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棺中的男子睁开眼睛，眼神起初有些迷茫，但看到棺外的林默时，瞳孔骤然收缩。
“你…”他的声音干涩沙哑，仿佛太久没有说话，“你是…默儿？”
“父亲！”林默的声音带着颤抖，他试图打开棺盖，却发现棺盖被一层强大的封印笼罩，以他现在的力量竟无法撼动。
林天行挣扎着坐起，透过水晶棺看着林默，眼中闪过激动、愧疚、欣慰等复杂情绪：“十年了…你长大了。你的混沌之体…觉醒了吗？”
“觉醒了。”林默强压激动，“父亲，你怎么会在这里？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追杀你的是谁？”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
林天行苦笑，伸手按在棺盖上，掌心浮现一个复杂的符文。符文亮起，棺盖缓缓打开。
他艰难地从棺中爬出，身体虚弱得几乎站立不稳。林默连忙扶住他，混沌真元涌入他体内，帮他稳住伤势。
“好精纯的混沌真元…你已经融合了两块碎片？”林天行惊讶道。
林默点头，将这些年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从觉醒混沌之体，到葬魂谷之战，再到天衍圣地的囚禁。
听完，林天行沉默良久，长叹一声：“这一切，都是命数。”
他在石台上坐下，缓缓讲述当年的真相：
“百二十年前，我在虚空坟场得到那块碎片后，确实接触到了碎片中残留的古老意志。但那意志告诉我的，不只是混沌潮汐的预言。”
“它说，归墟之地并非自然形成，而是某个无上存在创造的‘试验场’。‘墟’也不是自然意志，而是那个存在留下的‘监管者’。九块归墟碑碎片，实际上是九把‘钥匙’，集齐之后不仅能唤醒‘墟’，还能打开试验场的核心，接触到那个存在的传承。”
“那个存在是谁？”林默问。
“不知。”林天行摇头，“意志只称其为‘造物主’。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造物主’已经离开了，或者…陨落了。归墟之地现在处于失控状态，‘墟’的沉睡就是失控的表现。”
“所以混沌潮汐不是自然现象，而是失控的后果？”
“对。”林天行神色凝重，“而且，有人在刻意加速这种失控。当年追杀我的，除了天衍圣地的长老，还有另一批人。他们自称‘葬墟者’，信奉‘万物终将归于混沌’，认为只有让混沌潮汐彻底爆发，毁灭一切，才能迎来真正的‘新生’。”
葬墟者。
林默记下这个名字。
“黑天教和他们有关？”他问。
“黑天教只是葬墟者扶持的傀儡之一。”林天行冷笑，“葬墟者隐藏在暗处，操控着多个类似黑天教的势力，在大荒各地制造混乱，收集归墟碑碎片。他们的最终目的，就是集齐九块碎片，但不是为了唤醒‘墟’，而是为了彻底摧毁它，让混沌潮汐提前爆发。”
林默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幕后还有这样的黑手。
“父亲，你当年逃到这里，是为了躲避追杀？”
“是，也不全是。”林天行看向洞穴深处，“我逃到这里，是因为发现天衍圣地的禁地中，隐藏着一个秘密——这里不仅是封印碎片的地方，更是‘造物主’留下的一处‘传承节点’。”
“传承节点？”
“对。”林天行起身，走向洞穴深处，“跟我来。”
林默紧随其后。
洞穴深处，岩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神文。那些神文的风格与归墟碑上的神文相似，但更加复杂、深奥。神文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正好与融合后的归墟碑吻合。
“这是‘造物主’留下的考验。”林天行道，“只有集齐两块以上碎片，才能激活。通过考验，就能得到部分传承，以及…关于其他碎片位置的更准确信息。”
林默看着那些神文，心中震撼。
他能感觉到，这些神文中蕴含的法则层次，远超他现在的理解。哪怕只是参悟其中一小部分，都足以让他的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父亲，你试过吗？”
“试过，但失败了。”林天行苦笑，“我当年只有一块碎片，而且伤势太重，只支撑了三息就被弹了出来。但就算只是三息，也让我对混沌法则的领悟提升了一大截，否则我早就死了。”
林默沉吟片刻，将融合后的归墟碑取出。
碑身与凹槽接触的瞬间，整个洞穴骤然亮起！岩壁上的神文如活过来般流动，散发出耀眼的灰金色光芒。
“开始了。”林天行退后几步，“记住，坚持得越久，得到的传承越多。但不要勉强，支撑不住就立刻退出，否则神魂会被神文同化。”
林默点头，盘膝坐在神文中央。
光芒将他笼罩，海量信息涌入识海——
