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政委”和“政治处”,刘嫂的腿彻底软了。
她平日里也就是仗着嘴碎在大院里逞逞威风,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周围原本看热闹的人,此刻也都禁若寒蝉。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着娇滴滴的城里姑娘,说起话来竟然这么硬气,句句都在点子上,把刘嫂怼得哑口无言。
苏晚看着刘嫂那张惨白的脸,收回了视线,转身拉起还在发愣的王嫂。
“嫂子,咱们走吧,这里的空气不太好,闻多了容易反胃。”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拉着王嫂走出了供销社,只留下刘嫂一个人站在原地,满脸涨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直到走出了老远,王嫂才回过神来。
她看着身边的苏晚,象是不认识了一般,竖起了大拇指。
“妹子,你真行!刚才那几句话说得太解气了!我看那刘桂花以后还敢不敢乱嚼舌根!”
苏晚笑了笑,刚才那股凌厉的气势瞬间消散,又变回了那个温温柔柔的小媳妇。
“我就是见不得她那样说封驰。他流血流汗保家卫国,不能回来还得受这种窝囊气。”
王嫂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凑到苏晚耳边说道:
“妹子,你不知道,这个刘桂花就是个势利眼。
她家男人马东升,以前跟你家陆团长是一个连队的。
那时候两人竞争营长,你家陆团长能力强,上了。
马东升就一直怀恨在心,觉得是陆团长挡了他的道。”
“后来陆团长出了事被下放,马东升这才捡漏升了上去。
这几年他在大院里没少编排陆团长的坏话,就是怕陆团长回来了,他又得靠边站。”
苏晚听着王嫂的解释,心里跟明镜似的。
原来是这么回事。
既生瑜何生亮,这马东升本事不大,嫉妒心倒是挺强。
怪不得那个刘嫂一上来就咬着陆封驰不放,原来是怕陆封驰挡了她家男人的路。
苏晚冷笑一声。
既然他们这么怕,那她就偏要让陆封驰风风光光地立在这个大院里。
那些欠了陆封驰的,早晚都得吐出来。
“嫂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以后要是再有人敢乱说,我肯定不饶她。”
苏晚握了握王嫂的手,语气坚定。
王嫂看着她,心里暗暗点头。
陆团长这媳妇,娶得值。
看着柔柔弱弱的,关键时刻能扛事儿,是个能过日子的。
两人买了东西回到大院,苏晚刚推开自家院门,就看到陆封驰正光着膀子在院子里和泥。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军绿色的背心,露出结实的手臂肌肉,汗水顺着肌肉线条滑落,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听到开门声,陆封驰停下动作,转过头来。
看到苏晚手里提着满满当当的东西,他眉头微微皱起,大步走了过来,一把接过她手里的篮子。
“怎么买这么多?也不等我回来去提。”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心疼。
苏晚看着他那张冷硬却关切的脸,心里的那点火气瞬间烟消云散。
她伸手替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声音软糯。
“没事,也不重。而且,我今天可是干了一件大事。”
陆封驰挑眉,看着她那副求表扬的小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哦?干了什么大事?”
苏晚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把刚才在供销社发生的事情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当然,省略了那些难听的骂人话,重点突出了自己是如何英勇反击,把刘嫂怼得哑口无言的。
陆封驰听着听着,原本舒展的眉头慢慢拧了起来,周身的气压也低了几分。
有人欺负她?
虽然苏晚说得轻描淡写,但他能想象当时的场景。
一群长舌妇围攻一个小姑娘,那种孤立无援的感觉,该有多难受。
“受委屈了”
陆封驰把篮子放在地上,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拍抚,象是在哄孩子。
“以后这种事,让我来处理。马东升那个怂包,我还没腾出手来收拾他,他婆娘倒是先跳出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让人胆寒的冷意。
苏晚在他怀里蹭了蹭,闻着他身上那股好闻的皂角味混合着汗味,心里无比踏实。
“我不委屈。我是你媳妇,谁敢欺负你,我就跟谁急。
再说了,我也不是好惹的,刚才你是没看见那个刘嫂的脸色,都快绿了。”
苏晚从他怀里抬起头,挥了挥拳头,一脸的小得意。
陆封驰看着她这副张牙舞爪护犊子的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头,在她唇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恩,我媳妇最厉害。”
“那是!”
苏晚骄傲地扬起下巴,随即又推了推他。
“好啦,快去干活,秋千还没搭好呢,我想晚上坐。”
“遵命,领导。”
陆封驰在她鼻尖上刮了一下,转身又投入到了热火朝天的劳动中。
苏晚看着他在院子里忙碌的身影,心里暖洋洋的。
不管外面有多少流言蜚语,只要这个男人在她身边,只要这个小院里有着属于他们的烟火气,那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她转身走进屋里,开始整理买回来的东西。
既然有人想看他们的笑话,那她就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让那些人把眼珠子都瞪出来。
与此同时,刘嫂灰溜溜地回到了家。
刚一进门,就看到自家男人马东升正坐在桌边喝茶,手里拿着一张报纸。
看到刘嫂一脸晦气地进来,马东升放下报纸,皱眉问道:
“这一大早的,谁给你气受了?拉着个驴脸。”
刘嫂把菜篮子往桌上一摔,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气呼呼地说道:
“还能有谁?还不是陆封驰那个刚娶的小妖精!”
听到“陆封驰”三个字,马东升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溅了几滴在报纸上。
“怎么回事?你去招惹他们干什么?”
马东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什么叫我招惹他们?我就是在供销社说了几句实话,那小妖精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我扣大帽子,
说什么我质疑组织,还要告到政委那里去!你是没看见她那个嚣张样,简直不把你放在眼里!”
刘嫂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说了一遍,试图激起丈夫的怒火。
然而,马东升听完后,非但没有生气去帮她出头,反而脸色煞白,猛地站起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个蠢婆娘!谁让你去惹她的!你知不知道陆封驰这次回来……”
马东升的话还没说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马营长在家吗?团部通知,让你立刻去一趟,陆团长在等你。”
通信员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马东升的身子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