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天衍圣地，静室。
林默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温玉床上。床边，父亲林天行正盘膝调息，感应到他醒来，也睁开了眼。
“默儿，感觉如何？”
林默坐起身，仔细检查自身状况，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不仅伤势痊愈，连本源损伤都修复了。而且修为还略有精进，距离圣境巅峰圆满只差一线。更神奇的是，三块碎片与他的融合更加紧密，混沌圣体也稳固了许多。
“是祖师残魂的力量。”林天行道，“祖师以最后的力量为你疗伤，还留下了部分传承。你现在应该能感觉到，对混沌法则的领悟更深了吧？”
林默点头。
确实，他现在对混沌法则的理解，已经超越了圣境范畴，虽然还未真正踏入道境，但已经触摸到了门槛。只要有合适的契机，随时可能突破。
“父亲，祖师最后说的话…”
“我听到了。”林天行神色凝重，“道境只是开始，归墟之地有更大的秘密。我们必须加快脚步，集齐其他碎片。”
“嗯。”林默下床，“圣地情况如何？”
“圣主正在组织重建，这次虽然损失惨重，但清理了叛徒，圣地上下反而更加团结。”林天行道，“黑天教和葬墟者暂时没有动静，可能是在酝酿更大的阴谋。我们必须趁这个机会，尽快行动。”
“那就去无尽海。”
两人决定后，去向圣主辞行。
圣主没有阻拦，只是郑重道：“无尽海危险重重，海族与人族关系紧张，你们要多加小心。圣地会全力支持你们，如果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林默想了想：“圣主，我需要一份详细的无尽海地图，还有关于海族的资料。”
“已经准备好了。”圣主递过两枚玉简，“地图是圣地历代探索者绘制的，虽然不完整，但应该够用。海族的资料则是从一些古籍中整理的，不一定完全准确，但可以参考。”
“多谢。”
收下玉简，林默父子没有耽搁，当天就离开了天衍圣地。
无尽海位于大荒极东，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海洋，面积比陆地还要广阔数倍。海中生活着无数海族，它们与人族关系复杂，时而和平贸易，时而爆发冲突。
由于海洋环境特殊，人族修士在其中实力会大打折扣，而海族则如鱼得水。所以无尽海一直被视为人族禁区，只有少数强者敢深入探索。
林默父子一路向东，飞行了七天七夜，终于看到天际线处出现一抹蔚蓝。
那就是无尽海。
越靠近海边，空气中的水灵气越浓郁。等真正飞到海岸线上空时，眼前景象让两人都感到震撼——
蔚蓝的海水延伸到视野尽头，与天空融为一体。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海面上，偶尔有巨大的海兽跃出，掀起滔天巨浪。天空中，无数海鸟盘旋，发出嘹亮的鸣叫。
“好浓郁的天地灵气。”林天行感叹，“难怪海族能在无尽海称霸，这里的修炼环境比陆地好太多了。”
林默取出玉简，神识探入，查看地图。
根据地图标注，第四块碎片可能在无尽海深处的“归墟海眼”附近。那是一片极度危险的区域，海眼会不断吞噬海水，形成巨大的漩涡，连圣境强者被卷入都难以脱身。
而要去归墟海眼，必须穿越三个海族势力范围：浅海区的“珊瑚宫”，中海区的“深海王庭”，以及深海区的“龙宫”。
每一个势力都不好惹。
“我们先去最近的‘碧波城’。”林默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那里是人族在无尽海边建立的唯一城池，也是与海族贸易的中转站。我们可以打探些消息，再做打算。”
碧波城距离海岸线不远，两人飞行半日就到了。
那是一座建在海湾中的城池，城墙由白色珊瑚石砌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城中有不少修士来来往往，有人族，也有化形的海族，气氛还算平和。
两人入城后，找了家客栈住下，然后去城中最大的酒楼打探消息。
酒楼名为“望海楼”，共九层，越高层消费越贵，能看到的海景也越开阔。林默父子直接上了顶层，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点了些酒菜后，林天行装作随意地问店小二：“小二哥，我们初来无尽海，想打听下，最近海族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店小二是个机灵的人族青年，闻言压低声音：“客官，你们来得不是时候。最近海族内部不太平，三大势力都在备战，据说要争夺‘海神祭’的主祭权。这段时间，最好不要深入海域，免得被卷入争端。”
