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块碎片的气息从禁地深处爆发，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滴入冷水，瞬间引爆全场。
灰使脸色骤变，他猛地看向禁地方向，眼中闪过惊疑：“不可能！天衍圣地怎么可能还有第三块碎片？”
不仅是他，就连天衍圣主和三位太上长老也懵了。
圣地禁地中藏有两块碎片他们是知道的，但第三块…闻所未闻。
林天行却似乎想到了什么，瞳孔微缩：“难道是…当年祖师带回的那块？”
“什么祖师？”林默问。
“天衍圣地的开派祖师，天衍真人。”林天行快速道，“传说他也是在探索归墟之地时得到了部分传承，才创出《天衍圣典》。但没人知道，他当年带回的不仅仅是一部功法，还有…一块归墟碑碎片！”
圣主闻言，失声道：“难道祖师留下的‘圣地核心’，就是第三块碎片？”
所谓圣地核心，是一块被供奉在祖师祠堂深处的神秘晶石。历代圣主只知道那是圣地阵法的能量源泉，却不知其真正来历。
现在看来，那很可能就是第三块归墟碑碎片，只是被祖师以特殊手法伪装了。
“不能让他们得到第三块碎片！”灰使厉喝，“所有人，杀入禁地！”
黑天教众和葬墟者同时动了，如潮水般涌向圣地深处。
“拦住他们！”圣主咬牙，带着圣地强者拼死抵挡。
但敌人数量太多，实力太强，防线很快被撕开缺口。
关键时刻，林天行对林默道：“默儿，你去禁地融合第三块碎片！这里交给我！”
“父亲，你…”
“放心，我的混沌之体已经完整，又有天衍镜在手，拦住他们一时半刻没问题。”林天行眼神坚定，“快走！三块碎片齐聚，你的混沌之体就能完成第一次进化，到时候才有抗衡灰使的资本！”
林默不再犹豫，重重点头，转身化作灰光冲向禁地。
灰使想要阻拦，但林天行手持天衍镜挡在他面前：“你的对手是我。”
“找死！”灰使冷喝，一掌拍出。
掌印所过之处，空间崩塌，法则湮灭。半步道境的全力一击，恐怖如斯。
林天行却笑了，他咬破舌尖，精血喷在天衍镜上。镜面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镜中倒映出灰使的身影，然后…镜中的身影开始崩解！
“因果反噬？！”灰使脸色大变，急忙收手。
天衍镜作为天衍圣地至宝，最诡异的能力就是“镜映因果”。只要被镜光锁定，攻击者就会受到自己攻击的部分反噬。虽然反噬比例不高，但半步道境的攻击哪怕只有一成反噬，也足以让人重伤。
趁此机会，林天行主动出击。
他双手结印，混沌真元与天衍镜光融合，化作一道灰白交织的光柱，轰向灰使。
两人战在一处，一时间难分胜负。
而林默已冲破重重阻拦，再次回到禁地深处。
刚才接受传承的洞穴中，此刻正发生着惊人的变化——岩壁上的神文全部活了过来，如同游鱼般在空中游动、组合，最终在洞穴中央凝聚出一枚拳头大小的灰色晶石。
晶石表面布满了天然的神文纹路，内部隐约可见一块微缩的黑色石碑虚影。
正是第三块归墟碑碎片！
但它与之前两块不同，这块碎片似乎被天衍真人以特殊手法炼化过，已经与圣地阵法融为一体。此刻感受到另外两块碎片的气息，它才从沉睡中苏醒，显化真身。
林默伸手抓向晶石。
就在指尖触及的瞬间，晶石突然炸裂，化作无数光点涌入他体内！不是融合，而是…直接吸收！
原来这块碎片早已被炼化成纯粹的能量形态，只等合适的混沌之体来继承。
海量的混沌本源涌入，林默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要被撑爆了。他急忙盘膝坐下，全力运转《混沌归墟经》。
三块碎片的力量在体内汇聚、交融。
第一块碎片来自葬兵渊，代表着“吞噬”
第二块碎片来自父亲，代表着“传承”
第三块碎片来自天衍祖师，代表着“衍化”。
三股力量彼此碰撞、融合，最终在林默丹田深处，凝聚出一枚灰金色的道种虚影！
这是踏入道境的门槛——凝道种！
虽然只是虚影，还未完全凝聚，但已让林默的实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的气息节节攀升，从圣境后期一路冲到圣境巅峰，而且还在上升！
更重要的是，他的混沌之体开始进化。
体表的灰金色纹路变得更加复杂、深邃，纹路中隐约可见细小的神文流转。骨骼变得晶莹如玉，骨髓中流淌着灰金色的血液。五脏六腑被一层混沌光晕笼罩，散发着永恒不灭的气息。
第一次进化——混沌圣体！
虽然距离大成的“混沌道体”还很遥远，但已经让他脱胎换骨。
林默睁开眼，眸中仿佛有宇宙生灭，混沌流转。他抬手虚握，周围的混沌能量如同臣子见到君王，自动汇聚而来。
现在的他，虽然境界还是圣境巅峰，但实际战力…已不逊于半步道境！
