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医院取药口,陈三石有点傻眼了。
他忘了带秤了。
原来他只卖甲鱼,十块钱一只,那个是死的,根本用不着秤杆。
就算昨天那只大的,他也是在家秤好重量才进城的。
但黄鳝这东西,想要卖,那必然要称量斤两。
这是陈三石遇到了新问题,他心里想着是不是该买一把秤杆去。
首先,这玩意很贵。
普通的木杆秤就是十多块左右,上面的戥子,一般是精确到两。
两以下的单位就要预估了。
所以这个时候,上菜市场买东西,商家一般都是秤杆高高的往上翘,那就等于给顾客让利了。
再精确一点的,‘两’分成‘钱’,那秤的价格又要高上一倍。
最精确的,那就是药店那些地方戥子秤了,据说能精确到分毫之间。
也就是相当于后世的克重。
那个价格更贵。
象是早几年前,市场上还有‘秤师’一说,就腰里夹着一把秤杆,手拎着一个秤砣,专门帮人称量斤两的。
秤师什么生意都不做,挣的是买卖双方的钱。
也相当于一个公证,早几年,很是吃香。
陈三石现在买把普通的木杆秤,花的起这个钱。
但这又涉及到一个老规矩了。
以前的市管抓生意人,评判标准,就是这个生意人有没有秤。
有秤的,那就是老油子,直接进去没二话。
没秤的,一般是没收东西,批评几句,让其滚蛋。
所以要不要买秤,这又涉及到陈三石要不要真正成为生意人的说法。
陈三石怕的自然不是那些市管,现在市场放开了,虽然有时候还是抓的紧,却不象前几年那样了。
陈三石怕的是带着一杆秤,容易被沙和尚那帮人盯上。
木杆秤一米多长,就算塞蛇皮袋里,也是很明显。
一看就能看出来。
陈三石天天从莲花乡跑城里,现在要是被沙和尚那帮人堵上了,还可以说他是第一次来。
但要是带着秤杆,怎么都说不清楚。
这等于说是扰乱了陈三石应对危机的时间。
真要硬碰硬,陈三石现在肯定不是沙和尚那帮人的对手。
在农村,有道理,也有那种蛮理,
象是沙和尚那些人,遇到抢他们生意的,一开始并不是打砸。
而是拿出他们的蛮理跟你说,也就是他们做这一行,是先做的。
你要是也做这一行,就是抢他们生意,就是砸他们饭碗,那他跟你拼死,也就是理所应当了。
这种蛮理,在市场上做生意的人,都会用上。
就连后世,也是如此,有些人家先做什么,你跟着做,那你就是抢他饭碗。
要是先做的对你进行什么不道德的手段,必然会拿出你抢生意的这个理由出来。
小地方,这种事情最多。
所以,很多小地方的生意,都做成了家族生意。
别人不是看不到那里面的利润,而是根本就折腾不起。
天天过来跟你闹,你咋做下去?
陈三石原本想着是取巧拖延时间的。
却是没想到被一杆秤,扰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这让他有点牙疼。
陈三石茫然的抬头一看,却是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漂亮的大姑娘,正从取药口抹着眼泪往外走呢。
这玩意,要是这姑娘长得稍微普通一点,陈三石肯定不会招呼。
关键是这姑娘,陈三石也算是认识。
虽然用手捂住了脸,但前面那一对大铃铛,相当显眼。
陈三石一眼就看出来,这姑娘该是他昨天英雄救美的刘婷了。
看吧,漂亮姑娘的优势就在这儿。
要是换个普通人,陈三石怎么能这么清楚的记住人家姑娘的名字?
那姑娘听到有人招呼她,下意识的歪头看了一下。
正好与陈三石的视线对上了。
这一眼,仿若千年。
一个梨花带雨,一个懵逼,
一个貌若桃花,一个略带尴尬!
那姑娘明显的就是愣了一下,然后抬起衣袖,胡乱的擦了一下脸上的泪痕。
急走两步,到了陈三石面前说道:“大哥,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哭了?”陈三石并没有回答刘婷的询问,反而是问起了刘婷哭泣的事情。
“没,没事!”姑娘捏着衣角,手足无措的答道。
“是家里有人生病了么?
抓药钱不够?”陈三石很明显读懂了姑娘现在面临的难题。
说实话,这也是因为这姑娘长得入了陈三石心里的缘故。
在本质上,陈三石跟昨天的陈裤子,并没有什么区别。
都是见色起意,
所不同的,也就是陈三石有理智一些。
而陈裤子那叫做没头没脑的硬撞上去。
姑娘微不可见的点了一下头,吱呜的说道:“我爷爷,风湿。抓药钱不够了。”
陈三石望了望姑娘身上蓝色的四建工作服,不由诧异的问道:“你家不是四建的么?
单位不报销?”
刘婷闻言脸色黯淡的说道:“大哥,四建这几年不好。
正常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我爷他们这种小工退休的医药报销,就更没办法了。”
“那你爹妈呢?”陈三石又多嘴问了一句。
这下,姑娘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她伸手捂住了嘴巴,想哭却是一副强忍着的模样。
梨花带雨的弱势美丽少女,就问谁能扛住?
反正陈三石是扛不住,明明他跟刘婷也才认识两天,甚至刘婷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但陈三石却是开口问道:“还缺多少钱?”
不光是说,陈三石已经直接掏起了口袋了。
他也不知道为啥,就觉得这个人,他要帮。
就象他上辈子,在沪上遇到一个小姑娘拎着行囊边走边哭,后来也是陈三石收留了那姑娘。
当时的陈三石以为自己是善心。
给那个姑娘免了房租,还给姑娘介绍工作。
但最后,等到他跟人家姑娘滚了床单,那时才清醒,他就是图人家姑娘的身子。
所以,所谓的英雄救美。
其实大部分也是因为被救之人长相的缘故,要对方长得獐头鼠目,不堪入目,那估计愿意拔刀相助的人没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