“海神祭？”林默心中一动。
玉简中提到过，海族每百年举行一次海神祭，祭祀传说中的“海神”。主祭权意味着哪个势力能得到海神的赐福，对未来百年的发展至关重要。
“是啊，三大势力为了主祭权，已经明争暗斗好几年了。”小二道，“最近冲突越来越激烈，连我们碧波城都受到了影响。上个月，珊瑚宫的巡逻队和深海王庭的战士在城外海域打了一架，死了好几十人。城主出面调停，才没波及到城里。”
林天行与林默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海族内乱，对他们寻找碎片来说，既是机会也是危险。机会是可以趁乱潜入深海；危险是一旦被卷入争端，可能面对整个海族的追杀。
“多谢小二哥提醒。”林天行塞给小二几块灵石。
小二喜笑颜开：“客官客气了。对了，如果你们非要深入海域，最好找个向导。城东‘百晓堂’的老板消息灵通，或许能帮到你们。”
两人记下，吃完饭后就去了城东。
百晓堂是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铺，门口挂着一块破旧的招牌。店主是个干瘦的老者，正躺在摇椅上打盹。
“老板，我们想找个向导，去深海区。”林天行开门见山。
老者睁开一只眼，打量了两人片刻，懒洋洋道：“深海区？那可是要命的地方。现在的价格，一天一百上品灵石，而且只负责带到中海区边缘。再往深，加钱也不去。”
“可以。”林默直接掏出一个储物袋，“这里面有一千上品灵石，预付十天。但我们要的是熟悉归墟海眼附近的向导。”
听到“归墟海眼”，老者脸色微变，坐直了身体：“你们要去那里？找死吗？那地方连海族都不敢轻易靠近，经常有强者莫名其妙失踪。”
“我们自有分寸。”林默淡淡道，“你只需要找向导，其他的不用管。”
老者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抵不过灵石的诱惑：“好吧，我认识一个老海狗，他在无尽海混了三百多年，对深海区最熟悉。但他脾气古怪，能不能请动，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带路。”
老者领着两人出了城，来到海边一处偏僻的渔村。渔村里都是破旧的木屋，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味。
在一间最破的木屋前，老者停下：“就是这里了。老海狗就在里面，不过我提醒你们，他最近心情不好，小心挨揍。”
说完，老者就溜了。
林默推开木门，一股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屋里堆满了杂物，一个满头乱发、衣衫褴褛的老者正抱着酒坛子狂饮。
听到开门声，老者头也不抬：“滚出去！”
林天行皱眉，林默却上前一步：“前辈，我们想请你当向导，去归墟海眼。”
“归墟海眼？”老者终于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他的眼睛浑浊，但偶尔闪过一丝精光，“两个圣境，就敢去那里？嫌命长？”
“我们有必须去的理由。”林默道。
老者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笑了：“混沌之体？难怪。行，我可以带你们去，但报酬要翻倍，而且…我要你们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杀一个人。”老者眼中闪过恨意，“深海王庭的三王子，敖烈。他杀了我儿子，我要他偿命。”
林默皱眉：“我们不想卷入海族内斗。”
“那你们就自己去归墟海眼吧。”老者冷笑，“没有我带路，你们连中海区都过不去，就会被三大势力的巡逻队发现。到时候，就不是内斗不内斗的问题了，是整个海族的追杀。”
林天行看向儿子，眼神询问。
林默沉吟片刻：“我们可以帮你杀敖烈，但必须在我们从归墟海眼回来之后。而且，你要先带我们到海眼附近。”
“成交。”老者爽快道，“我叫海老九，你们可以叫我老海。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出发。”
约定好时间，林默父子回到客栈。
夜里，林默研究地图，林天行则出去采购了一些深海可能用到的物资：避水珠、抗压符、驱兽香等等。
第二天一早，两人来到渔村。
海老九已经等在码头，身边停着一艘破旧的小船。船身斑驳，看起来随时会散架。
“就这船？”林天行怀疑道。
“别看它破，这可是用‘千年沉木’打造的，能抵挡深海压力。”海老九得意道，“而且船身刻了隐匿阵法，只要不靠近海族驻地百里内，就不会被发现。”
三人上船，海老九撑起船帆，小船缓缓驶离海岸。
出乎意料，这艘破船速度极快，在海面上如箭般飞驰。更神奇的是，船身周围自动形成一层光罩，将海水隔开，船上滴水不沾。
