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这孙子肯定看出点什么。
果然,去洗手间放水的时候,孙贼跟了进来。
站在我旁边的小便池,也不办事,就歪着头看我。
「看啥看,没见过?
我被看得发毛。
「林北。
他慢悠悠开口。
「你跟苏晚晚……不对劲啊。
我心里一紧,面上强装镇定。
「哪儿不对劲了?不一直都这样?
「装,继续装。
孙贼嘿嘿一笑。
「刚才碰杯那一下,你俩那眼神,那反应……」
「普通哥们儿能有那电流?
「还有,从头到尾,你俩愣是没对视超过三秒。
「以前吃饭,你俩不互相拆台八百回都不算完。
「今天太平静了,平静得反常。
我靠。
这观察力,不去当侦探可惜了。
「你喝多了吧?
我提上裤子,去洗手。
「少来这套。
孙贼凑过来,压低声音。
「跟哥们儿说实话,是不是搞一块儿去了?
水流哗哗响。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表情有点僵硬。
「没有的事,别瞎猜。
「得,不承认是吧?
孙贼也不逼问,洗着手,慢条斯理地说。
「我等着喝你俩喜酒那天。
回到包间,我如坐针毡。
总觉得孙贼那眼神,像探照灯一样照着我。
苏晚晚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偷偷给我发微信。
「孙贼刚才是不是套你话了?
「嗯,这孙子精得很。
「那怎么办?他不会乱说吧?
「应该不会,他有分寸。
话虽这么说,我心里也没底。
散场时,大家各回各家。
我和苏晚晚顺路,自然一起走。
出了饭店,夜风一吹,才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
苏晚晚拍着胸口。
「孙贼那眼神,跟x光似的。
「做贼心虚呗。
我苦笑。
「谁做贼了!
她捶了我一下。
「咱们这是自由恋爱!
「是是是,自由恋爱,搞得跟地下情似的。
我叹了口气。
走在夜晚的街道上,离朋友们远了,才敢稍微靠近点。
肩膀若有若无地碰着。
「林北。
她轻声说。
「嗯?
「要是……他们真的都知道了,会怎么样?
我想了想。
「大概……会说‘你俩终于搞到一起了’,然后敲诈我一顿大餐。
她笑了。
「好像也不错。
沉默了一会儿,她又说。
「其实……好像也没那么怕被知道。
「就是觉得,还没准备好。
「嗯,我明白。
我点点头。
「等你准备好再说。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长,缩短,又拉长。
像我们之间,忽远忽近,却又始终纠缠的关系。
也许,离“转正”那天,不远了。
怕什么来什么。
周一早上,我被手机铃声吵醒。
摸过来一看,苏晚晚。
接通,那边声音嘶哑,有气无力。
我心里一紧,瞬间清醒。
「多少度?
「不知道……没力气量……头疼,浑身疼……」
「等着,我马上回来!
我挂了电话,立刻跟领导请了假,抓起钥匙就往外冲。
路上买了退烧药、体温计和粥。
回到家,推开她卧室门。
房间里窗帘拉着,光线昏暗。
苏晚晚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个脑袋,脸烧得通红,头发被汗浸湿,贴在额头上。
看到我,她眼睛睁开一条缝,委委屈屈地哼唧。
我心里揪了一下。
摸了摸她额头,烫得吓人。
「量个体温。
我把体温计递给她。
她软绵绵地接过去,夹在腋下都没什么力气。
我出去倒了杯温水,又把粥热上。
回到房间,拿出体温计一看。
38度9。
「这么高!
我皱眉,把水和退烧药递过去。
「先把药吃了。
她撑着想坐起来,试了两下,没成功。
我赶紧坐到床边,扶着她靠在我身上。
她浑身滚烫,软得像一滩泥。
把药片喂进她嘴里,又小心地喂她喝水。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喉咙吞咽都很困难的样子。
吃完药,她靠着我,闭着眼,呼吸急促。
她小声嘟囔,带着哭腔。
「我知道,吃了药一会儿就好了。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
她往我怀里缩了缩。
我拉过被子,把她裹紧。
她就那么靠着我,一动不动。
过了大概半小时,药效上来了,她开始出汗。
额头上,脖子上,全是汗。
睡衣也湿透了。
「出汗了,得换件干衣服,不然更难受。
我低声说。
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我扶她躺下,去她衣柜找了件干净的睡衣。
「晚姐,醒醒,换下衣服。
她没什么反应。
我犹豫了一下。
算了,病人最大。
心一横,小心翼翼地帮她解开湿透的睡衣扣子。
尽量不看不该看的地方。
但指尖偶尔碰到她滚烫的皮肤,还是让我心跳失序。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干爽的衣服给她换上。
她已经又昏睡过去。
我坐在床边,用温水浸湿毛巾,轻轻给她擦额头和脖子上的汗。
看着她因为发烧而显得脆弱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平时张牙舞爪的一个人,生病了居然这么乖,这么让人心疼。
擦完汗,我又去把热好的粥端进来,一小勺一小勺地喂她吃了半碗。
她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摇头。
她缩回被子里,只露出眼睛。
「嗯,我在。
她的声音带着依赖。
「不走,我就在这儿。
我给她掖好被角。
她在被子里动了动,伸出手,抓住了我的手指。
很烫,没什么力气,但抓得很紧。
她嘟囔着,闭上了眼睛。
很快,呼吸变得平稳绵长。
睡着了。
我看着被她抓住的手,又看看她安静的睡颜。
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被彻底填满。
就这样,陪了她一天。
量体温,喂水,擦汗。
下午的时候,体温终于降到了38度以下。
她精神好了点,能靠着枕头坐一会儿了。
她有点不好意思。
「废话,我不麻烦你麻烦谁。
我削着苹果。
「等你好了,给我当牛做马报答。
「想得美。
她哼了一声,嘴角却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