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石也没指着一番说法,就能把他姐夫劝住了。
总归还是要以事实说话。
说实话,这也让陈三石有点累。
本来他都想着炒货生意,今年年底不搞的。
他把暖棚弄弄好,然后跟刘婷弄台棉花糖机子,全县各个乡镇跑跑庙会。
他领着刘婷,让刘婷爷爷单独操持那个爆米花机子。
又能挣钱又能玩。
但没办法。
还是得努力,至少得让王拥军下半年忙的停不下来,让他真正能赚到钱。
他才会歇了出去打工的念头。
不过如果想要那样的话。
陈三石又得多想几样炒货出来了。
不然光一个瓜子,还是品种太单调了。
“姐夫,咱们隔壁山乡你认识人不?”陈三石皱着眉头问道。
“咋?
认识,不熟。
不过我爹以前在那边干过活,他有几个熟人,还有一个结过同年呢。
以前我小时候,还过去拜过年。”王拥军不知道陈三石在想什么,不过他们两人,在这些事情上面没有秘密可言。
“等这次我们回来,让大伯去那边走一趟。
帮忙收点山里的南瓜子,板栗啥的。
咱们炒货摊可以置办起来了。”陈三石直接开口说起了他的打算。
不出所料的,王拥军皱起了眉头,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
他迟疑着说道:“咱们屁大的小县城,能弄到钱么?”
陈三石对姐夫的想法很是清楚。
王拥军一方面担心县城里面没市场,另一方面则是才忙完蚂蝗,他想着休息两天。
“放心吧!
实在不行,咱们去董水利家那边租间房子,去市里卖。
你跟我姐,弄一个摊子。
我帮你们找地方,我把我会的交给你们。
要是挣得少于二十块一天,我补给你们。”陈三石就差拍着胸口大包大揽了。
“瞎扯,就算我跟你姐再不行,也不用你补钱。”王拥军笑骂道。
他明白陈三石这番话的意思,说补钱是笑话。
但陈三石这么自信,也就说明,炒货摊子只要弄出来,肯定就不会少于二十块一天的收入。
对于这点,他相当信任陈三石的判断。
面对小舅子的热情关心,王拥军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一咬牙,使劲蹬了几步自行车,这才朗声说道:‘我回家就跟老头子说。
也正好,让他去走走朋友。
他前两年,还在我面前念叨呢。
说当年,要不是我那个同年爹对我家的帮衬,我说不定早就饿死了。’
王拥军这说的该是荒年时候,那几年,皖地的影响真就挺大的。
反而是那种穷山沟里,偷摸的种点红薯啥的,比山外人要多一层保险。
陈三石出生时,最苦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但从小也是听着父辈们说那些苦难过来的。
就象陈大路就曾经说过,他有个亲大哥,真逃荒去了金陵那边。
后来是杳无音频。
所以陈三石在胡屠户面前说的,他有个大伯在金陵某菜场卖肉。
并不是他瞎扯。
而是他家真有这门亲戚。
当然,这是前世陈三石在沪上发家以后才认的关系。
那时他大伯也不在了。
是堂兄弟回来查找祖籍,找到了陈二丫家。
陈二丫给了对方一个陈三石的联系方式。
但中间两家就打了几个电话,有一年见过一面。
并没有太过亲近的关系。
这辈子,要不要去认亲,陈三石现在还没想好。
至少不能现在去。
现在去金陵找亲大伯,那不成了穷亲戚上门了么。
说句实话,要那个亲大伯对老家有亲情,也不至于这么多年没联系过了。
听他爹说的,是他那个大伯,娶的是一个落魄地主家闺女,当时在乡里不受待见。
生了三个孩子,实在在乡里活不下去了。
这才领着一家人,偷摸着出去逃了荒。
陈大路说那些事情的时候,比较含糊。
总归是他那个大伯,在村里时,肯定是受过委屈的。
当然,老一辈的恩怨,跟陈三石没什么关系。
不过按照他爹说起这些事情的口吻,陈大路至少是没什么对不起亲兄弟的地方。
今天的销售依然顺利,陈三石担心的各种意外,都没有发生。
这年头能出啥意外?那可就太多了。
有些盲流子就喜欢盯在各个进出城的路口,发现进城卖货的目标,然后就是一路跟踪。
但凡确定目标身上有钱,那必然是拦路那啥。
而之所以陈三石过来几回都没碰到。
也是很简单的一个原因。
这些年,每到下半年,政府都会注重治安,会对街面上的那些流氓,清扫一遍。
而陈三石头一回过来是坐公交车,这两回则是从没有一人出行过。
一路上该警剔的也警剔了。
所以才平安无事。
两个壮汉,结伴而行,又不知道他们俩身上带了多少钱,一般不会有人招惹。
很多事情,看着平平淡淡,那是因为他把准备工作做到了前面。
要稍微马虎一点,那说不准会出现什么情况。
差三百零点,就是五千块钱。
这就是陈三石二人今天的收入。
六百多斤蚂蝗干,王拥军家里所有的存货,全部清空了。
其中八十来斤,卖的是三等品下。
这没办法,中间用过一次炕房,烘干的玩意,一开始温度没掌握好。
把水分烤的太干了,收拢捆扎的时候,碎了不少。
不过还是有五百多斤,评了一个二等品上,九块一斤。
除去塞给张质检员的红包,外加一些别的开销。
其他的都是他们两家的。
董水利今天是正好在家,也是跟着他们过来卖了一趟。
收入大几百。
这玩意不消细说,总归是都弄到钱了。
等回到董水利家里,陈三石就跟他说起了租房的事情。
“市管要是有关系,您帮忙走一走。
最好是菜市场进出口能支一个摊。
哪怕就是交点管理费,也是没问题。
所有的开销,不够到时我再补给你。”陈三石掏出一百块钱,推到了董水利面前。
这可不是他小气,而是一个炒货小摊位,能拿出一百送礼,那已经是很大方了。
真要象给姓张的那样动不动塞二百红包,那人家还以为他们炒货摊子能挣多少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