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频率极低的哨音像是有某种钻头的力量，搅得我脑仁生疼。
我顾不得去揉震得发麻的耳朵，眼前的景象更让我心惊肉跳——那股带着焦糊恶臭的红褐色液体已经从岩壁缝里滋了出来，溅在黑甲卫手中的青铜盾牌上，立刻冒出一股刺鼻的白烟，原本厚实的金属面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下去一小块，变得像烂掉的菜叶子。
“撤开！所有拿盾牌的，赶紧把盾牌撤了，往后退！”我嗓子都喊劈了，顾不得什么宫廷礼仪，一把拽过离我最近的一个黑甲卫，将他猛地往后一推。
嬴政一把扶住我的肩膀，他的力道很大，指尖透过薄薄的衣料掐进我的肉里，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疼。
“为何撤盾？”他声音低沉，虽然在这种随时会塌方的节骨眼上，他竟然还能稳住身形，那股子镇定劲儿让我心里稍微有了点底。
“陛下，这毒水溅在铁器上会生火气的！”我没法跟他解释什么是化学反应产生氢气，只能捡最糙的话说，“这种酸水最邪门，碰了金属不仅会烂，还会生出一种看不见的气，只要有一丁点火星子，咱们这一屋子的人全得被炸上天！”
说话间，我已经看到几面盾牌缝隙里冒出了火星。
我顾不上嬴政的反应，扭头冲着正带着人发愣的嬴满吼道：“嬴满！别在那儿傻站着了！看见坑底那些垫脚的白石头没？快！带人把那些石头全搬上来，有多少搬多少，全给我砸到冒酸水的地方去！”
嬴满这人平时话不多，但干活儿极利索，他虽然听不懂什么是酸碱中和，但他看我眼神不对，立马一挥手，带着几个壮汉跳进深坑，像疯了一样把那些石灰石往上搬。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这岩洞里的温度升得极快，那是石灰石跟酸液杠上之后散发出来的热量。
大团大团的白烟腾起来，熏得我眼泪直流，喉咙像被火烧过一样，每喘一口气都辣得要命。
“有用！”嬴满抹了一把被烟熏黑的脸，兴奋地大喊。
确实有用。
那些白石头碰到酸液，发出一阵阵刺耳的“滋啦”声，迅速化成了黏糊糊的白渣子，虽然冒烟冒火，但那股子奔涌的酸液被这些废渣给挡住了，石壁崩塌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就在大家伙儿忙着搬石头的时候，我眼角余光扫到一抹黑影——徐福那个老狐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刚才瘫着的地方蹭到了黑船边上。
他满脸是血，笑得跟鬼一样，正伸出一只血肉模糊的手，想去拽甲板底下的一根铁链子。
那铁链子连着底下的机括，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兆头。
“老东西，还没死透呢！”
我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没想过什么后果，顺手就拔出刚才藏在靴筒里防身的那把匕首。
那是嬴政前些日子赏我的，刀刃极薄，我学着以前在射箭馆练平衡的感觉，使出全身的劲儿甩了出去。
“嗖”的一声，匕首在火光里划出一道冷芒，精准地扎进了徐福的手背，直接把他的手掌给钉死在了木质甲板上。
“啊——！”
徐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在空旷的溶洞里回荡，震得人心里发毛。
我没空去管他叫得有多惨，因为我发现了一件更诡异的事。
原本堆在祭坛边上的几个铁质凿子，竟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住了魂，慢慢腾腾地在地上滑行，而且所有东西滑动的方向竟然出奇的一致。
它们都在往西北角那个看起来死气沉沉的岩壁那边凑。
“陛下，你看！”我指着地上的铁凿子。
嬴政顺着我的手指看去，眼神一凝。
他显然也发现了不对劲。
我蹲下身，手掌贴在冰凉的地面上，能感觉到一股细微的、不间断的震颤。
这种感觉我熟。
以前陪前男友去矿场考察的时候，遇到磁铁矿就是这动静。
这周围的红土矿石因为受热，磁场乱了套，而那些铁器之所以往那边跑，说明那边肯定有出口，而且是个很大的中空结构，能让空气流进来，抵消掉这种乱七八糟的吸力。
“那边能出去！”我肯定地说道。
嬴政没问我为什么，他只是看了看四周越来越浓的白烟和开始晃动的房梁，沉声道：“路在哪里？”
我赶紧从腰间解下一个不起眼的布包，里面装着一把小巧的磁勺。
我把这玩意儿放在随身带的一面青铜镜上面，磁勺在镜面上疯狂地转了几圈，然后颤巍巍地停了下来，勺柄死死地指着西北方那堵布满裂纹的墙。
“跟着它走！”我顾不得手脏，一把拉住嬴政的手。
他的手很大，手心布满了常年握剑磨出来的硬茧，在这一片混乱里，却让我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心安。
嬴政回握住我，手劲儿大得几乎要把我的骨头捏碎。
他抬头扫视了一眼乱成一锅粥的溶洞，声如洪钟：“嬴满，带路！丢下所有金石重物，只带帛书和这老狗！谁敢耽搁，斩！”
黑甲卫不愧是大秦最精锐的步卒，虽然这辈子没见过这种像地狱一样的场面，但王令一出，瞬间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舍弃了那些沉甸甸的箱子，护着我和嬴政往西北角退。
