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力如无形的大手，将三人拖向漩涡深处。越是靠近，那股吞噬一切的力量就越恐怖——真元在流失，生命力在流逝，连思维都变得迟缓。
“运转功法，固守本源！”林天行急喝，天衍镜光将三人笼罩，勉强抵挡引力的侵蚀。
但天衍镜光也在快速黯淡，镜面出现细微的裂痕。这件圣器虽然强大，但面对归墟海眼的吞噬之力，也显得力不从心。
林默深吸一口气，混沌圣体全面爆发。
灰金色光芒透体而出，在体表形成一层流动的光甲。光甲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归墟神文，这些神文仿佛活了过来，自动排列组合，化作一个微型的归墟漩涡。
漩涡逆时针旋转，与海眼漩涡的引力对抗。
两股吞噬之力碰撞、抵消，林默三人下坠的速度骤然减缓。
“趁现在，冲出去！”海老九指向漩涡边缘的骸骨山，“那里引力最弱，我们可以借力脱离漩涡范围！”
三人全力催动真元，朝着骸骨山方向冲去。
但九头冥蛇不会让他们如愿。
九个头颅同时抬起，十八只猩红的眼睛锁定三人。其中三个头颅张开巨口，喷出三道黑色的毒液洪流。
毒液所过之处，海水被腐蚀成虚无，连空间都泛起涟漪。更可怕的是，毒液中蕴含着恐怖的死亡法则，触之即死。
“躲开！”林天行催动天衍镜，镜光分化成三面光盾，挡在毒液前方。
“滋滋滋——”
光盾与毒液接触，发出刺耳的腐蚀声。光盾迅速黯淡，眼看就要破碎。
林默眼神一冷，归墟之剑横扫。
剑光如新月，斩向三道毒液洪流。不是硬碰硬，而是以剑光为引，在毒液前方打开三个微型的归墟漩涡。
毒液冲入漩涡，如同泥牛入海，消失不见。漩涡吸收了毒液的能量，反而壮大了一分。
九头冥蛇眼中闪过惊讶，显然没料到自己的攻击会被如此化解。但它毕竟是圣境巅峰的存在，战斗智慧极高，立刻改变策略。
九个头颅同时发出无声的嘶鸣。
嘶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灵魂攻击。无形的音波穿透海水，直击三人的识海。
“啊！”海老九最先中招，七窍流血，抱着头痛苦惨叫。他只有法相境修为，根本抵挡不住圣境巅峰的灵魂攻击。
林天行也闷哼一声，天衍镜光剧烈波动。天衍镜虽然能抵挡物理攻击，但对灵魂攻击的防御有限。
唯有林默，识海中有归墟碑坐镇，碑身一震，就将灵魂攻击全部吸收、炼化，反而化作精纯的神魂能量滋养自身。
“父亲，护住老海，我去对付它！”林默传音道。
他身形如电，主动冲向九头冥蛇。
冥蛇九个头颅同时转向，眼中闪过讥讽。一个圣境后期（它感知中林默是圣境后期），也敢主动挑衅？
中间的头颅张开巨口，这一次没有喷毒液，而是喷出一道黑色的光束。光束细如发丝，却蕴含着极致的死亡法则，所过之处，连混沌能量都被湮灭。
这是冥蛇的本命神通——冥死光线。
林默不敢大意，归墟之剑在身前画圆，灰金色的剑光化作一面旋转的盾牌。
“归墟之盾！”
光线击中盾牌，没有爆炸，没有声响，只有无声的湮灭。盾牌表面出现一个黑点，黑点迅速扩大，眼看就要穿透。
但林默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左手结印，右手持剑刺出。
剑尖精准地点在黑点中心。
“归墟——逆转！”
黑点突然停止扩张，然后…开始逆转！不是修复，而是将冥死光线的能量强行逆转，顺着光线反向涌向冥蛇！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冥蛇中间的头颅眼中闪过惊骇，想要中断光线，但已经晚了。逆转的能量冲入它口中，在体内爆发。
“轰——”
中间的头颅炸开，黑色的血液和碎肉四散飞溅。
