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管家拱手致歉,“是老夫失礼了!还请先生入府中一叙!”
伸手邀请道:“先生,请!”
吴管家在八爷府地位颇高,有自己的小院,看似朴实无华,但崔平一进入院中却是别有洞天,颇有一种兰阶竹径、清雅绝尘之感。
“吴爷确有一番情调啊!”
崔平恭维道。
“哈哈哈!”
吴管家顿时喜上眉梢,别人夸他为操持府中事务尽心竭力,打理的井井有条,他不以为意,但如果有人夸他把小院打理的清新雅致,出尘脱俗,如同挠到了痒处,心中得意不已。
“先生好眼光,院子虽然小巧,但我可花费了不小的精力啊!”
吴管家得意一笑,随后邀请崔平进入屋内,一名虽然身着素色常服,但身材丰腴,模样妖艳的年轻妇人听到声音从屋内走了出来,见到相貌白嫩英俊的崔平顿时眼睛一亮,娇笑一声:“老吴,这是哪里来的客人啊!”
这位吴管家的妻子大概只有二十来岁,吴管家都能当她爹了,老夫少妻,自然格外受宠。
吴管家见到青春靓丽的媳妇儿,顿时腰杆就有些发软,“夫人,此人乃是许平许先生,乃是贵客,我一会儿还要带他去见八爷呢!”
“哦!原来是许先生啊!”
吴夫人扫了一眼崔平身上的粗布麻衣,声音顿时清冷了不少,下巴微微挑起,却是高傲无比的样子。
崔平拱手道:“许平见过嫂夫人!”
“夫人,还不给贵客上茶!”吴管家吩咐一声。
“知道了!你跟许先生好好待着吧!”吴夫人一扭腰身,摇着团扇,衣摆飘荡,却是返回了东厢屋。
“嘿嘿,许先生见谅,我这夫人确实泼辣了一些,但人还是很好的!”吴管家提到自己的娇妻,言语之中倒是颇为自得。
“是,在下看出来了,吴爷与嫂夫人感情确实深厚!”崔平稍稍恭维道。
等吴夫人端着茶盘进来,为二人斟上茶水,吴管家才说起正事来,“许先生,老夫有一事不明,还请许先生能为老夫解惑。”
“吴爷请问!”
吴管家长叹一声,摇头苦笑道:“想必许先生应该清楚,甚至整个安泰县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四爷掌握了兵权,而八爷已然出了局,如此局面,先生为何还要前来相助啊?”
“哈哈,吴爷,您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米都多,这岂能不明白,我就明说了,我去找四爷,以四爷如今的威势,我既无显赫家世,又无超绝武艺,仅仅一布衣,想必一个门房就能把我打发了,连四爷的面都见不到。
而八爷如今正处于危难之时,正需要破局之计,任何一根救命稻草都不会放过,所以八爷与您肯定会见我的,只要八爷上位,我是首功,八爷岂会吝啬封赏?
吴爷,正所谓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啊!”
“恩!”
吴管家一抹鼻下微翘的八字胡,频频颔首,许平所言,和自己料想的不差。这世界上永远少不了许平这种赌徒,万一赌赢了那就是大赚!
“许先生,那如今局面,如何破局?”
吴管家探过身子,两眼死死的盯着崔平。
而崔平突然不着急了,而是端起茶盏,轻轻用茶盖抹着茶水,却是不语。
吴管家随后一拍脑袋,笑道:“哎呀,老夫想起来了,现在八爷正是有空,还请先生随老夫去见八爷!还请许先生记住,只要八爷上位,那好处必然少不了你的。”
听到二人离开的脚步声,吴夫人掀开了门帘,望着崔平离开的身影,轻咬红唇,却是不由得夹紧了双腿。
吴管家亲自进入屋内向韩八爷禀告,而此时韩八爷的正妻魏氏也在屋内,正陪着老八喝酒呢!
“真有此人?莫不是过来诓骗我的?”
韩老八双颊通红,却是有些醉意上头。
魏氏放下酒盏,忍不住“嘁”笑一声,对韩老八道:“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有什么可诓骗的?”