“嬴满，火药还有多少？”我大声问道。
“还有三包！”嬴满提着个黑布袋子，脚底下走得飞快。
“全堆在那块凸出来的青石底下！”我指着西北壁的一处节点，那里是岩层的支撑点，只要炸开一个口子，后面的中空结构就能救我们的命。
嬴满应了一声，动作麻利得像只猴子，把药包塞进缝隙，拉开引线。
“趴下！”
嬴政一把将我搂进怀里，用他那宽大的玄色长袍死死护住我的头。
我贴在他的胸口，能听到他强有力的心跳声，还有那股淡淡的、混杂着血腥气和檀香味的气息。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我耳朵根子生疼。
石屑像冰雹一样砸在嬴政的后背上，他动都没动一下，只是手臂又紧了紧。
烟尘还没散去，一股咸湿的海风竟然穿透了浓烟，扑在我的脸上。
“开了！”有人惊喜地大喊。
我从嬴政怀里探出头，看见原本坚硬的石壁被炸出了一个两米多宽的大口子。
后面不是什么死路，而是一条修整得非常平整的暗道。
暗道内壁干燥，甚至能看到一层白花花的盐霜。
这绝不是天然形成的，肯定是徐福这老家伙给自己留的后路。
“快进！”嬴政推了我一把。
我们一行人鱼贯而入。
我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
那祭坛已经快塌干净了，通红的酸液正像岩浆一样在地板上肆虐，徐福那个老东西还在甲板上挣扎，不过很快就被坍塌的碎石埋了一半。
我一眼瞥见暗道入口处有一道沉重的铁闸门，想都没想，转过身使出吃奶的劲儿，猛地拉动了旁边的扳手。
“哐当！”
铁闸门重重落下，将那些毒水和毒烟彻底关在了后面。
我们在暗道里没命地狂奔。
这地方很窄，空气里有一股海水腐烂的味道，但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这简直就是天籁之香。
大约跑了有一百多米，眼前的光亮越来越亮，等我们冲出出口的那一刻，我被晃得眯起了眼。
这里是一处隐秘的海崖船坞。
外面就是翻滚的碧波，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几米高的浪花。
一艘大秦水师常见的快船就停在船坞里。
我刚想松一口气，却发现嬴政的脚步停住了。
他握着剑柄的手猛地缩紧，由于用力过猛，指关节白得吓人。
我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艘快船的桅杆上，虽然挂着大秦的旗帜，但色大鹏。
那是楚国的图腾。
“韩通？”嬴政的声音冷得像掉进了冰窖。
船头上站着一个穿着玄甲的将军，他正值壮年，面色刚毅，正是负责这片海域补给的海防副将。
可此时的他，手里却端着一把已经上好了弦的秦弩，弩箭那幽冷的箭头，正死死地对准了嬴政的心口。
海风呼啸着灌进船坞，韩通那张原本该忠心耿耿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挣扎和决绝。
他握弩的手在微微颤抖，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却始终没有放下弩箭。
我往前跨了一步，越过嬴政的身侧，死死地盯着韩通的眼睛。
在那一瞬间，我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最后定格在了一个细节上——他的甲胄缝隙里，竟然隐隐透出一抹刺眼的楚国织锦。
气氛冷到了冰点，只有海浪撞击礁石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响。
“嬴满，火药还有多少？”我大声问道。
“还有三包！”嬴满提着个黑布袋子，脚底下走得飞快。
“全堆在那块凸出来的青石底下！”我指着西北壁的一处节点，那里是岩层的支撑点，只要炸开一个口子，后面的中空结构就能救我们的命。
嬴满应了一声，动作麻利得像只猴子，把药包塞进缝隙，拉开引线。
“趴下！”
嬴政一把将我搂进怀里，用他那宽大的玄色长袍死死护住我的头。
我贴在他的胸口，能听到他强有力的心跳声，还有那股淡淡的、混杂着血腥气和檀香味的气息。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我耳朵根子生疼。
石屑像冰雹一样砸在嬴政的后背上，他动都没动一下，只是手臂又紧了紧。
烟尘还没散去，一股咸湿的海风竟然穿透了浓烟，扑在我的脸上。
“开了！”有人惊喜地大喊。
我从嬴政怀里探出头，看见原本坚硬的石壁被炸出了一个两米多宽的大口子。
后面不是什么死路，而是一条修整得非常平整的暗道。
暗道内壁干燥，甚至能看到一层白花花的盐霜。
这绝不是天然形成的，肯定是徐福这老家伙给自己留的后路。
“快进！”嬴政推了我一把。
我们一行人鱼贯而入。
我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
那祭坛已经快塌干净了，通红的酸液正像岩浆一样在地板上肆虐，徐福那个老东西还在甲板上挣扎，不过很快就被坍塌的碎石埋了一半。
我一眼瞥见暗道入口处有一道沉重的铁闸门，想都没想，转过身使出吃奶的劲儿，猛地拉动了旁边的扳手。
“哐当！”
铁闸门重重落下，将那些毒水和毒烟彻底关在了后面。
我们在暗道里没命地狂奔。