但冥蛇有九个头颅，炸掉一个还有八个。而且，断裂的脖颈处肉芽蠕动，竟然开始再生——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在再生。
“人类，你激怒我了。”八个头颅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如同来自九幽的诅咒，“我要将你的灵魂抽出来，折磨万年！”
八个头颅同时喷出毒液、寒冰、火焰、雷电…八种不同的能量攻击，将林默所有退路封死。
林默身处绝境，却反而笑了。
“来得好。”
他不再保留，混沌圣体催动到极致。体表的灰金色光甲突然炸裂，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光点在空中重组，形成九道灰金色的锁链。
锁链的一端连接着林默，另一端…刺入虚空。
“归墟——九链锁天！”
这是他从第三块碎片中领悟的神通，能以混沌之力凝聚锁链，封锁、吞噬敌人的一切攻击。
九道锁链如同活物，迎向八种能量攻击。
毒液被锁链吸收，寒冰被锁链震碎，火焰被锁链扑灭，雷电被锁链导入虚空…八种攻击，全部被化解。
不仅如此，锁链吸收的能量反哺给林默，让他的气息不降反升。
“不可能！”冥蛇八个头颅同时发出惊呼。
它活了几万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功法。不仅能吞噬能量，还能将敌人的攻击转化为自身养料，这简直…作弊！
“没什么不可能。”林默淡淡道，“你的攻击，对我而言只是补品。”
他双手一拉，九道锁链猛地收紧，将冥蛇八个头颅全部缠绕、锁死。
“现在，该我了。”
林默一步踏出，出现在冥蛇最左侧的头颅前。归墟之剑刺入头颅眉心，剑身中的净化神文全面爆发。
“噗——”
头颅炸裂。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林默如同鬼魅，在八个头颅间穿梭。每一次出剑，都精准地刺入头颅眉心，引爆净化神文。
短短十息，八个头颅，全灭。
冥蛇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最终无力地倒下，沉向漩涡深处。
但林默没有放松警惕。
在他的感知中，冥蛇的生命气息并未完全消失。圣境巅峰的存在，不可能这么容易死。
果然，冥蛇的无头尸体突然炸开，化作漫天黑雾。黑雾中，一道细小的黑色蛇影闪电般射向林默——那是冥蛇的神魂本源，它舍弃了肉身，想要夺舍！
夺舍一个混沌之体，它就能获得新生，甚至有望突破道境。
“找死。”林默冷笑。
他等的就是这个。
识海中，归墟碑轰然震动，爆发出恐怖的吸力。冥蛇的神魂还没靠近，就被强行吸入识海，镇压在碑下。
“不——！！！”冥蛇的神魂发出绝望的惨叫，但很快就被归墟碑炼化，化作精纯的神魂能量，滋养林默的识海。
一位圣境巅峰的神魂，蕴含的能量庞大到难以想象。林默的神魂强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对混沌法则的领悟也更加深刻。
他甚至触摸到了道境的那层窗户纸。
只差一个契机，就能捅破。
战斗结束。
林默落回骸骨山，林天行和海老九迎了上来。
“默儿，你没事吧？”林天行关切地问。
“无碍。”林默看向祭坛上的碎片，“父亲，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取碎片。”
他走向祭坛。
祭坛高约三丈，由一种黑色的石材砌成，表面刻满了古老的图腾。那些图腾描绘的是海族祭祀的场景，无数海族跪拜在一尊模糊的神像前。
而在祭坛中央，第四块归墟碑碎片静静悬浮。
与前三块不同，这块碎片表面覆盖着一层蓝色的水膜。水膜中流淌着细密的神文，那些神文与海水产生共鸣，形成一层天然的保护屏障。
林默伸手触碰水膜。
