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乍现的瞬间，整个后院都静的，静的能听见金条滚落时碰撞的脆响。
邻居们先是倒抽一口凉气，接着就炸开了锅，议论声比刚才翻包袱时还要猛烈。
“我的娘嘞，真有金条啊！”
“怪不得这老东西藏的这么严实，还说是骨灰盒，他娘的是这是金子的骨灰盒吧？”
“好家伙，这么多硬通货，这得值多少钱啊！”
“这年头私藏这么多黄金，够这老龙婆子喝一壶的了！”
有人忍不住往前凑，伸着脖子数地上的金条，手指都在打着哆嗦：“一根、两根、三根……还有金元宝！这老东西可真能藏啊！”
也有人压低声音嘀咕：“怪不得她一辈子没儿没女，守着这么多宝贝，哪用得着靠儿女啊？”
“以前就觉得她神神秘秘的，原来是家里真有好东西！”
“怪不得易中海把这老东西当干娘对待！你说易中海知不知道她有这好东西啊？
肯定知道！”
“你说，他要是不知道的话，一个无儿无女无依无靠的老人，他犯得着这么上心吗？”
龙老太太看着散了一地的黄澄澄物件，心口像是被人狠狠剜了一刀，疼得直抽抽。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乱成了一锅粥——完了，全完了！这些金条金元宝是她半辈子的心血，是她从火坑里爬出来，一分一毫攒下的保命钱！
她藏了这么多年，从旧社会藏到新社会，白天揣着小心，夜里枕着提防，怎么就栽在了二赖子这个混不吝手里？
她恨得牙根痒痒，恨二赖子的多管闲事，恨王红梅的不近情面，更恨自己刚才不应该刺激二赖子，不然就能就蒙混过关，偏偏最后功亏一篑！
她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地碎了，什么养老院的安稳日子，不行就花钱古人照顾的想法，全都成了泡影。
现在好了，金条露了面，她这老狐狸的尾巴也藏不住了，等待她的，怕是不止上交黄金那么简单！
龙老太太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再也没有了刚才那种得意。眼神从最初的惊慌失措慢慢转为阴狠，死死地盯着地上的黄金，又猛地看向二赖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小兔崽子，你毁了我的东西！我跟你拼命！”
说着，她就往二赖子身上扑去，那股狠劲全然不像个瘦弱老太太。
二赖子被她扑得一个趔趄，连忙后退两步，脸上没有了刚才的慌乱，反而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得意。
“拼命？老东西，你现在还有脸跟我拼命？”他一边招架着龙老太太抓挠过来的手，一边拔高声音喊道，“你私藏违禁品，我这是举报有功！”
他转头看向王红梅，嗓门扯得更大：“王主任，您都看见了吧？我可没瞎举报！我说的都是真的！这老东西就是私藏金条金元宝！”
王红梅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双手攥成拳头状，指节攥得发白。
亏她刚才还信了龙老太太的哭诉，觉得二赖子纯粹是无理取闹，没想到这老东西到了现在还敢骗她！
她现在真觉得心头火直往上蹿——这龙老太太是不是觉得她王红梅是吃素的？
一而再再而三地糊弄她！
什么老伴的骨灰，全是用来掩人耳目的幌子！这个年头，国家明令禁止私人持有大量黄金，这老东西敢私藏这么多，简直是胆大包天！
看着眼前的这场闹剧，王红梅大喝一声：“行了！”
龙老太太的手正抓向二赖子的脸，指尖都快碰到他的皮肉，听到这声厉喝，动作猛地一顿，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二赖子趁机往后急退两步，险之又险地脱离了龙老太太的攻击范围，连忙跑到王红梅身边，捂着胸口大口喘气，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后怕。
“龙老太太，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王红梅的语气冷得像寒冬的冰，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刺向龙老太太，仿佛要看穿她所有的伪装。
龙老太太缓过神来，脚步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脚下一软，一屁股重重坐在地上。
她死死盯着散落在脚边的黄金，那些黄澄澄的金条金元宝，此刻在她眼里比命还重，心疼得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可嘴里依旧硬气：“这……这都是我省吃俭用攒下的遗产，是合法的！
我藏着怎么了？我又没犯法！”
“没犯法？”王红梅往前迈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威严，“咱们国家打1950年就规定了，私人不得持有大量黄金，必须上交国家统一管理！
你私藏这么多金条金元宝，还编造‘骨灰盒’的谎言欺骗街道办，混淆视听，这就是明晃晃的违法！”
周边的邻居们见状，也跟着纷纷附和，议论声越来越响：
“是啊，这规矩谁不知道？私藏黄金就是不对！”
“怪不得她死不肯打开盒子，原来是心里有鬼，怕被人发现！”
“王主任，这可得按规矩来，不能轻饶了她！”
“可不是嘛，这老东西最坏了！听说她以前在八大胡同当老鸨子的时候，就迫害过不少良家妇女！”
“我也听我娘说过，她专门挑穷苦人家的姑娘下手，逼着人家卖身，心狠手辣得很！”
“原来藏着这么多黄金，指不定就是当年坑蒙拐骗攒下的黑心钱！”
龙老太太看着众人指指点点的手，又瞥了眼王红梅铁板似的严肃神色，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碎了。
她瘫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抠着脚下的泥土，指甲缝里都嵌进了泥屑，眼泪混着尘土抹了一脸，糊得狼狈不堪，嘴里反反复复喃喃着：“我的宝贝……我的命根子……就这么没了……”
二赖子站在王红梅身边，腰杆挺得笔直，胸脯都快腆到下巴上，脸上满是邀功请赏的得意：“王主任，您看！我没说错吧？我这可是立了大功！您可得给我做主，绝不能让这老东西蒙混过关！”
王红梅没理会他的邀功，眉头皱得更紧，转头对身边的工作人员叮嘱道：“快，把地上的金条和金元宝都收拾起来，仔细登记造册，严加看管！回到街道办，我马上上报区里，咱们按政策来处理。”
工作人员连忙应了声“好嘞”，从随身包里掏出布袋子，又捡起地上摔裂的铁盒，小心翼翼地把散落在地上的金条、金元宝一根根、一个个捡起来。
每捡起一块，黄澄澄的光就晃一次眼，周围的邻居们便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和嬉笑声，还有人凑在一旁数着：“又一根！这都第五根了！
”“那金元宝看着就沉，起码得有半斤重！”
龙老太太眼睁睁看着黄金被重新装回铁盒，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伸出枯瘦的手朝着铁盒的方向抓去，嘴里喃喃自语：“我的……都是我的……”
于大美赶忙上前，死死把龙老太太搂在怀里，按住她乱挥的手臂，劝道：“老太太，到了这地步，您就别再耍赖了。这是国家规定，谁也不能例外啊。”
“放开我！那是我的东西！”龙老太太嘶吼着，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满是绝望，“我藏了这么多年！
躲过了多少风风雨雨才保住的东西！
二赖子，你个小兔崽子！我做鬼都不能放过你！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阴狠得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剜着二赖子，那股狠劲看得周围人都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