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北的七月骄阳,如同淬火炉中的烈焰,将这片刚刚经历铁血洗礼的土地烘烤得滚烫。
但比这天气更炽热的,是八路军各根据地内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蓄势待发的蓬勃力量。
北平,刚刚挂牌成立的“八路军总部兼华北行政公署”大院内,电报声日夜不停,参谋们行色匆匆,一派前所未有的繁忙景象。
会议室里,巨大的军事地图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新改编部队的番号、驻地、装备情况。
老宗(三声,审核,本章下同)、参谋长,以及刚刚被任命为六个野战军司令员的将领们——老聂、老徐、老罗、老师长、旅长,以及新近添加的卫将军,围坐长桌,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严肃与振奋。
“同志们,”老宗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华北战役的胜利,为我们打开了全新的局面。但胜利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
我们现在面临的,是比攻坚克难更复杂、更艰巨的任务——巩固胜利,消化战果,建设强大的、现代化的革命军队!”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中的指示棒在地图上划过一个巨大的弧线,囊括了山西、河南、河北、绥远四省:“经过总部研究,并报请组织批准,我八路军主力部队,将进行全面的、彻底的改编!”
“撤销原师、旅编制,组建六个野战军!每个野战军,下辖三个纵队,每个纵队下辖三个师,师下辖三个团。每个野战军,计划编制员额十万人!六个野战军,总计六十万主力大军!”
六十万!这个数字让在座的将领们呼吸都微微一滞。虽然八路军经过华北战役,收编了大量反正伪军、投诚国军和踊跃参军的群众,总兵力早已远超此数,但如此明确地提出组建六十万正规野战军,还是第一次。
这意味着,八路军正在从一个以游击战为主的武装力量,向正规化、机械化的大兵团作战力量转型。
“各野战军指挥官任命如下——”参谋长接过话头,拿起一份文档宣读:
“第一野战军,司令员,老聂同志!”
“第二野战军,司令员,老卫同志!”
“第三野战军,司令员,老徐同志!”
“第四野战军,司令员,老罗同志!”
“第五野战军,司令员,老刘同志!”
“第六野战军,司令员,老陈同志!”
被点名的将领们肃然起立,向老宗和参谋长敬礼。
老聂依旧沉稳,老徐面带笑意,老罗神色坚毅,老师长目光如炬,老陈眼中燃烧着战斗的火焰。
而卫将军,这位新添加的将领,则是一脸郑重,眼中闪铄着对新征程的期待与决心。
“坐。”老宗示意大家坐下,继续道:“编制确定了,指挥员确定了,接下来,就是驻地、任务和装备!”
指示棒再次点向地图。
“第一野战军(老聂部),驻防豫北、冀南交界局域,司令部设在安阳。
你们的任务,是确保平汉铁路黄河以北段安全,监视河南方向日伪及国军动向,同时协助地方巩固新解放区,并作为总预备队,随时策应各方!”
“第二野战军(卫将军部),驻防山西东南部、河北西南部,司令部设在长治。
你们的任务,是守卫太行门户,巩固晋东南根据地,同时向同蒲路南段施加压力,防备日军可能的反扑,并与第三野战军形成掎角之势!”
“第三野战军(老徐部),驻防山西北部、绥远南部,司令部设在大同。
你们的任务,最为关键——盯住张家口、归绥方向的日伪关东军!冈村宁次逃入满洲,关东军动向诡谲,你们是华北的北大门,绝不容有失!同时,要协助晋绥、绥远地区的地方建设,那里情况复杂,任务很重!”
“第四野战军(老罗部),驻防冀中、天津外围,司令部设在保定。
你们的任务,是卫戍京津,巩固冀中平原根据地。这里是华北粮仓,也是未来发展的重心。你们要协助地方政府迅速恢复生产,同时严密监视渤海方向,防备日军从海上袭扰!”
“第五野战军(老师长部),驻防山东北部、河北东部,司令部设在德州。
你们的任务,是屏障山东,巩固津浦路北段,与山东军区部队密切配合,形成对山东日伪军的夹击之势,并随时准备向东发展!”
