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闻狗儿与张秀芳两人归家早,柳叶还没开始做晚食他们就回来了。
闻狗儿见炉窑的灶膛里烧着火,就道:“这是烧了多久了?”
柳叶就道:“从早上烧到现在,晚上也不能断火,要一直烧到明日早上。”
闻狗儿看了看,点点头道:“晚上我来守着,这个火候是怎么看的。”
柳叶就指了指后边的烟囱根儿:“得伸手碰这里感受温度的高低,晚间还是我来吧,明日阿爹你有活计吗?没有活计就跟阿娘出摊,今晚我守上一夜也不困的,刚好借着这炉窑内的温度,把我今日弄好的醪糟发上,再弄些色油做花酥。”
“晚间一个在外边待着,不害怕?”闻狗儿问。
柳叶笑道:“有啥好怕的,再说还有来福、来旺、来财呢。”
两只狗儿听见自己的名字,就摇着尾巴往柳叶这边跑,屋檐下蹲着的小狸猫也喵呜了一声,好似是在应和。
柳叶见此,弯腰摸了摸两只狗儿的脑袋,又对闻狗儿道:“阿爹,这炉窑烘烤干了,遮风挡雨的棚子得抓紧时间盖上,夏日多雨,这下雨就不好烤饼子。”
闻狗儿道:“这简单,过两日我叫你几个叔伯侄儿来帮一日忙,弄几根槐树做桩子,用斑竹做顶,一日就能盖好。”
柳叶点点头,叮嘱道:“那阿爹记得让岳屠夫送肉的时候,多送些下水,整治一桌饭菜酬谢叔伯们。”
“这些小事儿,无须叮嘱,我自是晓得的。”闻狗儿回道。
他们说着话,张秀芳就拿出一个瓦罐煮了一罐皂角水倒进洗衣盆里,柳叶就帮着去洗衣裳,闻狗儿就道:“你盯着炉窑里的火,我去洗。”说罢就挽起袖子跟张秀芳一起蹲在洗衣盆里搓洗衣裳。
夫妻两人一边洗衣裳,一边说着话。
张秀芳道:“既然这处要盖个棚子遮风挡雨,那索性再弄些石墩子跟石板回来,搭起几个放置东西的台子,就在外间切菜洗菜,还方便搓洗衣裳。”
闻狗儿就道:“这般就将厨房里的菜台跟石头水缸抬出来,搁置在外边,灶屋里宽敞了,冬日里吃饭就在灶屋里吃,烤着火也没那么冷。”
“也成。”张秀芳应道。
柳叶听着他们闲聊,又说起自己种下的皂角树、乌桕树、无患子树都发芽抽条了,想着移栽到哪里。
闻狗儿就道:“就栽这当门前,皂角树分公母,公皂角不结果,但母皂角旁边没有公的,也不结果,几株皂角树就移栽到一处,等下我拿着锄头把灶屋后边清理一番,就在那后边。皂角多刺,那里也没有人过路,不会伤着人。”
柳叶看看灶屋后边的那块地,说是地倒不如说是杂树丛,长了两颗臭椿树,吃不得用不得,只能砍了当柴烧,就道:“那把后边两根臭椿树砍了吧,每天掉那么多的枯枝落叶,院子要扫三四次。那木头也绵软不结实,打不得家具,做不得箱子,锯了当柴烧。”
闻狗儿连连摇头:“那不成,那臭椿树用途大着呢。那树皮可以做药,剥了卖去药房也值些钱,种子捡起来可以炸油点灯,油抹在锄头棒上、车板上,能让这些木头多用几年。那树虽然臭,还能防虫,尤其是蝗虫,闻着这个味儿就不敢来了,不然咱们这村子种这么多臭椿作甚,不就是为了防蝗虫嘛。”
柳叶无奈:“那臭椿树不砍,皂角树栽下去没阳光也长不大。”
闻狗儿道:“没事儿,我把当门前的菜地旁边的荆棘藤铲了,就种在马路上边的坎坎上,那儿也属于咱们家的地界儿。”
“阿爹,那里我准备用来用李子树跟梨子树还有橙子树的。”柳叶反驳道。
闻狗儿闻言抓抓脑袋,商量道:“要不,你把李子树栽井边?”
柳叶道:“那边过去是幺爷爷的地界。”
“后边?”闻狗儿再次询问。
柳叶回他:“后边靠近竹林,竹根盘结在一处,李子树、李子树根浅,抢不过竹子。”
闻狗儿又问:“你的意思还是把臭椿砍了?”
柳叶点头:“砍了刚好用椿树做立柱,那后边还有不少的小臭椿没长大,你要真想栽,把臭椿幼枝挖出来再种到马路边,也没有人要这玩意儿,你只管放心就是。”
“成吧。”闻狗儿最后妥协了。
柳叶就道:“这树大,只怕要七八个人在旁边拉扯着,免得树往咱们房子这边倒下来。”
闻狗儿点头:“这事儿我知道。”
父女二人争论了一番,张秀芳道:“那当门前的田埂上就种两棵恩藤(樱桃)树。”
好嘛,这些地家里的几人都有规划与想法。
这般又商议了一番,柳叶听见鸡鸭吵叫起来,就端着豆渣米糠去喂去了。
闻狗儿冲张秀芳嘀咕道:“幺儿硬是嚼(桀骜)得很,不依她又要闹。”
张秀芳抬手朝他甩了一些泡沫:“你想说,倒是说大声些,跟我嘀咕什么?”
闻狗儿讪笑,他就是嘀咕两句,也不是想惹孩子不高兴。
两人搓洗干净衣裳,闻狗儿去井边担了两桶水,把衣裳清洗干净。
柳叶喂好鸡鸭,就开始做饭,有张秀芳帮忙,这饭也很快做好了。
傍晚,一家人等竹枝回家吃饭时,闻狗儿就找人帮忙,约定好几日后抽出时间把臭椿树砍了。
闻大山道:“我家人多,也用不着旁人了。大后天我没事儿,下午回来砍。”
“成。”闻狗儿应声,随后又跟闻大山扯闲篇。
闻大山就提起:“安姐儿那边,你家给安排了活计?”这说的是竹编食盒的事情。
闻狗儿回道:“啥活计,不就是接了王大户家的一单定制点心的生意,街上卖的食盒太贵,不如自家编划算,又想着安姐儿那事儿,就找些事情给她打发时间,免得她胡思乱想。你也知道,她性子本就腼腆内向,再想不开……唉。”
闻大山听了这话,也就没再言语,过了一会儿才道:“要是你家日后生意多了,需要食盒,你嫂子她们也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