“该回去了。”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洞穴中。
山门前，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天衍圣地虽然拼死抵抗，但毕竟人数劣势，加上赵无极的反水，防线不断收缩。已经有黑天教众冲入圣地内部，开始烧杀抢掠。
圣主和三位太上长老浑身浴血，气息衰弱，但仍在死战。
林天行与灰使的战斗最为激烈。
两人从地面打到天空，又从天空打到云层之上。天衍镜光与灰色领域不断碰撞，每一次碰撞都让天地色变。
但林天行终究刚恢复，底蕴不如灰使深厚，渐渐落入下风。
“林天行，你撑不了多久了。”灰使冷笑，一掌震退天衍镜，“束手就擒，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林天行抹去嘴角血迹，眼神依旧坚定：“谁死还不一定呢。”
“冥顽不灵！”灰使眼中杀机大盛，双手结出一个诡异的印诀。
随着印诀完成，他身后浮现出一道巨大的灰色虚影。那虚影模样模糊，但散发出的气息让整个战场都为之一滞。
“葬墟法相——现！”
虚影睁开眼，眼中没有瞳孔，只有纯粹的灰暗。它抬起手，朝着林天行缓缓按下。
这一掌，仿佛携带了整个世界的重量。
林天行脸色剧变，他能感觉到，这一掌锁定了他的神魂，避无可避，只能硬接。
他咬破舌尖，将全部精血喷在天衍镜上，准备拼死一搏。
“父亲，让我来。”
平静的声音响起，一道身影挡在了林天行面前。
是林默。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压下的巨掌轻轻一握。
“散。”
一字吐出，言出法随。
那恐怖的灰色巨掌，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捏碎，寸寸崩解，化为虚无。
灰使瞳孔骤缩：“你…突破了？！”
林默没有回答，他转身看向父亲，递过一枚丹药：“父亲，你先疗伤。这里交给我。”
林天行看着儿子，感受到他体内那深不可测的气息，既欣慰又担忧：“默儿，小心。他虽然只是半步道境，但葬墟者的手段诡异莫测。”
“我知道。”林默点头，转身看向灰使，“现在，轮到你了。”
灰使脸色阴沉：“就算你融合了三块碎片，也不过是圣境巅峰。境界的差距，不是靠外力能弥补的。”
“那就试试。”
林默一步踏出，身形消失。
再出现时，已在灰使面前，一拳轰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华丽的特效，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但这一拳中，蕴含了三块碎片的力量，蕴含了混沌圣体的全部威能，更蕴含了林默对混沌法则的最新领悟。
灰使不敢大意，全力催动葬墟法相抵挡。
拳与法相碰撞。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战场。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恐怖的葬墟法相，竟然被一拳轰出了无数裂痕！裂痕迅速蔓延，最终“砰”的一声，彻底炸裂！
法相被破，灰使受到反噬，狂喷鲜血，气息瞬间衰弱。
“不可能！”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林默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拳紧随而至。
这一拳，直轰灰使面门。
死亡的阴影笼罩，灰使终于怕了。他尖叫一声，掏出一枚灰色骨符捏碎。骨符炸裂，化作一道灰光将他包裹，瞬间消失在天际。
逃了！
半步道境的灰使，竟然被林默两拳打得狼狈逃窜！
全场寂静。
黑天教众和葬墟者们都傻了。
紫渊脸色煞白，他看了看林默，又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的天衍圣地强者，一咬牙：“撤！”
树倒猢狲散。
教主都逃了，他们留下也是送死。
黑天教众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地尸体和残破的山门。
战斗，终于结束了。
林默没有追击，他落回地面，气息一阵不稳——刚才两拳看似轻松，实则消耗巨大。混沌圣体虽强，但毕竟刚进化，还需要时间稳固。
“默儿，你没事吧？”林天行关切地问。
林默摇头：“无碍，调息片刻就好。”
圣主在几位长老的搀扶下走来，看着林默，神色复杂：“今日，多亏你们父子了。否则，天衍圣地恐有灭门之祸。”