“第六野战军(386部),驻防北平、冀西、察哈尔南部,司令部设在北平西南。
你们的任务,是拱卫中枢,作为总部的战略拳头和机动力量!同时,负责北平、张家口一线的防御,并与第三野战军保持联动,构成完整的北部防线!”
一道道命令清淅明确,将六十万大军如同六枚巨大的棋子,稳稳地放置在华北这盘大棋的关键节点上。进可攻,退可守,互相呼应,构成了一个纵深的、弹性十足的防御与进攻体系。
“同志们,”老宗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加重,“当前阶段,我们的总方针是——防守为主,消化战果!”
“这六十万大军,不是摆在那里看的,也不是立刻就拉出去打仗的!我们的当务之急,是整训!
是消化!是把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经历不同的战士们,熔炼成一支思想统一、纪律严明、战术精湛、装备到位的钢铁雄师!”
“要把新编入的反正伪军、投诚国军士兵教育好,改造好!”
“要把新参军的热血青年训练好,培养好!”
“要把我们缴获的、生产的、接收的各式装备熟悉好,运用好!”
“要把新解放的广大地区巩固好,建设好!”
“没有一到两个季度的扎实整训,没有根据地的稳固,没有后勤体系的完善,六十万大军就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这一点,各野战军主官必须清醒认识,严格执行!”
“是!保证完成任务!”众将领齐声应诺,声音在会议室里嗡嗡作响。
接下来,会议进入了最让人期待,也最内核的部分——装备分配。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坐在老宗身旁,一直沉默聆听的沉舟。
沉舟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微微一笑,开口道:“各位司令员,关于装备,总部和沉先生这边已经有了通盘考虑,基本原则是——立足自身,技术升级,重点加强,分类配给。”
他走到另一块展示着各类装备图表和数据的黑板前。
“首先,报告大家一个好消息。毛熊方面承诺的八百辆t-26轻型坦克,已经全部运抵,并正在通过我们控制的交通线,陆续运往各指定地点。
这批坦克虽然性能上不如t-34,但可靠性高,维护相对简单,对于刚刚开始建设装甲部队的我们来说,是极好的训练和过渡装备。”
“同时,日耳曼承诺的,相当于十个齐装满员步兵师的德械装备——包括毛瑟98k步枪、g34通用机枪、迫击炮、反坦克炮、卡车、通信器材以及部分医疗设备——也已经秘密运抵。
这批装备性能优良,制式统一,将极大提升我军的轻武器火力和机动能力。”
将领们眼中都露出了热切的光芒。t-26坦克!德械师装备!这些都是过去想都不敢想的好东西!
“但是,”沉舟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总部和我的意见高度一致——我们不能,也不应该再走完全依赖外援的老路。
过去是没办法,白手起家,急需装备打开局面。但现在,我们有了稳固的根据地,有了初步的工业基础,更有了源源不断回归的爱国科技人才和产业工人!”
他指着图表上几个飞速上升的曲线:“在太原、阳泉、石家庄、保定,我们利用接收的日伪工厂和矿山,在毛熊专家的协助和我们自己的技术人员努力下,兵工厂、钢铁厂、化工厂、被服厂……已经初步恢复了生产,并且正在进行技术改造和扩建!”
“得益于沉先生之前提供的全套技术图纸、工艺流程,以及关键设备的援助,”参谋长补充道,眼中满是自豪,“我们自主生产的56式半自动步枪、冲锋枪、班用机枪,性能稳定,已经开始批量装备部队!虽然产量还在爬坡,但足以满足主力部队的换装须求!”
“还有60毫米、82毫米迫击炮,75毫米山炮,甚至105毫米榴弹炮的炮身、炮弹,我们都能自己铸锻、加工了!虽然质量上和顶尖产品还有差距,产能也有限,但这是一个从无到有的历史性突破!”老总的声音也带着激动。
“这意味着,”沉舟接过话头,语气斩钉截铁,“除了第二野战军外,其他五个野战军的装备,将以我们自行生产的装备为主!我们要用自己造的枪炮,武装我们的战士,保卫我们的土地!”
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在“自主生产”一栏下,用力写下几个关键词:
“56式枪族(半自动步枪、冲锋枪、班用机枪)——主力步兵轻武器!”
