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书迈着小步子,溜溜达达去了西区小教堂。
之前这儿还忙忙乱乱、热热闹闹的,眼下却静了下来,空旷的场地里只剩下四只鼠鼠员工闲着。
它们正用剩下那点儿泡泡水吹着玩呢,一个个发着微光的小泡泡慢悠悠飘在空中,瞧着挺悠闲。
()一只鼠鼠眼尖,看见老板来了,小眼睛一亮,腮帮子一鼓,瞄准舒书就吹出一个泡泡。
噗噜。
那光泡晃晃悠悠飘到舒书跟前,“啪”地一下,轻轻巧巧在他鼻尖前碎了,散成一捧柔和的光点。
舒书甩甩脑袋,胡子跟着抖了抖。
另外三只鼠鼠一看,也嘻嘻哈哈围过来,你一个我一个,对着舒书吹起了泡泡。
玩了一会儿,舒书停下来。
他抬头瞅了瞅那块孤零零立着的“牛顿炼金房”牌子,又看看眼前这四只玩得正欢的小鼠鼠,抓了抓耳朵:“差点忘了正事儿,这地方可不能只当玩具间。”
他伸出爪子,指了指其中一只鼠鼠:“你,跑一趟工厂,把那两只松鼠叫来。
又转向另一只:“你回当铺,找汤姆,让它把中学用的书,每样挑几本,带过来。”
()??两只鼠鼠一听,立马挺直小身板,嗖嗖几下就窜没影了。
没过多久,工厂那两只松鼠就跟着报信的鼠鼠,一溜烟儿冲进了小教堂,蓬松的大尾巴在身后翘得老高,像两把兴奋的小扫帚。
几乎前后脚,大花也“护送”着运书的鼠鼠小队来了——好家伙,几十本厚薄不一的书,被鼠鼠们嘿咻嘿咻地抬着,场面还挺壮观。
大花一看见舒书,立刻黏糊糊地凑上来,用它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一个劲儿蹭舒书的腿,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撒娇声。
他也没说破,心念一动,直接从系统商店兑了六瓶【智慧药剂】,公司资金的数字轻轻一跳,少了1200金镑,几瓶流动着莹莹微光的药剂,悄没声儿出现在地上。
四只原本在玩的鼠鼠,加上刚来的两只松鼠,立刻排排坐好。
舒书用爪子把药剂推过去。
小家伙们抱起比自己身子还大的瓶子,咕咚咕咚喝得可带劲了。
药效来得非常快,六双原本只是机灵、透着单纯劲儿的豆豆眼,眼看着就变得不一样了——更深邃,更专注,里头好像点亮了小灯泡,闪着思考的光芒。
舒书把那一堆书用爪子拨拉到它们面前,言简意赅:“这些,看。学会。”
()他一扭头,正好瞧见大花蹑手蹑脚、贼头贼脑地往门口挪。
舒书二话不说,上前一口叼住这小家伙的后颈皮,直接给拎了回来,按在书堆旁边。
然后,他对着那六只眼神已经“智慧满满”的员工吩咐:“看住它。一块儿学。”
可它瞅瞅舒书那不容商量的眼神,再瞧瞧旁边六只现在看起来格外“不好糊弄”的小伙伴,终于认命般垂下脑袋,有气无力地用爪子扒拉过一本《基础物理》,把整张毛脸都埋了进去。
“过几天,等你们看懂点儿门道了,”他用爪子敲敲旁边的实验桌,发出哒哒的轻响,“就能自己动手,试试做点新鲜玩意儿,就像上回我弄的那个泡泡。”
(?w?)本来蔫头耷脑的大花,耳朵“唰”地竖了起来!
它猛地把头从书里抬起来,举起一只前爪,眼睛亮得惊人:“喵呜?喵呜喵呜?(我?我也能做实验?)”
舒书肯定地点头:“能。只要别伤着自己,别伤着同伴。至于这地方嘛”他环顾了一下小教堂,“就算你们炸了,也没事儿。”
大花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舒书慢悠悠地补充:“反正,谁炸的,谁负责修好。”
大花盯着自己的爪子,又看看那些琳琅满目的瓶瓶罐罐和厚厚的书,琥珀色的猫眼里,“轰”地一下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热情和好奇。
它把面前那本《基础物理》使劲往自己这边扒拉了一下,伸出爪子牢牢按住,大声宣布:“喵嗷!(我要做实验!)”
(?)旁边那六只刚灌下智慧药剂的鼠鼠和松鼠,也忍不住把目光从书本上移开,齐刷刷地投向那些闪闪发光的实验器材,一双双豆豆眼里,全都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入夜,沃尔特工厂的轮廓在稀薄月色中沉默矗立。
马车碾过空旷的街道,两侧建筑黑黢黢的窗口如同盲眼,偶尔有零星烛火在深处摇曳,映不亮窗外这片广大而固执的沉寂。
市政厅到了。
宴会设在最大那间会议室,长桌铺着浆洗挺括的白布,银质餐叉与高脚杯在煤气灯下泛着冷硬的光。
角落里,三两名乐手演奏着舒缓的曲调,琴音在挑高的穹顶下显得单薄而谨慎。
衣着体面的人们手持酒杯,聚成若干小团体,低语与克制的笑声在空气里漂浮,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一种相似的、精心维持的从容,那是劫后余生者急于证明常态尚未崩塌的神情。
灯光,音乐,杯盏轻碰的脆响,压低的交谈。
艾尔福德仿佛许久未曾有过这般“热闹”。
但这热闹只局限在这间重新粉刷过的屋子里,稍一抬眼,便能透过擦拭干净的玻璃窗,看见外面那片沉入深潭般的黑暗——
城市依然睡在废墟与寂静里,这里的灯火与声响,穿不透那厚重的夜。
克里夫伯爵站在入口处,亲自迎候。
“沃尔特先生,您能莅临,是今晚的荣幸。”伯爵的声音温厚,“艾尔福德复苏的第一声汽笛,理应由您来聆听。”
“您言重了,伯爵阁下,汽笛能否鸣响,仰赖的是市政厅铺设的轨道。”沃尔特”的回应平稳而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