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中的滔天怒火似乎凝滞了一下？
但下一秒。
那烈焰重新席卷而上！
比刚才更加炽烈！
带着一种被无视、被辜负、甚至夹杂着一丝林墨完全无法理解的……委屈？
「好！很好！」她的声音气得发抖。
尾音甚至带上了冰晶碰撞般的微颤。
「你想自己找死？
「本座现在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
她空着的那只手猛地抬起！
没有凝聚冰锥！
而是迅疾如电地朝着林墨的衣领抓来！
那姿态。
那气势。
哪里是“成全”。
分明就是要当场！
把他剥了！
捆走！
双修？！
「仙尊！」林墨几乎是扯破了嗓子尖声嚎了出来！
亡魂皆冒！
他要是再不出声，可能下一秒就要被盛怒下的仙尊扒光了拖进冰洞里强制执行“双修疗伤”了！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也受不住！
大佬这阅读理解能力是不是点歪了？！
他只是饿了啊！
「弟子……弟子不敢嫌弃！
他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语无伦次地解释，「弟子只是……只是饿了！怕吵扰您清修！
「没动阵法！就……就想找点零嘴垫垫肚子！
「这果子干！甜的！没有灵气！跟以前一样！能吃！
他慌乱地扬起手。
把已经被攥得皱巴巴的小油纸包高高举到两人之间。
像举着免死金牌。
急切地、几乎是带着哭腔想证明自己的清白。
「您看！您熬的汤最好喝了！弟子晚上……是……是因为汤熬晚了点……弟子等不及……自己……不争气！真的！
「求仙尊息怒！弟子再也不敢了！
他努力睁大眼睛。
眼神里写满了“我真的只是馋啊！大佬明鉴！”
云澜的手悬在半空。
离他的衣领只有寸许之遥。
那只手上凝聚的、足以撕碎一头妖兽的力量清晰可感。
她赤红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他。
像是要把他灵魂都看透。
目光在他脸上惶恐的表情。
因为紧张而瞪大的、带着水光的眼睛。
还有那个被她攥得快要变形的手腕……
以及。
他高高举起、像献祭品一样的油纸包上。
飞快地来回扫视。
那里面翻涌的暴怒如同被强行关住闸门的洪水。
剧烈地冲击着。
似乎……真的是……果子？
甜的？
凡物？
她的视线最后定格在油纸包那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被挤压出来的、一种浸染了蜂蜜的、暗红色小果子？
样子……像是某种不值钱的岩果？
被蜜浸透了？
她的瞳孔里。
那焚烧一切的怒焰。
极其短暂地。
凝固了一瞬。
气势出现了极其微妙的凝滞。
像火山喷发突然被按了暂停键。
搞错了？
只是……饿？
不是……嫌弃她？
也不是……找死？
那点滔天的、混杂着恐惧和某种她不愿深究的委屈的怒火。
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
呲啦一声。
余温带着无比尴尬的烟。
不甘心地在冰层下涌动着。
却失去了爆发的理由。
洞室里死寂得可怕。
只有林墨自己急促的喘息声。
还有云澜那只悬停的手。
指节绷得发白。
显示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周身散发出的恐怖压迫力并未完全散去。
但那股子要把他生吞活剥的气势。
诡异地……慢慢冷却了？
最终。
那只修长、却带着能捏碎山石力量的手。
缓缓地放了下来。
没有落在林墨的衣领上。
而是极其生硬地。
啪！
一声。
狠狠地拍在了旁边唯一还立着的半截灶台面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那由坚硬岩石垒砌的厚重灶台一角。
像块脆弱的豆腐。
瞬间四分五裂！
化为齑粉！
碎块混合着粉尘簌簌落下。
腾起一片烟雾。
