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荷神社的花车走遍高天原的每一条街道,等回到出发点,后边已经密密麻麻挤满了长相一样的伪人,男女老少都有。
当花车稳稳停在神山脚下,高天原居民们没有停下脚步,自发排起先后顺序,沿着一条小路向山上走去。
这时候已经骑着自行车绕山一周的黄泉川代表队也回到山脚,正碰上稻荷神社的队伍。
左建设看起来脸色不太好看,低着头一直不说话。
赵锦时一眼就看见躺在花车上敞着肚皮的大黄,在伊贺神社的人群里来回查找,最终找到头上戴着个护额的忍者方维。
方维和赵锦时四目相对,伸手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赵锦时把注意力放在佐藤有希和伊贺静身上。
接下来,高天原的居民就会在神乐舞的祝福声里,前往天神居住的神殿,完成一年一次的朝拜。
佐藤有希和伊贺静对视了一眼,手拉手走下花车,脚踩在稻荷神社的忍者早就准备好两双木屐上,并排走向不远处搭起的木头高台。
整个高天原城市里的灯光同时熄灭,只剩下一束光落在御神乐舞台上。
伊贺静开始默默祷念天神的名号,佐藤有希从随身的小袋子里拿出两把折扇。
两把绸缎面的折扇。
山顶神殿的露台上,齐刷刷天神站成一排,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刻的重要性,一个个摒息凝神,只等着御神乐舞台上完成最后的仪式。
伊贺静每念到一个神号,就有一个天神向前一步。
直到最后念到主宰一切的伊邪那岐大神,伊邪那岐转身背对山下,举起手里的长柄剃刀,用力向宝库顶端的金色神树投掷过去。
金色的汁液象一朵烟花,在神山顶端炸响,照亮整个高天原,行至山腰的伪人纷纷跪地,嘴里默念着众天神的名讳。
御神乐舞台上,佐藤游戏和伊贺静也做完最后的准备,扇子拿在手里,默默打起节拍。
财神惠比寿不自觉吞了一口唾沫,这次天神祭非比寻常,他虽然不在众神内核,也知道那些大人们一定在谋划什么重要东西。
神殿高台上的肃杀气氛让惠比寿莫名打了个寒噤,总觉得今天会发生点什么。
伊贺静率先迈开步伐,神乐舞的第一节动作完美呈现。
天空中的金色烟花象是受到某种力量的牵引,每一滴都射向山腰里高天原居民的眉心。
佐藤有希配合伊贺静的舞步,两人练习了无数次,每一个动作都烂熟于心。
金色树汁渗入高天原居民刚形成的灵魂雏形,在斑驳混杂的财运气息里搅动翻滚,一点一点找出里边混杂的那一丝人性。
附着,精炼,提纯。
伊贺静和佐藤有希的舞步越来越快,神殿里伊邪那岐的眼神也越发炽热。
接下来只要等经过伪人提纯的人性回归神树,他的计划就算大功告成。
就在伊贺静和佐藤有希将要完成最后一步的时候,两人动作猛地一停,金色树汁也随之停在高天原居民的眉心。
伊贺静和佐藤有希就那么维持这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你们两个小混蛋在干什么,怎么不继续跳了!”
伊邪那岐神色一变,不复往日的从容,脸上杀意弥漫又无可奈何。
试了很多年,这神乐舞是唯一能和神树共鸣的东西,少了这两个小混蛋的帮助,伊邪那岐就不得不选那个他不愿意面对的方案。
他发誓等神乐舞跳完,马上就送这两个小混蛋下地狱,但现在却只能这么等着,无能狂怒。
寂静,神殿里众神屏住呼吸不敢说话,舞台上两个小姑娘动作定格。
时间仿佛静止,直到一声高亢的唢呐声划破天际。
佐藤有希和伊贺静对视一眼,两人的动作陡然一变,这段舞蹈虽然排练次数有限,但胜在动作简单。
一手拿绸缎扇子,一手拿红色长布条。
一只体型肥硕的黄鼠狼怀抱吉他,从下边跳上舞台。
多少年没唱过家乡小调,黄鼠狼心情愉悦,扯着嗓子开始高唱。
“东边不亮西边亮啊……”
招魂一样的旋律是大黄最拿手的,作为方维指派的中古肉丝主唱,大黄更是使出十二分的力气。
只是第一句,原本停在高天原居民们眉心的金色树汁就原路折返,迅速在身体里融化。
一瞬间,高天原的居民们神色扭曲,等大黄唱完几句,所有人齐刷刷昏倒在地上。
人性回归到伪人的身体,每个人都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五官,不再顶着一张一模一样的丑脸。
伊邪那岐愤怒到了极点,反而笑容愈发璨烂,轻轻抬起手臂指向山脚下的舞台,脸上满是杀意。
“给我杀了他们。”
没有一个天神挪动脚步,伊邪那岐也察觉到异样,他发现自己的神力也受到牵引,在这歌声里生出离他而去的冲动。
伊邪那岐终于感受到恐惧,言语里带着慌张:“快,快烧死他们。”
伊邪那岐脸上阴晴不定,事到如今,也只能舍弃掉有些累赘,选择挺而走险,强行突破这个世界的限制。
首先,就需要拖住这些外来者。
半狗半马的加具土命大神一声嘶吼,身体变成和神山一样大小,细长的尾巴围在半山腰,形成一道火焰构成的结界。
火势迅速蔓延,舞台上的演唱也被中断。
黄泉川代表队早已乱成一团,但左建设和赵锦时的威信不容置疑,很快就在铃木勇太的安抚下恢复镇定,慢慢向稻荷神社的方向靠拢。
火势蔓延得很快,一群人被围在御神乐舞台上,
被火苗燎到屁股的大黄爬上方维肩膀,使劲揉着屁股上的火星子:“快想想办法灭火呀,你没事这群人过一会就有事了。”
赵锦时也凑到方维身边,征求方维的意见:“要不我试试把人都转移出去。”
方维轻轻叹了一口气,赵锦时的能力不确定性太大,谁知道会转移到哪里去。
“别了,还是我来吧,谁知道你把人转到哪去,本来还想留着卖点钱来着。”
方维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块透明宝石。
宝石落地应声摔得粉碎,灵力充沛的碎片瞬间化成汪洋,浩浩荡荡流过高天原每一个角落。
漫过整个高天原的洪水,淹没了城市,只留下神山象一座孤岛立在大海中间。
洪水所过之处摧枯拉朽,冲散了高天原的伪装,没几下就熄灭了四周的火焰。
好在御神乐的舞台足够大,象一艘小船一样浮在水面上向远离神山的方向漂去。
直到洪水到达高天原的边缘,冲散了来时的迷雾,方维终于看清这个世界的全貌。
苇名国和高天原隔着薄薄的迷雾,黄泉川象一级台阶一样,就处于苇名国旁边。
洪水淹没了苇名国,御神乐舞台顺着水势停在黄泉川的边缘。
方维就这么站在黄泉川原本的悬崖上,和神山之巅的伊邪那岐隔空对望。
所有人成功脱险,大黄慌里慌张来到方维身边。
刚才清点人员的时候发现,佐藤有希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