“手榴弹、地雷、炸药——基础攻坚与防御!”
“被服、装具、医疗器材——后勤保障!”
“这些,”沉舟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将领们,“就是我们立足的根基!虽然产量还在提升,质量还需要不断改进,但这是我们自己的工业血脉!我们必须,也一定会把它发展壮大!”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坐在一旁,腰杆挺得笔直、神情格外专注的卫将军。
“至于第二野战军,”沉舟的语气放缓,带上了一丝理解和郑重,“卫将军所部,情况特殊。官兵们刚刚从旧军队转变过来,对原有制式装备更为熟悉。为了平稳过渡,尽快形成战斗力,总部决定——”
“第二野战军,作为试点和特殊加强部队,将全员换装德械装备!”!”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全员德械!这在八路军历史上是破天荒的头一遭!虽然不如t-34、斯大林-2那样耀眼,但德械装备的精密、可靠、火力持续性,尤其是其完整的体系化,是众所周知的。
这等于将第二野战军,武装成了一支标准的、高度机械化的欧陆强军!
卫将军猛地站了起来,向老宗、参谋长和沉舟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感谢总部信任!感谢沉先生!我卫俊如,必不负重托,尽快将第二野战军,带成一支思想过硬、军事过硬、作风过硬的铁军!”
老宗点点头,示意他坐下,补充道:“卫将军,给你德械,是信任,也是压力。你要尽快让部队熟悉新装备,形成战斗力。同时,思想政治工作和作风改造绝不能放松!要把旧军队的习气彻底扫进历史垃圾堆,把人民军队的魂立起来!”
“是!请老宗放心!”卫将军肃然应道。
沉舟继续解释:“这样的分配,是基于几点考虑:第一,稳定过渡,发挥第二野战军官兵原有技战术基础,快速形成内核战斗力。
第二,作为试点,检验德式装备体系在我军条件下的适应性和战法,为全军未来装备发展积累经验。
第三,”他看向其他几位野战军司令员,“也是给其他兄弟部队树立一个榜样和目标——看看完全正规化、机械化武装的部队是什么样子,激励大家努力训练,加快发展我们自己的军工!”
“当然,”参谋长接过话,“其他野战军也并非没有加强。t-26坦克将按计划配属各军,组建或加强坦克分队。从毛熊、鹰酱前期援助中尚存可用的‘水连珠’、春田式等步枪,以及部分英械、法械,将作为补充或训练用枪,随着磨损消耗,逐步替换为我们自产的56式。
缴获的大量日式装备,则主要装备地方部队、民兵和作为训练、库存之用。”
“总而言之,”老宗做了总结,“我们的装备路线是:自力更生为主,争取外援为辅;重点加强拳头,逐步实现统一;立足现有,瞄准未来!”
“各野战军要根据自身任务和装备情况,制定详细的整训计划!训练要从严从难,贴近实战!政治工作要贯穿始终,确保枪杆子牢牢掌握在党和人民手中!后勤保障要科学筹划,创建起稳固可靠的补给体系!”
“同志们,”老宗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充满了力量与期望,“六十万大军,是我们从血火中锻造出的利剑,是保卫华北、进而解放全中国的希望!剑已铸成,接下来,就看我们如何磨砺它,使用它!”
“我命令:各野战军,接到命令后,立即开赴指定防区,展开为期三个月的大整训!三个月后,总部要检阅你们的成果!”
“是!!!”
会议在激昂的气氛中结束。将领们拿着厚厚的命令文档和装备分配清单,匆匆离去,奔赴各自的岗位。
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老宗、参谋长和沉舟三人。
老宗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走到窗前,望着外面北平夏日午后炽烈的阳光,以及远处依稀可见的、正在重新恢复生机的古城轮廓。
他背对着沉舟,声音似乎也带上了一丝与刚才部署千军万马时不同的感慨:
“六十万大军……听起来声势浩大,足以威震华北,甚至让全国、全世界侧目。可沉先生,你说,这六十万人,从今天接到命令,到真正能如臂使指,形成铁板一块的战斗力,需要多久?”