“胡说!本八爷就算落魄了,也是韩侯之子,亦有亲卫数百,良田万亩,娇妻美妾无数,更有数不尽的金银财宝!他或许就是看重我的这些财货,所以特意过来诓骗于我!”
韩老八说话的声音很大,震的房顶瓦盖唰唰作响。
“那八爷可能就要失望了,这些亲卫、良田、娇妻美妾、金银财宝随着您的失势都将化为无有!您也将死无葬身之地!”
崔平直接推门而入,朗声说道。
炽烈的阳光撒向屋内,韩老八因为在屋子里待的太久了,竟一时不能适应,赶紧用手臂挡住了脸。
魏氏表现的很郑重,从榻上起身,稍微整理了一番衣衫,向崔平蹲了个万福,询问道:“还请许先生教我们该怎么办?”
魏氏乃是大家闺秀,贵族出身,最早接触的便是政治教育,甚至嫁给韩老八也是政治联姻,韩老八失势可能对魏家影响不大,但她魏氏被放弃是必然的,所以魏氏比任何人都要着急。
她当然知道许平(崔平)进来说的这番话是谋士们的统一话术,就是为了给予自己压力,让自己心神恍惚之际,同意他的计策。
但魏氏愿意听一听,正如之前所说的,反正现在也是无计可施,万一能成呢?
崔平缓缓道:“想必八爷主要忧心的便是四爷掌握了城中的兵权吧!”
“没错!”
魏氏点点头,扭头看了一眼自家夫君,韩八爷竟然精神振奋不少,同样抬头望向崔平,魏氏这才放心下来,只要自家夫君还有雄心,那么一切都来的及。
如果自家夫君丧失了斗志,那么自己和一众属下再用心竭力,那也是无用的。
“也不欺瞒先生,如今我们韩家真正的精锐兵马总共三万,其中有两万人马驻扎在新泰城,如今这两万人马全部被四哥掌握,我们在军中的亲信也全部被四哥驱逐,我公公这是确定要让四哥继承韩侯之位了!所以如今八爷府上下皆是徨恐不安,四哥心思深沉,当初夫君与四哥、大哥斗的很凶,兄弟之情早就在斗争当中逐渐的没了,我怕等父亲去世,四哥承爵,掌握大权之后,会清算八爷府!”
魏氏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给了崔平听。
而崔平头脑不断转动,将魏氏所说的情况在脑海里汇总。
“八爷府人才济济,就没有什么计策吗?”崔平忽然问道。
“先生说笑了,如果真有好计,我们也不会躲在小屋子里喝闷酒了!”魏氏脸上流露出一丝无奈。
“那我知道了!”
崔平起身,却是拿起桌子上的酒盏,为自己斟了一杯酒,轻轻一抿,随后轻叹一声,对屋内三人道:“这第一条,八爷等酒劲过去,就立即去侯府,伺候韩侯,日夜用心伺奉,任何动作都不要有,多馀的话也不要说。”
“崔先生,你可能是想多了,就算如此,我父亲也不会将大位给我的。”韩老八突然开口道。
“这不重要!”崔平当然知道这种方式不可能动摇老四的位置,竖起一根手指头:“这只是第一步!”
“八爷,你且过来,我教给你一些话术,如果侯爷问起来,你便按照我教给你的话说!”
韩八爷懵懵愣愣,站起身来,而崔平凑到韩八爷耳边,说了几句话,韩八爷问:“你确定这能成?”
“八爷,请你相信我,我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韩八爷与魏氏,甚至包括吴管家都有些讪讪然,显然,他们确实有此打算。
“这第二点,便是军权问题,八爷,你记住,现在你绝对不能再争兵权,甚至那些下属,暂时可以稳住他们,但不要做什么承诺,愿意留的就留下,如果有愿意走的,就让他们走,而且万不能报复,这些人是给韩侯还有韩四爷看的,要让他们看的你的虚弱与不堪!”
韩八爷彻底愣住了,魏氏看向这模样俊俏的男子,竟也有些恍惚,回过神来,赶忙询问道:“那接下来呢?”
