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兔崽子！”李云龙火冒三丈，“有这么好笑？再笑老子踹你们！”
其中一人边擦眼角边喘气：“李团长……实在装不下去了……”
“佬总说了，您战场抗命，不服指挥，性质恶劣，罚您在这儿闭门思过，写一份深刻检讨。”
“还得把这两天的事，特别是伏击小鬼子观摩团的经过，一笔一划写清楚，不能漏！”
李云龙瞪圆了眼：“啥？不是枪毙我？”
“谁说要毙您了？”战士笑出声，“总部首掌可从没提过‘毙’字！”
李云龙一愣，脑子飞快回放——当时佬总只是抬手一挥：“带下去！”根本没说“拖出去崩了”。
他顿时浑身一松，一口气从肺里喷出来，整个人像卸了千斤担。
“哈！吓老子一跳！还以为真要见阎王！”
“我就说嘛——总部首掌能不讲理？毙了我顶个球用？小鬼子才乐呢！留着我，还能多宰几个王八蛋！”
那名战士笑着拍拍他肩：“李团长，佬总说了——啥时候材料写完、写好了，交上去，首掌审过了，您啥时候才能离开。”
“我们就在边上守着。
您要啥？尽管说。
饭点到了，也会有人送饭来。”
李云龙接过文件夹，“啪”地翻开。
里面清一色白纸黑格，整整齐齐叠着一沓稿纸。
他眯眼看了半晌，突然咧嘴一笑：
“行啊，老子写！”
“这一仗，值得写！”
李云龙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眉头拧成个疙瘩，脸色比锅底还黑。
眼前这事儿，真他妈要命。
一个战士小心翼翼地问：“李团长，咋了？犯愁呢？”
李云龙一咧嘴，满脸苦相：“这……老子字都认不全，写个屁的认罪材料！还要把战斗经过一字一句写清楚？这不是拿刀割我脖子吗？”
他一拍大腿，“枪毙我都痛快点，这玩意儿是钝刀子割肉，活活磨死人！”
旁边战士苦笑摇头：“兄弟们也想帮你啊，可佬縂下了死命令——谁也不准动手，必须你亲笔写。”
“我们顶多给你搞本字典来，不会写的字，自个儿查去吧。”
李云龙长叹一声，像被抽了筋似的瘫在椅子上：“哎哟我滴亲娘嘞，这是往我头上扣铁锅啊！”
顿了顿，又摆摆手：“行吧行吧，拿字典来！有总比没强，大不了我一个字一个字啃！”
……
引擎轰鸣，王彦一脚油门踩到底，吉普车卷着黄土冲进陈家峪，独立团驻地的大门豁然出现在眼前。
赵刚一听动静，立马带着人迎了出来，脸上写满了焦急。
“小王连长！你可算回来了！”
他一把抓住王彦肩膀，“这两天我们心都悬着，生怕你在路上出啥岔子！”
王彦跳下车，掸了掸风尘，笑得云淡风轻：“我能有啥事？就是顺手教训了小鬼子一顿，耽误了点时间。”
他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团长他们回来了？”
赵刚点头，神色沉重：“回来了……一营几乎打残了，活着回来的，也就几十号人。”
王彦眉峰微动，轻声道：“伤亡不小，但能杀出来，已经是万幸。”
随即又问：“老李人呢？”
赵刚嘴角一抽，苦笑出声：“抗命上头了呗，被佬縂拎到总部去了，关在后山面壁思过。”
“还得写认罪材料。”
王彦一听，差点没站稳，紧接着仰头大笑：“哈哈哈！那可真是要了老李的老命了！”
“那家伙识的字还没子弹多，让他写材料？不如直接给他发三颗子弹痛快！”
赵刚也忍不住笑：“这不就是佬縂故意治他嘛。”
话音未落，几个战士已经开始往下搬东西，车上堆得满满当当。
赵刚眯眼一瞧：“你这车上拉的啥宝贝？”
王彦随意挥了挥手：“顺路捡的，小鬼子一整车武器弹药，没人要，我就顺回来了。”
赵刚瞪大眼，随即竖起大拇指：“你小子，真是胆大包天，还顺手牵羊！”
他收起笑容，正色道：“对了，佬縂交代了，你一回来，立刻去总部见他。”
王彦挑眉：“正委，佬縂找我啥事？”
赵刚笑着拍拍他肩：“还能为啥？你现在可是红得发紫！前阵子你失联，佬縂亲自下令，各部队全员出动找你！”
“你小子面子可不小啊。”
王彦咧嘴一笑：“哎哟，这待遇，真让我受宠若惊。”
赵刚摆手：“少贫！赶紧去吧，别让首掌等急了。”
王彦不再啰嗦，转身就走，脚步利落，直奔总部。
到了门口，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报告！独立团特务连连长王彦，奉命报到！”
屋里传来一声爽朗的回应：“进来！”
王彦大步跨入，副总指挥抬眼一看，脸上顿时露出笑意：
“好小子，总算活着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让小鬼子给干掉了！”
王彦咧嘴一笑，腰杆笔直：“报告首掌，能干掉我的小鬼子——还没生出来呢！”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而且他娘的，压根就没怀上！”
满屋子人先是一静，随即哄堂大笑，连副总指挥都笑得直拍桌子。
“好！好一个‘没怀上’！”他指着王彦，眼中满是欣赏，“不管怎么说，活着回来就是最大的功劳！”
他站起身，语气郑重：“这次你深入敌后，单枪匹马搅得鬼子鸡飞狗跳，最后还能毫发无损地杀回来——了不起！”
他又笑了笑：“听说你还顺了一车战利品回来？”
王彦挠了挠头，故作谦虚：“顺手的事儿，不算啥。”
副总指挥盯着他，忽然哈哈大笑：“你小子，嘴上说不要奖赏，心里可惦记得紧吧？”
王彦连忙摆手：“不敢不敢！”
“得了吧！”副总指挥一挥手，“这世上还有你王彦不敢干的事？”
“孤身闯敌营，炸仓库、烧粮道、端炮楼——你哪一件不是玩命？”
“偏偏你还活着回来了，还带了一堆战果！”
他盯着王彦，眼里闪着光：“你不是不敢，你是胆子太大！”
王彦嘴角微扬，语气轻描淡写：“这些都不过是顺手的事，不值一提。”
副总指挥眯着眼笑起来，拍了下桌子：“好小子！那你倒跟我们详细说道说道，是怎么摸进鬼子窝里，干完票大的还能全身而退的？”
王彦也不推辞，当下便将这两日的生死经历，简明扼要地讲了一遍。
当听到他竟击毙了平陆勇夫时，副总指挥猛地站起身，副参谋长更是直接瞪大了眼，会议室里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你……你说你干掉了小鬼子第四混成旅团的旅团长——平陆勇夫？！”副总指挥声音都拔高了几度。
王彦故作迟疑，慢悠悠道：“这事儿吧……我也不能百分百确定。
但那老鬼子肩上扛的是少将衔，驻地又正是第四旅团指挥部。
我估摸着，八九不离十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