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石装作一副迟疑的神色,尤豫不决。
最后还是一拍大腿说道:“唉,我就不该过来。
大哥你开口了,我总得给你个面子。”
这话很假,却哄得胡屠户哈哈大笑,大巴掌拍在陈三石肩膀上豪爽说道:“所以说,我跟兄弟你一见如故呢。
咱们俩啊,就是投缘。”
这傻孩子,还是太单纯了。
陈三石解下了后座上的蛇皮袋,却是故意的先拿着那个装有黄鳝的袋子,往胡屠户面前一摆。
胡屠户弯腰打开袋口,看了一眼,却是愣道:“老弟,错了,这里面是黄鳝。”
陈三石也是急忙的凑过脑袋看了一眼,不好意思的笑道:“拿错袋子了。
我换一下。”
“别介,老弟,这黄鳝怎么做好吃?”胡屠户伸手拦住了陈三石想要收回袋子的动作,开口就问上了吃法。
“这玩意啊!
吃了壮阳,补血。
我听说南方人,还拿这个下面,熬粥,那也是鲜美异常。
不过我听说过一种做法,那是真正的大补。
把黄鳝切成丝,直接炒韭菜。
那个是补的不要不要的。”
陈三石说完,对着胡屠户挑了挑眉,神情有些许淫荡。
这番话说的胡屠户也动心了,却是一把拉住陈三石袖口,开口祈求道:“兄弟,给我分点。”
自然又是一番拉扯。
陈三石心里有揣测,这胡屠户的朋友,大概身体相当虚。
他上下扫视了胡屠户一眼,胡屠户脸色憋的通红,却是嘴硬道:“兄弟,我有一个朋友···朋友···喜欢吃这一口。”
人家都无中生友了,陈三石能咋办?
陈三石只能解开蛇皮袋,对着胡屠户说道:“大哥,生意当生意做,一斤往上的,一块五一斤。
那些中不溜的,你给一块一斤。”
陈三石报出的这个价格,依然是很合理。
也就是低于市场零卖价,却是高于收购价。
在莲花乡,那些三两以上,六两以下的,现在沙和尚那帮人,收购价是五毛。
但现在城里的零卖价格,却是跟猪肉差不多。
那种一斤以上的,那就得加点了。
一斤以上的送去大城市,卖到三块一斤也是正常。
这个年头,其实大部分老百姓,都相信吃进肚子里,才是补身子最好的方式。
不然也不会有后面各种口服液,长达十几年的智商税了。
可以说,这年头只要你能想出一个噱头,然后舍得宣传,那就不怕卖不掉,也不怕挣不到钱。
直到三高成了社会里一种常见病,那时才有戒口以及饮食健康一说。
胡屠户根本就不跟陈三石废话,下手就对着最粗的那几条抓去。
当然,黄鳝这玩意黏滑,他抓了几次,却是从指缝间溜走了。
最后还是陈三石出手,给他抓了三条一斤往上的。
胡屠户笑眯眯的,等他拿着肉摊上的秤杆称完重量,这才对着陈三石说道:“兄弟我也不瞒你。
咱们这片厂子的老大,就喜欢这些东西。
以后你要是能搞到,就直接给我送来。
价钱上我不跟你还价。
那个人,据说养着好几个临时工,这片局域的人都知道。
胡屠户这算是跟陈三石交了底,不然每回陈三石过来,都得拉拉扯扯的。
陈三石闻言,也不装了,直接对着胡屠户说道:“大哥你要说这个,我就有数了。
反正下次要是碰到这类东西,我先给你送来。
价格就是咱们这两天说的这个价,兄弟我在下面弄这些东西也不容易,您得让我挣点。
三条黄鳝三斤六两,五块四。
甲鱼你要几个?”
陈三石又把装甲鱼的袋子给解了下来。
既然人家都坦诚以对了,陈三石也犯不着再演下去。
胡屠户要用这些东西去拍马屁,他能得到什么利益,那不关陈三石什么事。
陈三石只需要维护自己的利益就行。
“没事,我又不指着这东西发财。
甲鱼给我来两个吧!
要是下回那家伙要多的,我提前跟你说。”胡屠户在这个上面倒是很豪爽,没有跟陈三石讨价还价。
陈三石知道胡屠户说的是谁,只能是这一片轧钢厂的老大。
至于那个人是不是像胡屠户说的那样荒淫无道,陈三石也是不清楚,也管不上。
上辈子,他在家待的时间毕竟是短。
县里这些头头的升迁落幕,他都没关注过。
不过听胡屠户说,那个老大把好几个姘头安排成厂里的临时工,陈三石也觉得很是稀奇。
这是天高皇帝远,把轧钢厂当成了自己的小王国了。
这么张狂的人,应该没什么好结果。
到了医院,陈三石先找的是保卫何卫国。
这丫的比陈三石还谨慎,却是拉着陈三石的衣袖,走出好远。
才跟陈三石这边要了一只甲鱼。
就这样,老脸还憋得通红。
陈三石掏出一只甲鱼,放到了何为国早已准备好的布包里,开口笑道:“大哥,不用紧张。
现在哪个手里稍微有点权的,不都玩的损公肥私这一套。
兄弟我也不是鼓励你去做那个,咱们这个生意,至少不亏良心。”
陈三石目测了一下,依旧笑道:“大哥,正好八块。
咱们合作愉快。
我这边还有黄鳝,你也可以帮忙宣传一下。
三两往上的,我这边八毛一斤,你卖一块还是一块二是你的事。
一斤往上的,我这边一块五。
“下次再说!”何为国的脸更加通红。
陈三石要是说下去,说不定他都要哭了。
老实人从来没干过这种事,心理上面总归是接受不了的。
不过陈三石也没想着把何卫国变多坏。
他就是觉得,何卫国现在日子应该不好。
而他现在也的确需要在医院周边有个人支持。
合者两利的事情。
至于说,陈三石引何卫国走上了这一条路,
以后何卫国会不会产生什么变化。
那陈三石就顾不上了。
人生,终归是艹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