“这第三步,便是让韩四爷带兵出征!”
“出征?”
韩八爷心头一震,差点跳起来:“哪里要打仗?莫不是潘氏!”
“不是潘氏!而是雍王!”崔平指了指北方的位置,说道。
“占据汉水郡的雍王?怎么可能?雍王内部不是发生叛乱了吗?怎么会有兵力进攻珞郡!”韩八爷根本不相信。
“八爷,你们一直在争夺韩侯之位,当然不知道雍王国内发生了什么,当然,您现在可以不信,但过段时间,您必然是会信的,不如等一等,不过是半个月的时间!”崔平对此很是自信。
韩八爷三人自然是将信将疑,魏氏询问道:“先生为何笃定雍王肯定出征?你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这没什么不好说的,我是汉水郡人,曾想添加车骑将军刘烈的麾下,却仅仅被任命为一个什长,这是对我的侮辱,所以直接离开了刘烈军,虽然只待了几天,我却观察到刘烈军的军队还有后勤的调动,南下是必然的。”
韩八爷听完,身子有些发软,“那该如何是好,是不是要赶紧去禀告父亲!”
“您难道不想要韩侯之位了吗?”崔平厉声道:“您如果还想继承韩侯之位,此消息天知,地知,还有屋内咱们三人知道,但凡透露出去,或许珞郡能够抵挡住刘烈军的进攻,但您绝对不可能继承韩侯之位,八爷,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韩八爷愣了愣神,随后长吸一口气,问道:“你说,我听!”
崔平这才笑道:“很好,这才是要继承韩侯之位的八爷嘛!八爷,精神点,咱们可不能丢份!”
崔平接着说道:“如果刘烈大军发动进攻,第一时间攻打的必然是潘家,也就是安泰王手中的几个县,大概顺序是句容县、火鸟县、三圣县刘烈军乃是精锐,我知道刘烈军的战力,潘氏承平日久,短时间内根本反应不过来。
等到潘氏反应过来,必然要向韩侯求援,正所谓唇亡齿寒,韩侯定会派兵出征。
而这支兵马只能由韩四爷统帅,韩四爷绝对不可能将这支兵马的指挥权交出去,你在韩侯身边伺候,如果韩侯问你,你就说韩四爷身为储君,不宜轻动,应另遣一名上将率军出征,这话一说出口,韩四爷多疑,必然亲领兵马出征。
新泰城两万人马离开,您立即安排剩下的忠心的下属进入城防军,没了四爷掣肘,这点小小的要求应该可以办到吧,如果办不到,请恕在下离开!”
“如果老四离开,我肯定能安排人进入城防军!”韩老八拍着胸脯保证道。
“很好!”
崔平夸赞了韩八爷一声。
韩八爷竟感到非常欣喜。
“这个时候,咱们就可以安心等韩侯死了!”
“什么!”
韩八爷瞳孔放大,甚至下意识攥住了崔平的衣襟。
而魏氏和吴管家同样精神巨震,目定口呆,浑身几乎都动弹不得。
韩侯积威甚重可见一斑!
崔平一点一点扳开韩八爷的手指,声音冷如冰霜,甚至平静的令人害怕:“八爷,你在跟我装什么?难道韩侯还把你当亲儿子吗?他不知道以四爷的性格,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将你圈禁到死吗?你难道和韩侯还有父子亲情可言吗?你还爱你的父亲吗?
八爷!
看着我的眼睛!
回答我!”
韩老八忍受不得,竟是避开了崔平直勾勾的眼神,那眼神中仿佛含有利刃,要将他整个人都扒开一般。
看着韩老八躲避的眼神,崔平心里稳了。
崔平靠近韩老八,低声道:“在这段时间内,我会散布四爷造反的谣言,要将整个新泰城闹个沸沸扬扬,而且一定要让韩侯还有百官知道,这个时候,就是最好的时机,韩侯如果还不死,那么就请八爷您送韩侯一程吧!”
韩老八嘴唇发抖,死死盯着崔平,用手指着崔平道:“你真是个毒士!”
“哈哈!”
崔平登时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