这地方很窄，空气里有一股海水腐烂的味道，但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这简直就是天籁之香。
大约跑了有一百多米，眼前的光亮越来越亮，等我们冲出出口的那一刻，我被晃得眯起了眼。
这里是一处隐秘的海崖船坞。
外面就是翻滚的碧波，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几米高的浪花。
一艘大秦水师常见的快船就停在船坞里。
我刚想松一口气，却发现嬴政的脚步停住了。
他握着剑柄的手猛地缩紧，由于用力过猛，指关节白得吓人。
我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艘快船的桅杆上，虽然挂着大秦的旗帜，但色大鹏。
那是楚国的图腾。
“韩通？”嬴政的声音冷得像掉进了冰窖。
船头上站着一个穿着玄甲的将军，他正值壮年，面色刚毅，正是负责这片海域补给的海防副将。
可此时的他，手里却端着一把已经上好了弦的秦弩，弩箭那幽冷的箭头，正死死地对准了嬴政的心口。
海风呼啸着灌进船坞，韩通那张原本该忠心耿耿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挣扎和决绝。
他握弩的手在微微颤抖，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却始终没有放下弩箭。
我往前跨了一步，越过嬴政的身侧，死死地盯着韩通的眼睛。
在那一瞬间，我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最后定格在了一个细节上——他的甲胄缝隙里，竟然隐隐透出一抹刺眼的楚国织锦。
气氛冷到了冰点，只有海浪撞击礁石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响。
“嬴满，火药还有多少？”我大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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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满应了一声，动作麻利得像只猴子，把药包塞进缝隙，拉开引线。
“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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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贴在他的胸口，能听到他强有力的心跳声，还有那股淡淡的、混杂着血腥气和檀香味的气息。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我耳朵根子生疼。
石屑像冰雹一样砸在嬴政的后背上，他动都没动一下，只是手臂又紧了紧。
烟尘还没散去，一股咸湿的海风竟然穿透了浓烟，扑在我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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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着剑柄的手猛地缩紧，由于用力过猛，指关节白得吓人。
我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艘快船的桅杆上，虽然挂着大秦的旗帜，但色大鹏。
那是楚国的图腾。
“韩通？”嬴政的声音冷得像掉进了冰窖。
船头上站着一个穿着玄甲的将军，他正值壮年，面色刚毅，正是负责这片海域补给的海防副将。
可此时的他，手里却端着一把已经上好了弦的秦弩，弩箭那幽冷的箭头，正死死地对准了嬴政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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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弩的手在微微颤抖，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却始终没有放下弩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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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通？”嬴政的声音冷得像掉进了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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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时的他，手里却端着一把已经上好了弦的秦弩，弩箭那幽冷的箭头，正死死地对准了嬴政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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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冷到了冰点，只有海浪撞击礁石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响。