触感冰凉，但并非坚不可摧。他尝试以混沌真元渗透，却发现水膜会自动吸收能量，变得更加坚韧。
“这是‘海神封印’。”海老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传说海族最初就是在这座祭坛前诞生，海神将这块碎片封印在此，作为海族的镇族之宝。想要取走碎片，必须得到海神的认可，或者…强行破开封印。”
“海神认可？怎么认可？”
“不知道。”海老九摇头，“历代海族强者都尝试过，但没人成功。三大势力之所以在海眼附近驻扎，也是想研究封印的秘密。”
林默沉吟片刻，将手掌按在水膜上。
他没有强行破开，而是将混沌真元缓缓注入，同时以神念沟通碎片。
三块碎片已经在他体内，与第四块产生强烈的共鸣。共鸣之下，水膜开始波动，表面的神文逐一亮起。
但就在水膜即将裂开的瞬间，异变突生。
祭坛周围的骸骨山突然震动，无数骸骨站了起来！
不，不是站起来，是被某种力量操控，组合成一具具巨大的骷髅。有人形，有兽形，有鱼形…每一具骷髅眼中都燃烧着蓝色的火焰，气息最弱的也有法相境，最强的甚至达到圣境后期。
骸骨大军，数量超过三百！
而在骸骨大军后方，三道强大的气息降临。
左边是一位身穿金色龙袍、头生龙角的中年男子，他手持一柄黄金三叉戟，气息威严如海。正是深海王庭的大王子，敖广。
右边是一位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看不清面容，但周身弥漫着浓郁的死亡气息。这是龙宫的神秘客卿，骨尊者。
而中间…
是红绡。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跟着龟丞相和数十名珊瑚宫精锐。此刻，她看着林默，眼中满是得意：“我说过，你逃不掉的。”
林默收回手掌，转身看向三人：“你们是一起来的？”
“当然。”敖广开口，声音如雷鸣，“混沌之体出现，这么大的事，我们三大势力自然要联手。小子，交出碎片，束手就擒，我可以留你全尸。”
骨尊者也阴森道：“你的身体很适合炼制成傀儡，我会好好利用的。”
红绡笑道：“两位，说好的，碎片归你们，人归我。可别反悔。”
三人显然已经达成了协议。
林默扫视四周。
三百骸骨大军，三位圣境巅峰（红绡虽然只是圣境后期，但有秘法加持），还有数十名精锐。而己方只有三人，海老九还受了伤。
绝境。
但林默眼中没有丝毫惧色。
他看向父亲，林天行点头，天衍镜再次祭出。
“父亲，老海交给你了。”林默道，“这些人，我来对付。”
“狂妄！”敖广怒喝，“给我上！”
三百骸骨大军同时冲锋，如同黑色的潮水涌向林默。
林默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结印。
这一次，他没有用剑。
“归墟…黑洞！”
以他为中心，一个直径十丈的黑色球体突然出现。球体漆黑如墨，连光线都无法逃脱。恐怖的引力从球体散发，周围的一切——海水、骸骨、甚至空间——都被拉扯、吞噬。
这是林默从海眼漩涡中领悟的新神通，模拟归墟海眼的吞噬之力，虽然范围不大，但威力恐怖。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具骸骨，瞬间被黑洞吞噬，连渣都不剩。后面的骸骨想要停下，但引力太强，它们身不由己地被拖向黑洞。
“这是什么邪术？！”骨尊者脸色大变，他发现自己操控的骸骨正在快速减少。
“不能让他继续！”敖广挥舞黄金三叉戟，一道金色戟光斩向黑洞。
但戟光进入黑洞范围后，如同泥牛入海，消失不见。
连能量都能吞噬！
红绡眼中闪过贪婪：“好强的吞噬之力…若是能得到这种能力…”
她咬破舌尖，喷出精血。精血在空中化作一枚血色符文，符文炸裂，化作无数血丝融入她的身体。
她的气息节节攀升，从圣境后期一路冲到圣境巅峰，而且还在上升！