“老海，你对归墟海眼了解多少？”路上，林默问道。
海老九一边掌舵，一边道：“那地方邪门得很。传说海眼深处连通着归墟之地，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喷发出混沌气流。混沌气流所过之处，海水会被同化，生灵会变异。海族三大势力都派人在海眼附近驻扎，研究那些变异生物，想从中找到进化的秘密。”
“变异生物？”
“对，有些鱼长出了腿，有些虾长出了翅膀，还有些变得巨大无比，实力堪比圣境。”海老九脸色凝重，“更可怕的是，那些变异生物没有理智，只有杀戮本能。我曾经见过一条变异的‘深渊魔鲸’，一口就吞了三个圣境海族。”
林默眼神微凝。
看来归墟海眼比想象的更危险。
“我们要怎么避开那些变异生物？”林天行问。
“避不开。”海老九摇头，“海眼周围的变异生物密密麻麻，只能杀过去。不过好消息是，那些生物智力低下，只要不陷入包围，逐个击破还是有机会的。”
小船在海面上航行了三天，已经进入中海区。
这里的海水颜色变成了深蓝，海面上不时出现巨大的漩涡。偶尔有庞大的海兽从船下游过，投下巨大的阴影。
第四天中午，海老九突然脸色一变：“不好，有巡逻队！”
远处海面上，出现一队骑着海马的海族战士。他们身穿银色铠甲，手持三叉戟，气息都在法相境以上，为首的更是圣境初期。
“是珊瑚宫的‘银甲卫’！”海老九急道，“快，潜入水下！”
他掐诀催动小船，船身光芒一闪，迅速下沉，潜入深海。
深海中的景象与海面完全不同。
四周一片昏暗，只有一些发光的水母和鱼类提供微弱的光源。巨大的珊瑚丛如同海底森林，各种奇形怪状的鱼类穿梭其中。
小船在珊瑚丛中穿梭，躲避巡逻队的搜查。
但就在这时，前方突然出现一道巨大的黑影。
那是一条长达百丈的巨型章鱼，八条触手如同巨蟒般舞动。章鱼的头部，竟然长着一张类似人脸的面孔，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变异章鱼！”海老九惊呼，“小心，它至少是圣境中期！”
章鱼发现了小船，一条触手如闪电般抽来。
林默眼神一冷，归墟之剑在手，一剑斩出。
“噗嗤！”
触手应声而断，黑色血液喷涌而出。但章鱼有八条触手，断了一条还有七条。而且断口处肉芽蠕动，竟然开始再生！
“它的再生能力极强，必须攻击头部！”海老九喊道。
林天行催动天衍镜，镜光照向章鱼头部。镜光所过之处，章鱼的表皮开始腐蚀，发出“滋滋”的声音。
章鱼吃痛，发出刺耳的嘶鸣，其余七条触手同时攻来。
林默身形如电，在触手间穿梭，一剑刺向章鱼头部的人脸。
但就在剑尖即将刺中的瞬间，章鱼突然张口，喷出一团墨黑色的液体。液体迅速扩散，将周围海水染成漆黑。
视线被阻，神识也被墨汁干扰。
“小心！”林天行急道。
墨汁中，七条触手从不同方向袭来，封死了所有退路。
林默临危不乱，混沌圣体全面爆发，灰金色光芒穿透墨汁。他能“看”到触手的轨迹，身形如游鱼般闪避，同时归墟之剑连续斩出。
“噗噗噗…”
三条触手被斩断。
但章鱼也学聪明了，不再硬拼，而是操控触手远程攻击，同时不断喷吐墨汁，干扰视线。
这样下去会被耗死。
林默眼中闪过决然，他收起归墟之剑，双手结印。
“混沌…吞噬！”
归墟漩涡在身前浮现，恐怖的吸力爆发。周围的墨汁、海水、甚至章鱼喷出的毒液，全部被漩涡吞噬！
章鱼惊恐地想要逃跑，但吸力太强，它庞大的身躯被一点点拉向漩涡。
“给我吞！”
林默低喝，漩涡猛然扩张，将整条章鱼吞入其中！
漩涡疯狂旋转，炼化章鱼的血肉精华。精纯的能量涌入林默体内，让他的气息又增长了一分。
十息后，章鱼被彻底炼化，漩涡消散。
周围海水恢复清澈，只留下一片狼藉的珊瑚丛。
海老九看得目瞪口呆：“这…这就解决了？”
那可是圣境中期的变异章鱼啊！就算三个圣境围攻，也要费一番功夫。林默竟然这么轻松就解决了？
林天行却皱眉：“默儿，你动用吞噬之力，会不会引起海族强者的注意？”
无尽海中，能量波动传递极远。刚才的动静，很可能已经惊动了附近的巡逻队。
果然，远处传来急促的号角声。
“是珊瑚宫的召集令！”海老九脸色大变，“快走！他们马上就会包围这里！”
三人不敢停留，操控小船全速下潜，朝着更深处逃去。
但他们没注意到，在珊瑚丛的阴影中，一双冰冷的眼睛正注视着他们。
那双眼睛的主人，下半身是鱼尾，上半身是人形，耳朵是鱼鳍状，手中握着一柄珊瑚法杖。
她看着小船离去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混沌之体…终于来了。海神祭的祭品，有着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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