“嬴满，火药还有多少？”我大声问道。
“还有三包！”嬴满提着个黑布袋子，脚底下走得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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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艘快船的桅杆上，虽然挂着大秦的旗帜，但色大鹏。
那是楚国的图腾。
“韩通？”嬴政的声音冷得像掉进了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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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弩的手在微微颤抖，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却始终没有放下弩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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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冷到了冰点，只有海浪撞击礁石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响。
“嬴满，火药还有多少？”我大声问道。
“还有三包！”嬴满提着个黑布袋子，脚底下走得飞快。
“全堆在那块凸出来的青石底下！”我指着西北壁的一处节点，那里是岩层的支撑点，只要炸开一个口子，后面的中空结构就能救我们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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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
铁闸门重重落下，将那些毒水和毒烟彻底关在了后面。
我们在暗道里没命地狂奔。
这地方很窄，空气里有一股海水腐烂的味道，但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这简直就是天籁之香。
大约跑了有一百多米，眼前的光亮越来越亮，等我们冲出出口的那一刻，我被晃得眯起了眼。
这里是一处隐秘的海崖船坞。
外面就是翻滚的碧波，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几米高的浪花。
一艘大秦水师常见的快船就停在船坞里。
我刚想松一口气，却发现嬴政的脚步停住了。
他握着剑柄的手猛地缩紧，由于用力过猛，指关节白得吓人。
我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艘快船的桅杆上，虽然挂着大秦的旗帜，但色大鹏。
那是楚国的图腾。
“韩通？”嬴政的声音冷得像掉进了冰窖。
船头上站着一个穿着玄甲的将军，他正值壮年，面色刚毅，正是负责这片海域补给的海防副将。
可此时的他，手里却端着一把已经上好了弦的秦弩，弩箭那幽冷的箭头，正死死地对准了嬴政的心口。
海风呼啸着灌进船坞，韩通那张原本该忠心耿耿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挣扎和决绝。
他握弩的手在微微颤抖，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却始终没有放下弩箭。
我往前跨了一步，越过嬴政的身侧，死死地盯着韩通的眼睛。
在那一瞬间，我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最后定格在了一个细节上——他的甲胄缝隙里，竟然隐隐透出一抹刺眼的楚国织锦。
气氛冷到了冰点，只有海浪撞击礁石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响。
“嬴满，火药还有多少？”我大声问道。
“还有三包！”嬴满提着个黑布袋子，脚底下走得飞快。
“全堆在那块凸出来的青石底下！”我指着西北壁的一处节点，那里是岩层的支撑点，只要炸开一个口子，后面的中空结构就能救我们的命。
嬴满应了一声，动作麻利得像只猴子，把药包塞进缝隙，拉开引线。
“趴下！”
嬴政一把将我搂进怀里，用他那宽大的玄色长袍死死护住我的头。
