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甲护卫的长枪枪尖距离林默的咽喉只有三尺，枪身上流动的符文散发着冰冷的光芒。那不是普通的圣器，林默能感觉到，枪内蕴含着某种与归墟碑碎片同源、但更加古老的力量——星耀文明的“秩序武装”。
“星耀文明还有遗民？”林默靠在焦黑的岩石上，声音沙哑。他体内的法则重塑只进行到一半，此刻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反抗。
中年男子——护卫队长“银锋”——冷漠地看着他：“文明从未真正灭亡。我们隐藏在‘夹缝维度’，等待复苏的时机。而现在，时机到了。”
“复苏？”林默咳出一口血，“你们想做什么？”
“重建星耀文明，夺回这个实验场的主导权。”银锋毫不隐瞒，“造物主已经离开，实验场处于无主状态。谁掌控了九块秩序之碑碎片，谁就能获得最高权限，成为新的监管者。而我们已经收集了五块。”
五块？
林默心中一震。加上他体内的七块（第六、第七块已经融合），九块碎片中已有十二块被找到？不，不对，总数只有九块，他们说的五块，应该不包括他已经融合的那些。
“你们从哪得到的碎片？”林默问。
“幽冥界、天火域、虚空坟场、时光长河、无尽海”银锋报出几个地名，“除了你体内的，还有一块在‘古神山’被观测者封印，最后一块下落不明。”
林默快速计算：幽冥界（第六块，已被他取走）、天火域（第七块，已融合）、虚空坟场（第八块，未取）、时光长河（第九块？）、无尽海（第四块，已取）、古神山（第五块，已融合）再加上他们说的五块
矛盾了。
除非有些碎片不止一块？或者，星耀文明制造的“秩序之碑”数量不止九块？
“你们要杀我？”林默拖延时间，体内法则重塑在加速——虽然痛苦，但至少能恢复一点行动能力。
“不。”银锋摇头，“守护者要活的。你体内的碎片已经初步融合，直接剥离会导致碎片损坏。我们需要你作为‘培养皿’，继续温养碎片，直到完全成熟，再一次性收割。”
培养皿收割
林默眼神冰冷：“所以，你们一直知道我在收集碎片，却不出手，就是为了让我帮你们融合碎片？”
“聪明。”银锋道，“从你在葬兵渊获得第一块碎片开始，我们就在观察你。混沌之体，确实是最适合温养碎片的容器。我们甚至暗中帮你扫清了一些障碍——比如引导黑天教去幽冥界，比如在古神山封印松动时，阻止了更多的清道夫降临。”
林默想起古神山那次，观测者修复封印时，确实只出现了一只清道夫。如果同时出现多只，他和父亲恐怕早已陨落。
原来，背后还有这些“遗民”在操控。
“那现在为什么要现身？”林默问，“让我继续收集碎片，不是更好吗？”
“因为计划有变。”银锋看向远处——那里是炎狱自爆形成的深坑，“清道夫大规模出现，意味着实验场的自动清理机制已经全面启动。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在混沌潮汐彻底爆发前，完成碎片的最终融合，然后由守护者亲自掌控权限，重启文明。”
他挥了挥手：“带走。”
两名护卫上前，取出特制的锁链——锁链呈银白色，表面刻满了封印符文。他们要将林默捆住，带回所谓的“夹缝维度”。
林默知道，一旦被带走，就真的完了。
必须在锁链加身之前
“等等。”他突然开口，“你们知道‘墟’的真相吗？”
银锋动作一顿：“当然知道。混沌的自我意识，文明的毁灭者。”
“那你们知道，造物主为什么要创造这个实验场吗？”林默继续问，“为什么要观察无数纪元的轮回？为什么要给每个纪元留下‘超脱’的机会？”
银锋皱眉：“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林默艰难地撑起身体，“你们，还有观测者，还有造物主都错了。”
“错误？”银锋冷笑，“你一个区区实验样本，也敢评价造物主？”
