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肥？”竹枝疑惑不解。
柳叶回道：“就是用羊粪、鸡粪这些，混上枯枝烂叶跟河里的泥螺壳，放在大坑里发酵腐烂，等这些东西腐烂后，就成了可以肥地的土肥，能够增加地里的产出。”
“我怎么没听过？”竹枝疑惑。
柳叶笑着回道：“不是咱们没听过，是见着了也没有注意，后面竹林里那几个大坑，不就是堆肥的吗？我有瞧见过，问过春梅说是村里堆肥的地方，衙门每年还会来村里查探各村堆肥的情况，村里人都知道，习以为常的事情就没有提过，我也是瞧见了觉得奇怪才问的。”
竹枝闻言就道：“那这肥怎么堆？怎么卖？”
柳叶摇头：“堆肥这事儿可以去衙门询问衙差，卖的事情我也不曾问过行情，但只要堆出来就好处理，不管是自家用还是卖给乡邻都是可以的。”
竹枝就道：“这般我下午去镇上衙门问问，回来的时候再放羊。”
兰草道：“去衙门的时候别空着手去，拎一方糕点才好问话。身上可有钱，没有的话我给你拿些。”
竹枝回道“我原存着的钱还有些。”
说罢竹枝就加快了吃饭的速度，想要吃完饭就早早的去镇上。
柳叶放下碗筷，取下堂屋里用蒲叶编成的斗笠，又拿出一个带塞子的竹筒，往里倒了一壶薄荷水，对竹枝道：“这么大的日头，戴着斗笠去。”
竹枝应声，吃完饭拿着斗笠与竹筒走了。
柳叶跟兰草吃完饭，用草木灰洗搓洗了一遍碗筷，又用清水冲了冲。
收拾完后，柳叶就去给炉窑添柴。
下午的时候，竹枝回来的时候还带回一页纸，这上面是他记下的堆肥方子，柳叶好奇的凑过去瞧，竹枝道：“这些牲畜的粪便堆肥各有方法，我记下了几种常见的。这是猪牛羊一类的，这个是蚕粪，这个是飞禽的，衙门那边说现在就是堆肥发酵的好时候，就是味道大，还需要经常去翻肥。”
“能增产能卖钱，臭点也就臭点。”柳叶倒是不在意这些，但想着家里到底是做吃食的，不能离这些异味太近，不然容易招苍蝇，就道：“但家里做吃食，这堆肥的地界得好好选选，别弄在附近。”
竹枝回道：“来的路上我就想好了，咱们分了半边的山，那山侧的凹地没人住，就在那边堆肥，附近又多枯叶残枝，刚好捡来一起堆肥。”
“那家里的这些牲畜粪便弄过去，要费不少的劲儿。”柳叶皱眉。
“无妨，编几个竹筐子让马驼去，多走几趟的功夫。”竹枝说着就小心的将纸折了起来，对柳叶道：“我今日回来得晚了，放羊的时间久些，可能来不及回来喂鸡鸭，堂屋里有我今日兑好的米糠跟豆渣，你再去地下地里扯一把黄叶子的菜，切碎了后混合在米糠里喂一喂。”
“好。”柳叶应声，竹枝就拿着斑竹杆赶着羊出圈，有母羊领头小羊也不会乱跑，因此竹枝就在后边慢慢跟着。
柳叶在竹枝走后就去地里拔了几颗小白菜，去掉菜根上的泥，简单的清洗后就切碎兑在米糠与豆渣里。这豆渣是磨豌豆做豌豆凉粉的时候剩下的，每日里用来喂牲畜，倒也不曾浪费分毫。
兰草做了一阵绣活，起身走动几步，就出来与柳叶说几句话，眺望一下远处。
柳叶就道：“阿姐这嫁衣，还需几天才完工？”
兰草回道：“后日就做完了。”
柳叶就道：“既如此，后日我与阿姐一起去王大户家了，顺带去镇上上问问有没有会育桑树苗的。”
兰草轻轻点头，又道：“只是不知道这桑树先种哪些地方。”
柳叶就回道：“后边穿过林子，咱们家在上面有两块坡地，这边离得近好打理，先在这边种，等钱多了，再请人往山上种。”
兰草微微蹙眉：“那地里虽然没甚产出，但也是耕地，衙门那边对耕地管得严，能用来种桑树吗？”
柳叶笑着道：“这也简单，那坡地先种桑树，种得稀疏些，就再种些黄豆、豌豆等作物肥地，也算是耕地。听闻江南那边的地，大多也是这样种的。”上面有国策，下边的人就有对策，只要能保证粮食的产出总量不减少，其实衙门是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你这丫头脑子灵光，转眼就是一个主意。”兰草听了这话，心里也轻松了几分。刺绣的手艺虽然好，但绣娘的眼睛经不起磨耗，时间久了眼睛就花了看不见了，做不得精细的绣活日子也难过，趁着年轻的时候多存些钱，置办下一些产业，日子倒能好几分，且兰草自觉自己是长姐，日后奉养父母是主力，自然也得为日后筹算一番。
姐妹两人说了一会儿话，隔壁的邻里路过她们门前去井边挑水，瞧见的时候互道一声好，说几句闲话，就问起：“这东西瞧着像个小柴窑，弄来作甚的？哟，还是青砖做的，了不得了。”
柳叶就道：“这是弄来做吃食的，烤些酥饼、胡饼拿去卖。”
“这青砖得花不少钱吧？”邻人问。
“是镇中的大户订了点心，拿这青砖抵的工费与点心钱，这点子青砖得要我们做好几次点心抵账。”柳叶回话的时候隐下了这砖是孟太太所赠，只说这是工钱与点心钱，为的是不想引起邻里的嫉妒眼红的心思。他们一家因着身怀技艺都能赚钱，日子就过得红火，再让人知晓这大户人家还主动赠东西，那妒从心底起干出什么坏事都不足为其，除非自家的日子好到那些小人不敢招惹的程度，不然柳叶还是更喜欢藏拙装穷的。
那邻人听罢点点头，便担着水离开了。
兰草见此，就道：“我先进去了，要是做得快，也许不用拖到后日去。”
柳叶颔首，目送她进了屋，自己就去泡豌豆、发豆芽，又去收拾了一下屋子，将家里人穿脏的衣裳都捡出来泡在木桶里。其间又要注意着炉窑的火，不让温度降下去，这番一颗心掰成八瓣记着事儿，竟也事事规划妥当，不忙不乱的处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