沉舟沉吟了一下。他当然清楚,部队扩编,尤其是如此大规模的扩编,必然伴随着战斗力的暂时稀释和管理、磨合的阵痛。他谨慎地回答道:
“整编、磨合、训练,都需要时间。特别是大量新成分的融入,以及新装备的掌握。
我估计,战斗力出现一定程度的下降是必然的,要恢复甚至超越之前那几支主力师团的锐气,初步集成完成,让各部队基本熟悉新编制、新装备,初步形成协同作战能力,恐怕……至少需要三个月吧?”
“三个月?”老宗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这苦笑中又混合着清醒的认知,“沉先生,你太乐观了。或者说,你对大兵团正规化建设的复杂性,估计得还是偏低了。”
他走回桌边,拿起一支红蓝铅笔,在空白的纸张上随意划拉着,仿佛在勾勒无形的战线。
“三个月,最多能让部队不再混乱,让指挥系统初步贯通,让士兵认识自己的新班长、新排长,让坦克手能把坦克开动起来,让炮兵能打准几发炮弹。这只能叫‘初步整编’,离‘形成战斗力’,还差得远。”
“真正的战斗力,是什么?”参谋长接过了话头,语气深沉,“是部队在极度疲劳、伤亡惨重、通信不畅、补给困难的情况下,依然能坚决执行命令,完成战术目标。
是各兵种——步兵、炮兵、坦克兵、工兵、通信兵——能在复杂地形、恶劣天候、敌军猛烈反击下,做到无缝协同,攥指成拳。
是各级指挥员,从军长到班长,都能深刻理解战役意图,敢于临机决断,发挥主观能动性。是全体士兵,拥有坚定的信仰、高昂的士气、过硬的单兵技能和顽强的战斗意志。”
“这些,”参谋长看着沉舟,“不是靠一纸命令、三个月队列训练和几次实弹射击就能实现的。它需要一次次贴近实战的演习,需要血的教训和经验总结,需要思想上的彻底改造和熔炼,需要创建起一套高效、可靠的后勤保障和动员体系。甚至……需要经历一两场硬仗、恶仗的淬炼。”
老宗点了点头,接过话:“没错。所以,我对各野战军司令员说的三个月大整训,只是一个起点,一个最低要求。要想让这六十万大军,重新达到甚至超越我们原先那几个主力师在华北战役中那种如臂使指、攻无不克的锐利状态……”
他顿了顿,伸出五根手指,然后又缓缓收拢,最终握成一个坚实的拳头。
“没有半年以上的扎实苦功,绝无可能。而且这半年,必须是在相对安全、能让我们专心练兵的条件下。如果这期间鬼子大举反扑,或者南边那位不断搞摩擦,那这个时间,还得拉长。”
沉舟默然。
他不得不承认,老宗和参谋长的判断,比他基于常识的预估要清醒和严峻得多。军队的战斗力,尤其是大规模正规军的战斗力,从来不是简单的人数叠加和装备堆砌。
它是一台极其精密、复杂的战争机器,每一个齿轮都需要打磨,每一处连接都需要润滑。
“我明白了。”沉舟郑重地点点头,“看来,我们必须为这支部队争取至少半年的黄金发展期。华北新定,日寇新败,内部集成……这或许是一个窗口。但南边……”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光头的态度和可能的小动作,是最大的变量。
“南边的事,中央和总部会有全盘考虑。摩擦肯定会有,但大规模冲突,短期内他未必敢,也未必有能力发动。”老宗摆摆手,似乎暂时不愿深谈这个话题,话锋一转,目光重新变得深邃,看向沉舟:
“沉先生,我特意把你留下来,不是仅仅为了讨论这六十万陆军要整训多久。”
沉舟心神一凛,知道正题来了。他坐直身体:“老总,您请讲。”
老宗没有立刻说,而是和参谋长交换了一个眼神。参谋长轻轻点头,起身走到门口,对守卫低声吩咐了几句,然后关紧了会议室厚重的木门,亲自守在门内。
这小小的举动,让室内的气氛更加凝重和机密。
老宗走到沉舟对面的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沉先生,你带来的东西,改变了陆战的形态。坦克、火箭炮、新式步枪、战术思想……让我们有了在平原、在丘陵,与鬼子乃至任何强敌一较高下的本钱。华北的胜利,证明了这条路是对的。”
“但是,”他的语气陡然加重,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了一下,“战争,从来不只是陆地上的较量。我们的目光,不能只盯着脚下的黄土,和眼前的铁路、公路。”
他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投向了东方,投向了那片广袤无垠的蔚蓝。
“俗话说,十年空军,百年海军。这话虽然有些夸张,但道理深刻。空军,我们已经有了一个不错的开头,那些野马让鬼子吃了大亏,也让我们看到了掌握制空权的威力。”
“可海军……”老宗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沉重的慨叹,“我们几乎是一片空白。不,比空白更糟。甲午之后,大夏的海防,有海无防;
大夏的海军,梦断黄海。几十年来,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列强的铁甲舰在我们的内河、在我们的沿海耀武扬威。日本人的联合舰队,更是悬在我们头顶的一把利剑。”
“以前,我们困守陕北、太行,谈海军那是痴人说梦。但现在不一样了。”老宗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充满决心,“我们拿下了华北,拿下了天津!我们有了出海口!有了可以建设海军基地的港湾!”
