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山风尘仆仆赶了回来,他带来了最新的消息,“武都城下驻扎了大量的士卒,打着于字大旗,应该是于策回军了!”
诸葛山又指着鞍马上已经被血迹浸透的几个裹着头颅的布袋,对刘烈说道:“武都城也派遣了大量探马,虽然被末将击杀了几人,但数量很多,他们也在查找咱们的踪迹。”
“知道了!邵峰忍耐不住了,这场战斗也该结束了!”
大地静寂无声,天空繁星绰绰,刘烈微微颔首,对诸葛山传达了自己的将令:“让将士们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有一场硬仗要打!”
“遵命!”
诸葛山低声应喝道。
翌日。
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邵峰便亲自带领着四千城中精锐与于策的三万兵马在城外汇合,经过誓师,邵峰理所应当的接过了大军的指挥权。
与此同时,刘烈也率领三千馀精锐,浩浩荡荡的前往了武都城。
在探马斥候的来回奔走中,两军也下意识地往同一个方向移动,前往一处非常适合摆开军阵的空旷田野。
昨晚还有将领建议据城而守,不过被刘烈直接否决了,三千兵马守城的话,平摊下来,每面城墙上不过六七百人,兵力捉襟见肘,刘烈也丧失了真正属于他的机动性,毕竟现在刘烈经过对武都郡各县的掠夺,光骡马就已经有一万匹左右了。
敌军近四万兵马,完全可以游刃有馀的将城池团团围住,随后查找合适的战机,但凡一面城墙失手,足以让刘烈全军面临崩盘的局面。
那这样还不如把全军拧成一股绳,再依靠几名武力出众的大将作为箭头,如同一名壮汉,挥动手中的铁拳,只一击,便可将敌人的脑袋击碎。
双方各有斥候相互往对面射了几箭,估量出合适的位置,两军这才缓缓的调动着阵型,随时准备着对敌人发动致命一击。
只不过刘烈只有三千兵马,而且乃是亲信本部,调动起来如臂使指。
而邵峰兵马多一些,虽然也是精锐,但毕竟不如刘烈熟稔,稍微迟缓许多。
一名军中幕僚上前询问身着金甲,外穿一件红色大氅的的邵峰,“侯爷,不如效仿古礼,行视师之礼,一来可近前观摩敌军情形,二来可拖延些时间,让咱们大军准备更加从容一些。”
“你说的有理,你且去!”
邵峰思虑片刻,扭身看着左右两翼还有些混乱的军阵,同意了下来,秉持着一事不劳二主的原则,便点了这名参军,让他作为使者前去与刘烈军交涉。
所谓视师之礼,就是两军主将秉持上古礼仪,贵族风范,阵前相会,检阅军阵,最后开打。
说白了,就是等双方都准备好了,再发动进攻,的确很有贵族气质。
不过邵峰参军刚骑马来到阵前,两句话都还没说完,便惊悚的看到刘烈大军齐发,竟然是全军发动了进攻,参军甚至已经看到不远处刘烈军狰狞的面容和兵刃闪铄的寒光。
参军顿时吓得两股战战,拨马便要走,不过随后飞过来的一枚箭矢直接穿过他的喉咙,随着参军的一声哀鸣,便坠落下马,已然丢了性命。
如果刘烈知道参军的主意,恐怕要笑出声来,兵者,诡道也,谁还和你玩视师之礼,刘烈本来兵少,不趁着敌军军阵还未成型发动进攻,难道还真的如宋襄公一般,坐等着敌方摆好阵型吗?
不过如果刘烈真的坐拥十万大军,或许也会如同邵峰一样,小小的傲慢一下。
邵峰好象对此早有预料,对于参军的惨死,更是眼睛都不带眨一下,邵峰挥动手中的令旗,后方几十名鼓手,光着膀子,肌肉虬起,将鼓槌狠狠地砸在了战鼓之上,登时鼓声震天,九霄雷动,邵峰军将士用兵刃拍打盾牌,口中随之呼喝,“杀!杀!杀!”