林默淡淡道：“圣主不必客气，我只是兑现承诺。”
圣主苦笑：“之前的事，是本座不对。从今往后，天衍圣地不会再将你视为囚徒，你可以自由来去。”
“那就多谢了。”林默点头，“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圣主。”
“请讲。”
“天衍祖师当年，是否也是混沌之体？”
圣主一愣，随即沉默。
许久，他才缓缓道：“祖师留下的手札中曾提到，他确实拥有特殊体质，但并未明确说是混沌之体。不过现在看来…很可能就是。”
林天行插话：“难怪祖师能将第三块碎片炼化，与圣地阵法融为一体。只有混沌之体，才有这种能力。”
“所以，天衍圣地从创立之初，就与归墟之地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林默若有所思，“圣主，我想去祖师祠堂看看。”
圣主犹豫片刻，最终点头：“可以。今日你们父子对圣地有救命之恩，祖师祠堂…对你们开放。”
祖师祠堂位于圣地最深处，是一座古朴的石殿。
殿内供奉着天衍真人的雕像，雕像下有一个石台，石台上原本应该摆放着圣地核心晶石，但现在空空如也——晶石已经化为能量被林默吸收了。
林默站在雕像前，恭敬行礼。
不管怎么说，天衍真人都是前辈，而且第三块碎片帮了他大忙。
行礼完毕，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雕像手中的那卷竹简上。
竹简看似普通，但能在祠堂中与雕像一起供奉，必有特殊之处。
林默伸手取下竹简，展开。
竹简上的文字古老晦涩，但他融合三块碎片后，已能辨认大部分归墟神文。这竹简正是用归墟神文写的，是天衍真人留下的手札。
手札中记载了天衍真人一生的经历，其中最重要的部分，是关于归墟之地的探索。
原来，天衍真人是三万年前的人物，那时大荒还处于上古末期。他误入归墟之地，得到了第三块碎片和部分传承，创出《天衍圣典》。但他在归墟之地深处，看到了一个恐怖的景象——
无数混沌遗族（就是林默在禁地遇到的那种怪物）跪拜在一座巨大的祭坛前，祭坛上悬浮着一颗跳动的心脏。心脏每跳动一次，就释放出海量混沌能量，催生出新的混沌遗族。
天衍真人猜测，那颗心脏就是归墟之地的“核心”，也是混沌潮汐的源头。
他试图摧毁心脏，但失败了，只抢到了第三块碎片就狼狈逃出。临终前，他将碎片炼化成圣地核心，希望后世有缘人能彻底解决这个隐患。
“混沌遗族不可怕，可怕的是操纵它们的存在。吾在祭坛深处，感受到了一股超越道境的意志…那意志冰冷无情，视万物为刍狗。若其苏醒，诸天皆灭。”
林默心中沉重。
道境之上，还有境界？那是什么层次？
他将手札内容告诉父亲和圣主，两人都脸色凝重。
“看来，归墟之地的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林天行沉声道，“葬墟者恐怕也只是棋子，真正的黑手，可能是手札中提到的那股意志。”
圣主苦笑：“圣地传承十万年，本以为已是站在大荒巅峰。现在看来，不过是井底之蛙。”
“圣主不必妄自菲薄。”林默道，“至少我们现在知道了敌人的真面目。接下来，就是提升实力，集齐其他碎片，在混沌潮汐爆发前，找到彻底解决的办法。”
“你打算怎么做？”林天行问。
林默看向远方：“根据第三块碎片中的信息，第四块碎片在‘无尽海’深处。那里是海族的领地，危险程度不亚于葬魂谷。我需要去一趟。”
“我跟你去。”林天行毫不犹豫。
“父亲，你的伤势还没完全恢复，而且圣地需要人坐镇。”林默摇头，“黑天教虽然退了，但葬墟者不会善罢甘休。你需要留在圣地，帮圣主重建防御。”
林天行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儿子坚定的眼神，最终叹了口气：“好，你要小心。无尽海不比陆地，那里是海族的地盘，人族修士在其中实力会大打折扣。”
“我知道。”
商议完毕，林默准备出发。
但就在他走出祖师祠堂时，一名刑堂弟子匆匆跑来，脸色惊慌：“圣主！不好了！赵无极他…他带着刑堂的叛徒逃进了‘镇魔渊’！”
镇魔渊，天衍圣地镇压邪魔的禁地，深不见底，据说连通着某个可怕的地方。
圣主脸色一变：“他要干什么？”
弟子颤声道：“他说…要放出被镇压的‘上古魔尊’，与圣地同归于尽！”
所有人脸色大变。
上古魔尊，那是三万年前祸乱大荒的恐怖存在，被天衍真人亲手镇压在镇魔渊底。若真被放出，后果不堪设想！
“快！去镇魔渊！”圣主急道。
林默与林天行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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