“沉先生,”他紧紧盯着沉舟的眼睛,“未来的战争,决定性的战场可能不再仅仅是华北平原、长江两岸。
海洋,广袤的太平洋,那里蕴藏着资源,决定着航路,也关系着未来世界的格局。日本是个岛国,它的命脉在海上。鹰酱雄踞两洋,它的力量投射依靠海军。
甚至……我们将来要真正站起来,不再受制于人,要保护我们漫长的海岸线,要维护我们海外的利益,要让我们的人民能够自由地航行在蓝色的大洋上……”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蓄力量,然后一字一句,清淅地说道:
“没有一支强大的海军,一切免谈!我们总不能,永远指望用木船、帆板,去对抗别人的铁甲舰吧?也不能永远,只在陆地上等着别人来打吧?”
沉舟的心脏,随着老宗的话语,剧烈地跳动起来。
“您是说……”沉舟的声音有些干涩,“要开始筹备……建设我们自己的海军?”
“不是筹备,是必须立刻开始!”参谋长走了过来,语气斩钉截铁,“总部已经决定,以天津港和接收的部分日伪港口设施为基础,组建八路军海军筹备处。
眼下,我们只有一些缴获的日军小炮艇、巡逻艇,还有一些征用的民用船只。这点家当,连看家护院都勉强,更别提出海作战。”
“但是,”参谋长看着沉舟,眼中充满了期待,“万丈高楼平地起。海军建设,技术为先。没有技术,一切都是空谈。
我们不能指望像买坦克飞机那样,短时间内买来一支舰队。即使能买到,后续的维护、人员培训、战术形成,也受制于人。海军,必须有自己的根!”
老宗接过话头,目光灼灼:“沉先生,留下你,就是想问问你。关于海军……未来的海军,你那里,有没有什么可以让我们借来起步的东西?”
“我们需要知道,未来的海战怎么打?是巨舰大炮的对决,还是飞机和潜艇的天下?我们需要什么样的舰艇?是侧重防空反潜,保护近海和运输线,还是要有能力走向深蓝?
我们需要什么样的动力?是烧煤烧油,还是更先进的?雷达、声呐、通信、指挥系统……这些,我们一片茫然。”
老宗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诚恳,甚至是一丝急切:“沉先生,陆军和空军,你给我们打开了门,指了路。
海军这片全新的、更浩瀚的领域,我们更需要你的指引。哪怕只是一些基础的、启蒙性质的东西,也能让我们少走无数弯路,能在别人还在摸索的时候,就埋下希望的种子。”
沉舟深吸了一口气建设海军!这确实是一个远比提供陆军装备、训练空军飞行员更加宏大、更加复杂的命题。
海军是一个完整的、技术密集的、耗资巨大的系统工程。
它不仅需要舰艇,还需要配套的港口、修船厂、油料弹药补给体系、复杂的通信和指挥网络、专业到极致的各类人才。
以八路军当前的基础,这简直是从零开始,挑战地狱难度。
历史的窗口期或许短暂。如果现在不开始布局,不播下种子,等到需要的时候,就真的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