邵峰中军弓手迅速摆开阵势,一时间乱箭齐发,刘烈直接祭起金刚琢,经过一年多的使用,刘烈对金刚琢的使用早已经是轻车熟路,白森森的金刚琢都要被刘烈盘包浆了,金刚琢飞至半空,猛然变大,本来如瓢泼大雨一般的箭矢大部分被金刚琢吸了进去。
刘烈军几乎毫发无损,将士们见状更是群情振奋,士气高昂,脚步都要比刚才还要快上半分。
邵峰心头一怔,眉头紧锁,看着半空中展示着神威的金刚琢,手掌默默地摩挲着手中的震魂钟,有些尤豫,却是不知道刘烈那白森森的镯子会不会将他的震魂钟吸走。
邵峰有点不敢赌。
大刀将于策同样神色凝重,高举手中凤嘴刀,率领着本部一万兵马迎了上去。
邵峰再一挥旗,钱副将率领五千人从侧面迂回包抄。
于策一眼便瞅见了骑着墨麒麟的刘烈,毕竟墨麒麟作为异兽可太好辨认了。
于策一挥手中的凤嘴刀,对刘烈喝道:“刘烈速速受死!”
“于策不下马,更待何时?”
刘烈大喝一声。
于策登时头昏脑胀,脑袋一沉,便从马下栽了下去,刘烈身后的樊铁伏下身子,粗壮的手臂一探一抓,便将昏迷不醒的于策抓了起来,樊铁一手抓着于策的发髻,另外一只手反手拔出了腰间环首刀,重重一挥,于策的头颅和身躯便一分为二,庞大的身躯随着与头颅的分离,重重的甩飞了出去,可怜邵峰麾下八刀将之首的大刀将于策,一身本事还未能发挥一二,便如此轻飘飘的丢了性命。
樊铁提着于策发髻,将于策的面容展示在敌人面前,大声高呼:“于策已死!”
“于策已死!”
“于策已死!”
冲在最前面的于策亲卫睚眦欲裂,挥舞着手中的兵刃便要从樊铁手中抢回于策的人头,樊铁随手便将这几名亲卫挑死,忠心耿耿的人还是稀少的,更多的士卒见到伤口血迹已经凝固,面容安详,却如在睡梦中一般的于策的脑袋,早已经是惊慌失措,士气大跌,连滚带爬的往四周跑去,根本不敢与刘烈军交战。
乱窜的士卒把本来就松散的阵型彻底搅乱了,于策的本部兵马如同被狂风席卷的麦浪,纷纷向两侧倒去,刘烈率领的三千兵马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冲破了于策本部一万兵马的阻碍,杀到了邵峰的面前。
而慌乱的于策本部兵马好巧不巧把本来绕到侧面的钱副将给拦了下来,气的钱副将挥舞着手中的鞭子乱打一气,希望溃兵让开道路,不过钱副将不敢向溃兵动手,他没有这个胆量,生怕引起更大的骚乱。
邵峰眼见骑着墨麒麟的刘烈已经到了近前,终于不再迟疑,挥动手中的令旗,又是一万兵马齐出,邵峰便是要仗着兵多势重将刘烈活活耗死。
邵峰躲在大军当中,根本不让刘烈有斩首的机会,可刘烈不能让他如愿,毕竟就算是六阶的樊铁、赵风也没那个气力连杀两万人。
三千人跟三四万人耗下去,根本就耗不起。
刘烈一拍墨麒麟的风云双角,墨麒麟顿时腾空而起,朝着穿着金甲,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十分明显的邵峰杀了过去。
“放箭!”
“放箭!”
邵峰当然知道刘烈座下有头能飞的墨麒麟,岂会没有防备,护卫在他身边的这三千人个个手持强弓劲弩,几乎把整个武都郡府库给掏空了。
甚至在箭矢上特意淬了毒,就是为了引诱刘烈孤身飞过来,给予刘烈这致命一击!
随后邵峰更是从怀里掏出夺命镖,朝着刘烈便掷了过去,刘烈眼疾手快,直接祭起金刚琢,夺命镖连着箭矢统统被金刚琢吸走了!
“你有宝物,我也有宝物!看招!”
定海珠和金砖直接被刘烈抛了下去,邵峰又将龙纹玉佩祭起,也被金刚琢收走了!
金砖重重地砸在了邵峰的脑门上,金色兜鍪被金砖砸出了一个深坑,随着一声闷哼,邵峰摔落下马!
众侍卫慌忙下马搀扶,一名神射手模样的将领更是连连搭弓射箭,拼死要将刘烈射下来,为自家侯爷报仇雪恨,刘烈不慌不忙,持起落日弓,一箭便将其射死了!
刘烈驾驭着墨麒麟从天而降,落在了倒在地上的邵峰身侧,有侍卫眼中带着仇恨,见刘烈竟下了墨麒麟,互相对视一眼,纷纷持刀上前,便要将刘烈的性命留下!
