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他赶忙伸手,把贾守义重新按回椅子上。
看着贾守义气的气喘吁吁、胸膛起伏的样子,他扭头朝老李喊道:“老李!赶快去厨房拿几个碗来,给咱农民兄弟上水!
再去厨房传个话,让师傅们抓紧时间准备,一人先下碗热面条!”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又补充道:“咱农民兄弟从乡下风尘仆仆地赶到城里,一路上颠簸折腾,肯定早就饿了!”
说完,他又转向贾守义,语气恳切:“大队长,你先别生气,喝碗水顺顺气。”
贾守义摆了摆手,语气硬邦邦的:“李主任,还是那句话,我们不是来讨饭的。我们就是来要自己该得的东西,绝不多喝你们轧钢厂一碗水,多吃一碗饭。”
“哎,大队长同志这是说的什么话!”李守才连忙摆手,“咱们工农一家亲,你们到了轧钢厂的地界,就是我们的客人,哪能让你们空着肚子说话?
你在这等着,我这就去向厂里汇报,放心,厂里肯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说完这句话,他脚下生风,像被狼撵了一样,急匆匆跑出门卫室,朝着厂长办公室的方向一路小跑。
厂长办公室里,烟雾袅袅。厂长杨卫国和书记白红刚对面而坐,桌上摊着一份从交道口街道办转来的函件,纸页上的字迹密密麻麻,把95号院以易中海、刘海中、贾东旭三人为首,私自搞大锅饭引发的一连串乱子写得明明白白,末尾还标注着,要求轧钢厂严肃处理涉事工人。
杨卫国手指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对着白红刚叹道:“白书记,你说这事,我是真不敢信。
易中海那可是咱厂的老工人了,干了快三十年,技术过硬,在车间里德高望重,平时连句重话都舍不得对徒弟说,怎么会掺和到这种事里去?
你说会不会是街道办那边弄错了?”
白红刚指尖夹着根烟,凑到嘴边抽了一口,烟雾从他嘴角缓缓散开,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肃:“杨厂长,现在不是纠结街道办弄错没弄错的事。
事情已经出了,性质摆在这儿。
易中海带头在院里私自搞大锅饭,这本身就违背了上面的政策导向。更别说还牵扯出贪污公粮、私开小灶的烂事,听说在院里还仗着资历打压旁人,这是想把那四合院搞成自己的独立地盘?
在如今这个形势下,这可不是小事,政治上站不住脚。
别说是个技术能力好点的老工人,就算他是八级工,是厂里的技术骨干,是工程师,这种踩了红线的行为,也必须立马拉下马来,没得商量。”
杨卫国听完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我也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可没想到是咱们轧钢厂自己内部的问题,反倒让交道口街道办那边给捅了出去,真是丢人啊!这个牛大力也是,一点不顾全大局,受了委屈可以跟厂里说嘛,怎么能这么蛮干?”
他越说越恼,脸上满是恼羞成怒的神色,说到底,还是不想放弃易中海这个老工人。
毕竟易中海的技术在厂里是数得着的硬茬子,实打实的技术骨干。
而牛大力呢,虽说顶着装卸队队长的名头,可装卸队的活儿,只要是有力气的壮劳力都能干,技术这东西,可不是光靠力气就能拿捏的,没点脑子根本摸不着门道。
白红刚看着杨卫国这副样子,心里暗自嘀咕:这个杨卫国,可真是有点不食人间烟火。怎么往厂里报告?
易中海做的那些事,摆明了是欺压牛家。真要是把状告到厂里,以杨卫国护着老工人的态度,多半是把两人叫到一起,各打五十大板,劝两句和稀泥的话,再让易中海表面上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在白红刚看来,牛大力这事办得好,办得对!
老话说得好,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对付易中海这种仗着资历耍横的恶邻,就得从根上拿出态度,绝不能姑息,不然指不定往后还要闹出什么更大的乱子。
他捻了捻指尖的烟蒂,慢悠悠开口:“老杨,现在的情况,咱们就别计较这些了。
易中海现在已经残了,就算往后恢复得再好,也不可能再有原先的技术水准,没法再挑大梁了。
咱们还是按政策来,对于这种害群之马,必须严厉打击。等定下处理意见,还要在厂里广播通报,让全厂的职工都引以为戒。”
杨卫国摸出根烟点上,狠狠抽了两口,烟雾缭绕中,他也知道这事没有转圜的余地了。易中海已经成了废人,确实不值得再下大力气护着。他闷声点了点头:“行,那就这么办。
咱们一会开会,研究研究具体怎么处理他们。
对了书记,你说牛大力这种目无厂规、私自打人的行为,是不是也得处理一下?”
白红刚抬眼瞥了他一下,语气平淡:“到会上再说吧。”
他心里其实压根不同意处理牛大力,不过他是书记,凡事得讲究个程序,不能把话说得太满,得把最后一锤定音的机会留到会上。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推开,李守才急急忙忙地闯了进来,脸上满是慌乱,扯着嗓子喊道:“杨厂长!不好了!出大事了!”
“慌什么慌!”杨卫国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惊得眉头一皱,看着李守才连门都没敲就闯进来的样子,顿时沉下脸呵斥道,“有没有点规矩?进办公室不知道先敲门吗?出去!”
李守才这才回过神来,想起自个儿太着急,失了礼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只见站在办公室中央的李守才被杨卫国这么一呵斥,顿时蒙了神,僵在原地愣了几秒,才慌忙转身跑到门外,抬手“咚咚咚”敲了三下门,扯着嗓子喊道:“厂长!我有重要事情要汇报!”
“进来!”杨卫国没好气地喊了一声。
李守才这才推门进来,站在办公室中央点头哈腰,头都不敢抬。
杨卫国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皱紧了眉头,语气里满是不满:“怎么了?
天塌下来了?
你这个办公室主任以往的稳重劲去哪了?
慌里慌张的,像什么样子!”
“行了老杨,”白红刚开口打圆场,对着李守才抬了抬下巴,“先别说这些了,小李,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