那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一种直接的法则感悟。关于混沌的诞生、演化、毁灭、重生…关于归墟之地的构造、运行、失控的原因…关于“造物主”重考验，每一重考验对应一块碎片…
信息太过庞大，林默的神魂几乎要被撑爆。
他咬紧牙关，全力运转《混沌归墟经》，识海中的归墟碑疯狂旋转，帮助他消化这些信息。
十息过去，林默的身体开始颤抖，七窍渗出鲜血。但他还在坚持。
二十息，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仿佛随时会崩碎。
林天行看得心急如焚，但又不敢打扰。这种传承考验，外人无法插手，只能靠林默自己。
三十息。
林默突然仰天长啸，啸声中夹杂着痛苦与明悟。
他突破了！
在庞大信息的冲击下，他对混沌法则的领悟达到了全新层次。《混沌归墟经》第九重“归墟永恒”的修炼法门，在这一刻彻底清晰！
虽然距离练成还很遥远，但道路已经打通。
而更重要的是，他得到了关于其他七块碎片的具体位置信息，以及…一个惊天秘密。
“原来如此…”林默喃喃道，眼中闪过震惊。
光芒渐渐散去，岩壁上的神文恢复平静。
林默瘫坐在地，剧烈喘息，但脸上带着兴奋。
“默儿，你坚持了整整三十三息！”林天行惊喜道，“当年‘造物主’留下的记录，最高也就是三十六息。你得到了多少传承？”
“很多。”林默缓缓站起，“父亲，我知道其他碎片的位置了。而且，我还知道…‘墟’的苏醒，需要九个‘钥匙’不是指九块碎片，而是指九个混沌之体！”
“什么？！”林天行震惊。
“九块碎片对应九重考验，每通过一重，混沌之体就会进化一次。九重全过，混沌之体大成，才是唤醒‘墟’的真正钥匙。”林默沉声道，“葬墟者收集碎片，不是为了摧毁‘墟’，而是为了培养出一个大成的混沌之体，然后…以那个混沌之体为祭品，强行打开试验场核心，获取‘造物主’的完整传承！”
林天行脸色煞白：“所以他们追杀我，是为了我的混沌之体？不对…我并不是完整的混沌之体…”
“父亲，你的混沌之体是残缺的。”林默看着他，眼中闪过痛惜，“碎片中的信息显示，完整的混沌之体需要两块碎片才能彻底觉醒。你当年只得到一块，所以觉醒不完全，这也是你后来伤势难愈的原因。”
林天行愣住，随即苦笑：“原来如此…难怪我总觉得少了什么。”
“但现在，我们可以补全。”林默握住父亲的手，“两块碎片融合后释放的混沌本源，足以修复你的道基，让你的混沌之体完整。到时候，你的伤势就能彻底恢复，甚至有望突破圣境，踏入道境！”
林天行眼中闪过希望，但随即摇头：“不行，那些混沌本源是你突破的关键，不能浪费在我身上。我活了这么多年，够了。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长…”
“父亲！”林默打断他，“没有你，我走不到今天。而且，我们面对的是葬墟者那样的强敌，多一份力量就多一分胜算。修复你的伤势，不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们父子能并肩作战！”
林天行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眼眶微红。
最终，他重重点头：“好！”
林默不再犹豫，双手按在父亲背上，将融合碎片时吸收的混沌本源，分出一半注入父亲体内。
灰金色的光芒将两人笼罩。
林天行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苍白的脸色恢复红润，干涸的经脉重新充盈，破损的道基开始修复…更重要的是，他体内某种沉睡的力量正在苏醒。
那是完整的混沌之体！
半个时辰后。
光芒散去。
林天行缓缓睁眼，眸中灰金色漩涡流转，气息从原本的奄奄一息，一路攀升到圣境中期，而且还在上升！
“我…恢复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不仅恢复了，而且比全盛时期更强！
“父亲，恭喜。”林默笑道，虽然分出一半本源让他气息有所回落，但根基无损，稍作调息就能恢复。
就在这时，洞穴突然剧烈震动！
头顶岩壁开裂，碎石如雨落下。
“不好，外面出事了！”林天行脸色一变。
林默神识扫向禁地外，脸色顿时阴沉。
护山大阵…破了！
天衍圣地上空。
护山大阵的光幕如同破碎的镜子，寸寸崩裂。紫渊凌空而立，手中握着一柄漆黑的锥子——正是破界锥。他身后，黑压压的黑天教众遮天蔽日，数量超过三千，其中圣境强者就有十几位！
更可怕的是，黑天教众中混杂着一些身穿灰袍、气息诡异的人。那些人脸上戴着骨质面具，面具上刻着扭曲的符文，散发出的气息让天衍圣地的长老们都感到心悸。
葬墟者！
他们终于现身了。
天衍圣主站在残破的山门前，身后是三位太上长老和数十位圣地强者。双方对峙，气氛凝重到极点。