刘烈手中火尖枪枪头一转,灸热的烈火从枪头喷涌而出,再浓郁的罡气也抵御不住烈火的焚烧,几名侍卫瞬间大火遍布全身,一人忍着烈火焚烧之痛,竟是要扑到刘烈身上,要与刘烈一起同归于尽。
刘烈提枪一刺,便将此人刺倒在地,这名侍卫随后在烈火中挣扎了许久才没了声息。
“也是一名勇士!”
刘烈称赞一声,而刘烈周围围着一圈敌军,刘烈却是看也不看,直接来到邵峰近前,蹲下身子,将邵峰的兜鍪摘下,随后便是一剑,将邵峰的头颅斩下。
将邵峰的脑袋挂在了火尖枪上,环顾周围兵将,刘烈挑着邵峰的脑袋向前一步,兵将们便不由得退后一步,刘烈再向前,兵将们再后退!
刘烈站定脚步,嘴角上扬,却是面露讥讽,朗声道:“诸位,战又不战,降又不降是何道理?如今邵峰已死,诸位,可回乡了!”
“当啷!”
随着一名士卒将手中的兵刃丢下,周围士卒便纷纷跪地请降。
然后钱副将见到邵峰的人头之后,长叹一声,率领着剩馀兵马也投降了。
刘烈踩踏着浸满鲜血的泥土地,打量着四周旷野,微风吹拂,却是挠的人心痒痒,邵峰一朝身死,光是降兵就有两万馀人,这场战事终于可以结束了。
“这地方叫什么名字?”
刘烈忽然询问道。
一旁的吴斌连忙回道:“启禀主公,此地有一座坞堡,因为坞堡主人喜欢桃花,所以此地名为桃花坞。”
“桃花坞!好名字啊!那坞堡主人也是个妙人,吴斌!”刘烈轻笑一声,随后一声喝令。
吴斌赶紧俯身叩拜:“末将在!”
吴斌看着刘烈脚下邵峰的人头,一时之间也是五味杂陈,没想到声名赫赫,统治武都郡十几年的邵峰,自己之前的主公,死的是如此干净利落,不过是一块金砖,便这样丢了性命。
而刘烈竟是如此强横,一郡太守说杀便杀,竟是一丝尤疑都没有。
面对五万大军,竟敢带着三千步卒就往前冲,这可是步兵,不是骑兵啊!
而吴斌也很庆幸,他跟在樊铁的身后,亲眼看到于策是怎么死的了,庆幸刘烈留了他一命,庆幸当时樊铁没跟在刘烈身后,要不然他的小命也是一刀的事。
刘烈手里把玩着从邵峰身上扒下来的震魂钟,对吴斌道:“我率军去武都城,你留在此地,以你的身份安抚降兵,不要出什么岔子!”
“还请主公放心!这里不少兵将末将都认识,末将必尽力安抚,必不让他们生乱!”吴斌自然拍着胸脯子向刘烈表示着忠心。
“好!”
刘烈对吴斌的态度不以为意,便挥挥手道:“那你且去吧!”
时间拨回天空鱼肚刚泛白的时候。
上虞一线所在的雍王军按照之前定下的进攻顺序,金刚校尉邱山已经出发了,而后方的李良臣却是坐在一块背风的石头后面生着闷气,高异裹着大氅来到了李良臣身边,笑着问道:“还在生闷气吗?”
高异自从当日亲自去牛头山见李良臣,李良臣便认为高异是个忠义之士,两人交情也渐渐深厚起来,李良臣一个泼皮性子,如今见到高异过来,便将满肚子劳骚发泄出来。
“那肖飞倚老卖老,王单自以为是,邱山耀武扬威,要不是我知道主公是大将军女婿,我还以为大将军见主公功高盖主,派这三人过来夺权来了呢!”
高异收敛了笑意,对李良臣肃然道:“此话出你口,入我耳,却不能让外人听到,要不然徒生事端!”
“我懂!我当然懂了!”
李良臣被高异说的抓耳挠腮,“俺那儿子刚刚出生,俺还想多立战功,给俺夫人和儿子也向主公讨些封赏,可惜了,樊校尉他们这回可算是立下大功了,咱们哥几个在这里只能干看着吃灰了!”
“那是什么?龙吗?”
李良臣随着高异的目光望去,果然见到一条威武不凡的黑龙在天空中游荡!
随后便见一道闪电从龙口中倾泻而下!
高异与李良臣一时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