾政扑来。
“陛下!”玄机子惊呼着,带着弟子们冲了上来,灵气化作一道道利剑,刺向巨蟒。
可巨蟒却猛地一扭身,避开攻击,直扑贾政而去。
贾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非但没有躲闪,反而迎着巨蟒飞去。
就在巨蟒的獠牙即将咬到他的神魂时,贾政突然引爆了体内的佛光。
“轰”的一声巨响,佛光与黑气剧烈碰撞,气浪席卷了整座冷宫。
巨蟒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寸寸碎裂。贾政的神魂也被气浪掀飞,透明的身影几乎要消散。
“哈哈哈!贾政,你中计了!”残魂的声音带着疯狂的喜悦,“你的佛光耗尽,看谁还能压制你体内的魔气!”
黑气翻涌,化作无数触须,朝着贾政缠去。识海里的魔气也趁机爆发,与外界的触须遥相呼应。
贾政的双目渐渐变得猩红,金芒被黑气吞噬,周身的气息越来越暴戾。
“陛下!”玄机子拼死冲上前,拂尘化作一道白绫,想要缠住贾政,却被他一掌拍飞。
“滚开!”贾政的声音变得沙哑,带着浓浓的魔气,“都给朕滚开!”
他的身形缓缓升空,黑气缭绕,眼看就要彻底魔化。
就在这时,一阵震天动地的呼喊声突然响起。
“陛下!不要被魔气控制!”
“我们相信陛下!”
“守住神京!守住家园!”
只见宫墙之下,无数百姓举着灯笼,朝着冷宫的方向跪了下来。周元带着士兵们,手持兵刃,挡在百姓身前,目光坚定。
“贾政!你看看他们!”玄机子捂着胸口,高声喊道,“他们信任你!他们等着你带领他们重建家园!你不能让他们失望!”
贾政的动作猛地一顿,猩红的双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他低头望去,只见无数张熟悉的面孔,在灯笼的光芒下,满是期盼。
小石头举着木剑,站在最前面,大声喊道:“神仙哥哥!你醒醒!你答应过,要陪我们放风筝的!”
“风筝……”贾政喃喃自语,识海里,突然闪过与秦可卿在宫苑里闲谈的画面。她说,等打完仗,要在院子里种满花,要陪他看孩子们放风筝。
“可卿……”
一声轻唤,仿佛一道惊雷,炸响在识海。佛光突然从心底涌起,如燎原之火,瞬间席卷了全身。
黑气发出一声惨叫,被佛光死死压制。
贾政的双目恢复清明,金芒重新亮起。他看着下方的百姓,眼中满是愧疚:“朕……让你们担心了。”
残魂见贾政清醒过来,气得暴跳如雷。黑气翻涌,凝聚成一尊巨大的骷髅头,朝着宫墙下的百姓扑去。
“找死!”贾政怒吼着,金芒凝聚成一道盾牌,挡在百姓身前。
骷髅头狠狠撞在盾牌上,发出一声巨响。贾政的神魂剧烈震颤,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血珠。
玄机子带着弟子们冲了上来,与贾政并肩而立:“陛下,我们与你共存亡!”
“共存亡!”士兵们和百姓们齐声高呼,声音震彻天地。
骷髅头一次次撞来,盾牌上的裂痕越来越多。贾政的神魂越来越透明,气息越来越微弱。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哈哈哈!贾政,放弃吧!秦可卿已经死了!她永远不会回来了!”残魂的声音带着蛊惑,“归顺我,我可以给你无上的力量!”
贾政咬紧牙关,没有理会。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催动佛光,将盾牌撑到极致。
就在盾牌即将碎裂的刹那,城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援军来了!”周元惊喜地喊道。
贾政抬头望去,只见两道身影,冲破夜色,朝着宫门疾驰而来。
为首的那人身披铠甲,手持一柄长剑,正是秦可卿!她的身后,蛮熊扛着一个玉盒,满脸风尘。
“可卿!”贾政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光亮。
秦可卿策马冲到宫墙下,看着半空的贾政,眼眶瞬间红了。她翻身下马,举起玉盒,高声喊道:“陛下!千年暖玉,我取回来了!”
玉盒打开,一块通体雪白的暖玉,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光芒所过之处,黑气滋滋作响,瞬间消散大半。
残魂发出一声惊恐的嘶吼:“不!不可能!”
秦可卿飞身跃起,将暖玉掷向锁魔阵的阵眼。
暖玉嵌入阵眼的刹那,锁魔阵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光幕暴涨,将整座冷宫彻底笼罩。黑气被死死压制,残魂的嘶吼声越来越弱,最终消失在光幕之中。
贾政的神魂缓缓落下,飘到秦可卿面前。他看着她风尘仆仆的模样,嘴角露出一抹浅笑。
秦可卿看着他透明的身影,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陛下,我回来了。”
晨光,终于刺破了最后的黑暗,洒在神京的土地上。宫墙下的百姓们,爆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欢呼。
贾政看着眼前的景象,只觉得一阵疲惫袭来。他的神魂渐渐闭上双眼,化作一道金光,融入了暖玉之中。
“等我……”
一声轻语,消散在晨光里。
秦可卿握紧手中的清心镜,抬头望向天空。
黎明已至,可她知道,这场战争,还没有结束。
但她更知道,只要他们同心协力,就一定能等到贾政归来的那一天。
晨光之中,石榴树的花苞,悄然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