“紫渊，你当真要与我天衍圣地不死不休？”圣主冷声道。
紫渊狞笑：“不死不休？今日之后，天衍圣地将不复存在！交出归墟传承者，我可以考虑给你们留个全尸！”
“狂妄！”赵无极怒喝，“圣主，跟他们拼了！”
但圣主注意到，赵无极说话时，眼神闪烁，似乎在寻找什么。他心中升起不祥预感。
果然，就在双方即将动手时，异变再生。
圣地内部，突然传出震天的爆炸声！紧接着，数道身影从圣地深处冲出，直扑圣主所在的位置！
是刑堂的人！
赵无极竟然在这种时候，带着刑堂弟子反水了！
“赵无极！你！”圣主又惊又怒。
赵无极冷笑：“圣主，识时务者为俊杰。葬墟者大人答应我，事成之后，我就是新的天衍圣主。你们这些老顽固，也该退位让贤了！”
内外夹击！
天衍圣地陷入绝境。
圣主咬牙，对三位太上长老道：“三位师叔，看来今日要死战了。”
三位太上长老神色平静：“圣地存续十万年，历经劫难无数。今日，就让我们这些老骨头，再为圣地战最后一次。”
话落，三人同时出手！
圣境巅峰的气息全面爆发，三道冲天光柱直冲云霄。他们燃烧寿元，强行提升实力，要与敌人同归于尽！
紫渊脸色微变，但随即狞笑：“垂死挣扎！葬墟者大人，请出手！”
黑天教众中，那几名灰袍人缓缓走出。
为首者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他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面容俊美，但眼神沧桑如万古，与外貌形成诡异反差。
“天衍圣地，确实该灭了。”年轻人淡淡开口，抬手一指。
这一指，看似平平无奇。
但三位太上长老凝聚的光柱，在这一指面前，如同泡沫般破碎！三人同时吐血倒飞，气息瞬间衰弱大半！
一指之威，恐怖如斯！
“道境？！”圣主骇然。
只有道境强者，才能如此轻易击败三位圣境巅峰的联手！
年轻人摇头：“还不是，但杀你们，足够了。”
他再次抬手，这一次指向圣主。
死亡的气息笼罩而来。
圣主感到浑身冰冷，连动弹都困难。这就是境界的绝对压制，圣境与道境之间，差距如同天堑。
“住手！”
一声怒喝从圣地深处传来。
两道身影破空而至，落在山门前。
正是林默和林天行！
看到林天行，圣主和三位太上长老都愣住了。
“天行？你还活着？”
林天行没有回答，他看向那个年轻人，眼神冰冷：“葬墟者，‘灰使’？没想到这次连你都出动了。”
被称为灰使的年轻人看到林天行，眼中闪过讶异：“林天行？你竟然没死，还恢复了实力…有意思。看来禁地里的那块碎片，已经被你儿子得到了。”
他看向林默，眼中露出贪婪：“混沌之体，两块碎片…很好。跟我走，我可以饶过天衍圣地其他人。”
林默笑了：“跟你走？然后被你们炼成祭品，打开试验场核心？”
灰使脸色微变：“你知道了？看来禁地里的传承，你得到了不少。”
“所以，你觉得我会束手就擒？”林默右手虚握，归墟之剑在掌心凝聚。
灰使摇头：“你虽然融合了两块碎片，但终究只是圣境后期。在我面前，与蝼蚁无异。”
“是吗？”林默看向父亲，“父亲，我们有多久没并肩作战了？”
林天行长笑：“十年了！今日，就让这些藏头露尾的家伙看看，我们父子俩的厉害！”
话落，两人同时出手！
林天行双手结印，身后浮现出一面古朴的铜镜虚影——正是当年他盗走的天衍镜！镜面光芒大盛，射出一道璀璨光柱，直轰灰使！
而林默剑指苍穹，归墟之剑爆发出冲天剑意！
“归墟——斩道！”
这一剑，蕴含了他从传承中领悟的部分道境真意，虽然还不完整，但威力已远超圣境范畴！
灰使脸色终于凝重。
他双手在胸前画圆，灰蒙蒙的领域展开。领域中，时间仿佛凝固，空间开始扭曲。林天行的镜光和林默的剑光进入领域后，速度骤减，威力也被层层削弱。
但两人合力，依旧恐怖。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灰使的领域剧烈震动，出现无数裂痕！他本人也后退了三步，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受伤了！
虽然只是轻伤，但足以让所有人震惊。
圣境后期，竟能伤到半步道境？
“好！好！好！”灰使不怒反笑，“这样的混沌之体，才配做祭品！今日，你们一个都别想逃！”
他彻底认真了。
恐怖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天空骤然暗了下来，乌云密布，电闪雷鸣。这才是半步道境的真正实力，足以引动天地异象！
但林默和林天行毫无惧色。
父子对视，眼中皆是战意。
而就在这时，圣地深处，禁地方向突然传来第三股强大的混沌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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