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
汉斯最后使劲一扯——
刺啦！
最后一大块连着尾部鳞片的旧皮彻底脱落。
三条蛇随嘴一扔，一张完整的、带着清晰蛇形纹路的半透明蛇蜕就轻飘飘落在地上，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彩虹光泽。
几只等候多时的鼠鼠员工立刻推着小车凑上来，麻利地开始卷起、打包。
这次蛇蜕的鳞片活性特别高，边缘划过水泥地时，竟然带起一溜细碎的火星子，“刺啦刺啦”直响。
铁鞭总算解脱了，浑身湿漉漉的，但新露出的鳞片在光下油光水滑，闪闪发亮。
汉斯瞅着它的背影，吐了吐信子，“嘶~（瞧它那样，明明舒服得很嘛。）”
汉斯不服气：“嘶！（那我也不会像它似的，嚎得全工厂都听见！多丢蛇！）”
盘盘用尾巴尖挠挠自己脑袋，有点羡慕地嘶嘶道：“嘶嘶（被他们这么一闹，我都有点想提前蜕皮了）”
其他围观还没过足瘾的毛孩子们一听，立刻来劲了：
“喵呜！喵呜！（盘盘老大来一个！）”(?w?)
“汪汪！汪汪！（我们也想看！）”(?)
“吱吱吱！吱吱！（表演一个！快表演一个！）”()??
盘盘猛地回头，冲着起哄的家伙们威胁地张大嘴，露出尖牙。
大家顿时哄堂大笑，车间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喵呜声、汪汪声、吱吱声笑成一片。
舒书没继续掺和毛孩子们的玩闹，他轻轻一跳，上了货箱，走到影子身边。
“我想起个事儿，”舒书用爪子挠挠耳朵，“那个百货公司的经理，德尼罗·库里，后来怎么样了？还在吗？”
影子摇摇头，黑亮的皮毛在灯光下像缎子一样光滑：“喵呜~（我问过市政厅管登记的人了。百货公司那帮管事的，确认都在瘟疫最厉害那几天没了。）”
舒书点点头，尾巴尖轻轻一摆：“那就好。这家伙当初还想给咱们下套呢。”
舒书一点也不意外，他的员工们，平时打打闹闹、憨态可掬，但在护着自家老板和记仇这事儿上，特有分寸。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从货箱上轻盈跃下。
“行啦，热闹看够了，我四处溜达溜达去，工厂这边你多费心，铁路通之前，生产不赶，稳住就行。”
“喵呜。（好嘞，老板。）”
舒书甩着毛茸茸的尾巴，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开了喧闹的仓库。
煤球从气窗冲了进来，它扑棱着翅膀落在影子身边。
“呱！呱呱！（影子老大！那个伯爵的管家来了！刚到工厂门口！）”
影子立刻跳下货箱，转头看向角落里还在舒展新鳞片的铁鞭，此刻它浑身鳞片油亮，确实精神抖擞。
“喵呜！（快来组装。）”
铁鞭与抬蛇鼠来到影子身边，烟雾一聚一散，“埃德加沃尔特”的身影便出现在仓库之中，迈步走向办公室。
“沃尔特先生，打扰了。”
二人于室内落座。
“承蒙伯爵阁下关切，工厂已初步恢复运转，”沃尔特”的嗓音平稳自然，听不出任何机械或遮掩的痕迹，“生产线目前运行顺畅。”
“抽调了一部分人手，协助市政厅进行公共重建，”沃尔特”语气坦然，“主要是道路清理与铁轨铺设。城市基础设施早日恢复，对大家都有利。”
“现有人员足以维持当前产量计划，”沃尔特”只是陈述事实，“况且，协助重建亦是分内之事。”
“确实，”沃尔特”直言不讳，“运输动脉阻塞，货品积压难以外销，仓库渐显局促。”
“这正是我今日来访要传达的第二件事。”托克顿身体微微前倾，颇有些兴奋之意。
“连接艾尔福德与外界的铁路主线，已抢修完成一条，三日后的首班列车即可启用。市政厅决议，优先调配运力，将沃尔特工厂的货品送往其他城市。”
“嘉美琪是跨城连锁，其他分号照常营业。”托克顿展露微笑，补充道。
“况且，克里夫银行与多家百货行会、贸易公司素有往来。伯爵阁下已亲自打过招呼，他们对经销贵厂的优质产品颇具兴趣。运输与销售环节，您皆可放心。”
“那么，”他略作停顿，问道，“首批货品何时可以启运？”
“随时可以。”托克顿答道。
“列车已在站内整备待发，不过在此之前，伯爵阁下希望能与您当面一叙。明晚，市政厅将设宴庆贺铁路贯通，阁下特意嘱我，务必请您拨冗莅临。”
送客返回办公室后，那具属于“埃德加·沃尔特”的躯壳悄然消散。
铁鞭滑出，盘绕至角落休憩。
影子跃上书桌，尾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