“正因为我是样本，我才看得更清楚。”林默直视他，“你们星耀文明，追求的是极致的秩序，认为混乱、混沌是必须消灭的‘恶’。但你们想过没有——如果混沌是恶，为什么造物主要用混沌创造实验场？为什么混沌之体能成为碎片的完美容器？为什么‘墟’这个混沌的自我意识，会渴望秩序？”
银锋沉默了。
林默继续道：“混沌与秩序，不是对立，而是一体两面。就像阴与阳，生与死，创造与毁灭。造物主留下这个实验场，不是让我们选择其中一方，而是让我们找到平衡。”
“而你们星耀文明，选择了极致的秩序，所以失败了。你们创造的‘秩序生命’反过来要吞噬你们，就是最好的证明——因为失衡了。”
“现在，你们又想重复同样的错误，用秩序掌控一切结果只会是再次毁灭。”
银锋眼中闪过一丝动摇，但很快恢复冷漠：“花言巧语。拿下他！”
锁链朝着林默缠绕而来。
就在锁链即将触及身体的瞬间，林默体内，法则重塑完成了！
不是完美的重塑，而是强行将残存的四种法则临时整合，形成了一个脆弱的、临时的“法则之躯”。
“轰——！！！”
灰、金、黑、红四色光芒从他体内爆发，将锁链震开。林默缓缓站起，虽然气息依旧虚弱，但至少有了行动能力。
“垂死挣扎。”银锋冷哼，长枪刺出。
枪尖撕裂空间，带着秩序法则的绝对压制，直刺林默胸口。
这一枪，哪怕林默全盛时期也要谨慎应对，何况现在。
但林默没有躲。
他反而迎了上去，任由长枪刺入胸口。
“噗嗤！”
枪尖贯穿身体，从背后透出。
银锋一愣，他没想到林默不躲不避。
但下一刻，他脸色大变。
林默的双手，死死抓住了枪杆。而枪尖刺入的位置，正是他体内那个临时的“法则核心”。
“你”银锋想要抽枪，但枪杆被牢牢抓住。
“谢谢你给我送来的‘秩序之力’。”林默嘴角溢血，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我正愁法则重塑缺少最后一种力量现在，齐了。”
枪内的秩序之力，被林默强行抽取，融入法则核心。
混沌、秩序、轮回、火，四种法则在核心中疯狂旋转、碰撞、融合
这一次，不是强行引发冲突，而是真正的融合。
以他重伤的肉身为炉，以四种法则为材，以生死危机为火
他在炼道！
“不好！快阻止他！”银锋厉喝，想要松开长枪后退。
但已经晚了。
林默体内的法则核心，完成了最后的蜕变。
一股超越圣境、超越道境初期、甚至隐隐触摸到道境中期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
“咔嚓”
长枪碎裂，银锋被震飞，撞在远处的岩石上，狂喷鲜血。
其他护卫想要围攻，但被那股气息震慑，不敢上前。
林默拔出胸口的断枪，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体表浮现出全新的神纹——那不再是单纯的灰金色，而是四色交织的复杂图案，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四种法则的奥秘。
他的修为，在这一刻，正式踏入道境！
虽然只是初入道境，境界还不稳固，但已经是质的飞跃。
“现在”林默看向银锋等人，“该我问你们了。星耀文明的遗民，藏在哪个‘夹缝维度’？你们的守护者，又是谁？”
银锋挣扎站起，抹去嘴角鲜血，眼中闪过决然：“你以为突破了道境，就能对抗我们？做梦！”
他取出一枚银色令牌，狠狠捏碎。
“召唤——守护者投影！”
令牌炸裂，银光冲天而起，在空中形成一道巨大的门户。
门户中，一个模糊的身影缓缓走出。
那身影笼罩在银光中，看不清面容，但散发出的气息让刚刚突破道境的林默都感到心悸。
道境巅峰？还是更高？
“就是你，在阻挠文明的复苏？”守护者的声音如同万古寒冰，“交出碎片，臣服，或者死。”
林默握紧拳头，体内新生的道境力量在奔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