“血祭秘法？”龟丞相惊呼，“公主，不可！这会损伤你的本源！”
“顾不了那么多了！”红绡面容扭曲，“只要能抓住他，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化作一道血光，冲向林默。
但林天行挡在了她面前。
“你的对手是我。”天衍镜光如瀑布般倾泻。
“滚开！”红绡一掌拍出，血光与镜光碰撞，双双湮灭。
两人战在一处。
另一边，骨尊者见骸骨大军损失惨重，也亲自出手。他黑袍一抖，无数骨刺如暴雨般射向林默。
这些骨刺不是实体，而是死亡法则的凝聚，专攻神魂。
林默心念一动，黑洞骤然收缩，化作一个黑点消失。下一刻，黑点出现在骨尊者身后，重新扩张成黑洞！
“什么？！”骨尊者想要闪避，但已经晚了。
黑洞将他半个身子吞噬，恐怖的吞噬之力疯狂撕扯他的身体和神魂。
“啊——！！！”骨尊者发出凄厉的惨叫，拼命挣扎。但他越挣扎，吞噬之力越强。
最终，在敖广和红绡惊骇的目光中，骨尊者被黑洞彻底吞噬，神魂俱灭。
一位圣境巅峰，就这么死了。
全场死寂。
连骸骨大军都停止了冲锋。
敖广脸色煞白，他发现自己低估了这个人类。这哪里是圣境后期？这实力，已经触摸到道境门槛了！
“一起上！”他对红绡喊道。
红绡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再保留，与敖广联手攻向林默。
两位圣境巅峰的全力攻击，威力毁天灭地。
但林默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归墟…吞噬。”
掌心浮现一个微型漩涡，漩涡旋转，将两人的攻击全部吸收。不仅如此，漩涡还在疯狂抽取他们的真元、生命力、甚至法则感悟。
“不！我的力量在流失！”敖广惊恐地发现，自己的修为在倒退，从圣境巅峰跌落到后期，再跌落到中期…
红绡更惨，她的血祭秘法本就损伤本源，此刻被强行抽取力量，境界一落千丈，直接从圣境跌落到法相境。
两人拼命想要挣脱，但漩涡的吸力太强，如同附骨之疽。
十息后。
敖广和红绡瘫倒在地，气息微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他们的修为，已经被废了大半。
林默收回手掌，气息又增长了一分。
吞噬两位圣境巅峰的部分力量，让他的修为彻底稳固在圣境巅峰圆满，距离道境只差临门一脚。
他看向剩下的海族。
龟丞相和精锐们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骸骨大军失去操控者，也重新散落成枯骨。
战斗，结束了。
林默走到祭坛前，再次伸手触碰水膜。
这一次，没有阻碍。
水膜自动分开，露出里面的碎片。碎片缓缓飞出，落入林默掌心。
第四块归墟碑碎片，到手。
碎片入手的瞬间，与另外三块产生共鸣。四块碎片在林默体内拼接，形成一个更大的残缺碑体。
海量的信息涌入识海——
关于无尽海的起源，关于海族的诞生，关于海神的真相…
原来，海神并不是神，而是归墟之地的一尊古老存在。它创造了无尽海和海族，并将这块碎片留在此地，作为镇压海眼的阵眼。
而海眼深处，封印着某个可怕的东西。
那东西与渊魔有关，但更加古老、更加恐怖。海神留下碎片，就是为了加固封印。
但现在，封印松动了。
林默望向海眼深处，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他收起碎片，对父亲道：“父亲，我们得尽快离开。海眼要出事了。”
话音刚落，整个海眼突然剧烈震动。
漩涡旋转速度加快了十倍，恐怖的引力再次爆发。这一次，连圣境都难以抵挡。
“海眼暴动！”海老九惊恐道，“快走！不然我们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