刚好盖住了她微微发颤的指尖。
云澜的声音响起。
依旧冰冷。
却像是一块寒冰被强行堵在了喉咙里。
每一个字都说得有些滞涩。
带着浓重的余怒未消的煞气。
和一种……咬牙切齿却无处发泄的别扭。
「开口说。
她顿了顿。
赤眸冷冷地扫过地上凝固的油火冰雕。
和那片被拍碎的灶台。
里面的警告不言而喻。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那双赤眸里的冰霜像是再也压不住某种翻涌的情绪。
猛地别过脸去！
动作快得像是有针在扎她。
只留下一个冰冷僵硬的侧脸轮廓。
耳根。
在披散的银发遮掩下。
那点红色。
几乎烧了起来。
她不再看林墨。
也不看地上的一片狼藉。
抬腿。
几乎是夺路而逃！
脚步有些紊乱地。
消失在门口翻卷的夜雾里。
洞室里只剩下林墨。
劫后余生地瘫坐在地上。
他茫然地看着门口。
再看看被仙尊一巴掌拍得稀碎的灶台角。
又低头看看自己手腕上被掐出的青紫指痕。
最后。
他的目光落在手里那包被攥出印子、却奇迹般保住的蜜渍岩果干。
沉默了很久。
然后。
他慢慢地。
小心翼翼地。
撕开那被揉得不成样子的油纸。
捻起一粒沾着晶亮蜂蜜的暗红色果子。
轻轻地放进嘴里。
很甜。
甜得发齁。
却又有点莫名的酸涩。
接下来的日子变得有点……安静。
或者说，是小心翼翼的试探期？
那晚小厨房的“核爆事件”后。
云澜依旧按点给林墨投喂。
饭菜的香气还是那么诱人。
只是她每次把餐食放到林墨面前时。
那张绝美的冰山脸上。
寒气似乎比以前更重了？
看他的眼神也更加冷飕飕的。
像是在看一个随时可能闯祸的、不省心的麻烦精。
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一条无形的寒冰长河。
林墨乖得像只鹌鹑。
埋头苦吃。
努力降低存在感。
再也不敢提什么零嘴不零嘴的事。
直到这天。
云澜没出现在饭点。
林墨心里咯噔一下。
刚惹了大佬生气。
不会连饭卡都被冻结了吧？
他苦着脸。
坐在洞府门口的石台上望眼欲穿。
结果。
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云澜回来了。
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
一团绿油油的？
等她走近。
林墨才看清。
那竟是用一片巨大宽阔的翠灵叶包裹着的东西！
叶子新鲜得仿佛还带着露水。
散发着草木特有的清香。
云澜没说话。
径直走到他旁边。
看都不看他。
直接把那硕大的翠叶包裹“啪”地一声。
顿在了他面前的青石桌上。
震得桌子都抖了抖。
林墨：“……”
大佬还在气头上？
他忐忑不安地看了一眼仙尊那张寒气四溢的侧脸。
吞了口唾沫。
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动作慢得像个贼。
解开了那叶子上用柔韧草茎系着的活结。
叶子展开。
香气如同炸开的花团。
猛地释放出来！
不是霸道的灵药。
不是精致的菜肴。
一蓬蓬炸得色泽金黄、蓬松酥脆、油光水亮、带着火焰焦香的爆米花！
混着刚炒熟、热气腾腾、散发着原生态谷物焦糊香的……不知名灵榛果仁粒！
两种原始却富有冲击力的香味混合在一起。
霸道地填充了整个空间！
林墨愣住了。
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下意识地捻起一朵炸得膨胀开裂、形状完美的金色爆米花。
放进嘴里。
咔嚓！
牙齿轻轻一碰。
那酥脆焦香的表皮瞬间在舌尖化开。
浓郁的谷物焦香混合着淡淡的、被火焰炙烤过的甜味在口腔弥漫。
紧接着。
又塞了一颗带着天然焦糊边的灵榛果仁。
牙齿咬破焦脆外壳。
里面温热的、带着独特坚果油脂香的果仁迸发出原始的本真滋味。
微咸。
嚼着嚼着还有点回甘。
简单。
但极其上头！
林墨猛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