我贴在他的胸口，能听到他强有力的心跳声，还有那股淡淡的、混杂着血腥气和檀香味的气息。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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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楚国的图腾。
“韩通？”嬴政的声音冷得像掉进了冰窖。
船头上站着一个穿着玄甲的将军，他正值壮年，面色刚毅，正是负责这片海域补给的海防副将。
可此时的他，手里却端着一把已经上好了弦的秦弩，弩箭那幽冷的箭头，正死死地对准了嬴政的心口。
海风呼啸着灌进船坞，韩通那张原本该忠心耿耿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挣扎和决绝。
他握弩的手在微微颤抖，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却始终没有放下弩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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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瞬间，我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最后定格在了一个细节上——他的甲胄缝隙里，竟然隐隐透出一抹刺眼的楚国织锦。
气氛冷到了冰点，只有海浪撞击礁石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响。
“嬴满，火药还有多少？”我大声问道。
“还有三包！”嬴满提着个黑布袋子，脚底下走得飞快。
“全堆在那块凸出来的青石底下！”我指着西北壁的一处节点，那里是岩层的支撑点，只要炸开一个口子，后面的中空结构就能救我们的命。
嬴满应了一声，动作麻利得像只猴子，把药包塞进缝隙，拉开引线。
“趴下！”
嬴政一把将我搂进怀里，用他那宽大的玄色长袍死死护住我的头。
我贴在他的胸口，能听到他强有力的心跳声，还有那股淡淡的、混杂着血腥气和檀香味的气息。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我耳朵根子生疼。
石屑像冰雹一样砸在嬴政的后背上，他动都没动一下，只是手臂又紧了紧。
烟尘还没散去，一股咸湿的海风竟然穿透了浓烟，扑在我的脸上。
“开了！”有人惊喜地大喊。
我从嬴政怀里探出头，看见原本坚硬的石壁被炸出了一个两米多宽的大口子。
后面不是什么死路，而是一条修整得非常平整的暗道。
暗道内壁干燥，甚至能看到一层白花花的盐霜。
这绝不是天然形成的，肯定是徐福这老家伙给自己留的后路。
“快进！”嬴政推了我一把。
我们一行人鱼贯而入。
我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
那祭坛已经快塌干净了，通红的酸液正像岩浆一样在地板上肆虐，徐福那个老东西还在甲板上挣扎，不过很快就被坍塌的碎石埋了一半。
我一眼瞥见暗道入口处有一道沉重的铁闸门，想都没想，转过身使出吃奶的劲儿，猛地拉动了旁边的扳手。
“哐当！”
铁闸门重重落下，将那些毒水和毒烟彻底关在了后面。
我们在暗道里没命地狂奔。
这地方很窄，空气里有一股海水腐烂的味道，但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这简直就是天籁之香。
大约跑了有一百多米，眼前的光亮越来越亮，等我们冲出出口的那一刻，我被晃得眯起了眼。
这里是一处隐秘的海崖船坞。
外面就是翻滚的碧波，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几米高的浪花。
一艘大秦水师常见的快船就停在船坞里。
我刚想松一口气，却发现嬴政的脚步停住了。
他握着剑柄的手猛地缩紧，由于用力过猛，指关节白得吓人。
我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艘快船的桅杆上，虽然挂着大秦的旗帜，但色大鹏。
那是楚国的图腾。
“韩通？”嬴政的声音冷得像掉进了冰窖。
船头上站着一个穿着玄甲的将军，他正值壮年，面色刚毅，正是负责这片海域补给的海防副将。
可此时的他，手里却端着一把已经上好了弦的秦弩，弩箭那幽冷的箭头，正死死地对准了嬴政的心口。
海风呼啸着灌进船坞，韩通那张原本该忠心耿耿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挣扎和决绝。
他握弩的手在微微颤抖，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却始终没有放下弩箭。
我往前跨了一步，越过嬴政的身侧，死死地盯着韩通的眼睛。
在那一瞬间，我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最后定格在了一个细节上——他的甲胄缝隙里，竟然隐隐透出一抹刺眼的楚国织锦。
气氛冷到了冰点，只有海浪撞击礁石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