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只黑色眼睛如同死亡的烙印，悬挂在洞穴顶部，冷漠地俯视着下方的林默与炎狱。它们散发出的“格式化”气息比之前那只强了数倍，洞穴的岩壁开始无声剥落、化为粉尘，连岩浆都在退避——那是存在层面被抹除的征兆。
“联合清除程序”炎狱的金色竖瞳缩成针尖，“它们要联手施展‘大格式化术’，将这片区域从实验场中彻底删除。必须阻止它们合围！”
林默也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三只清道夫的威压叠加，让他体内的四种法则都开始紊乱，混沌圣体表面的神纹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崩溃。
“怎么打？”他快速问道。
“我拖住两只，你尽快解决第三只！”炎狱咆哮，七根角上残余的火焰疯狂燃烧，它甚至开始燃烧本源，“记住，清道夫的核心是那只眼睛，必须一击摧毁，不给它重组的机会！”
话音未落，炎狱庞大的身躯冲天而起，直接扑向左侧两只眼睛。它张开巨口，喷出一道凝聚到极致的金色火柱——那是它的本源之火，燃烧一分，实力就永久下降一分。
“孽畜，找死。”两只眼睛同时射出黑光，与金色火柱对撞。
这一次没有湮灭，而是僵持。炎狱拼命燃烧本源，竟然真的短暂拖住了两只清道夫。
但代价惨重——它身上的鳞片大面积剥落，露出下方焦黑的血肉，七根角又断了一根，气息快速衰弱。
“快！”炎狱嘶吼。
林默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灰红色流光，直扑右侧那只眼睛。
那只眼睛冷冷注视着他，瞳孔中浮现出复杂的符文——它在分析林默的构成，寻找最有效的抹除方式。
“分析完毕：目标体内融合四种基础法则，存在稳定性高于阈值。建议：强制分解。”
眼睛射出的不再是简单的黑光，而是无数细密的黑色丝线。每一根丝线都蕴含着“分解”法则，能将被触碰到的事物拆解成最基础的粒子。
林默不敢硬接，混沌遁法施展到极致，在黑色丝线间穿梭。但丝线太多太密，很快封锁了所有闪避空间。
“归墟——吞噬！”
他撑开归墟漩涡，试图吞噬这些丝线。但丝线刚进入漩涡，就传来恐怖的分解之力——连归墟漩涡本身都在被分解！
不行，这些丝线的层次太高，归墟漩涡无法完全消化。
林默当机立断，引爆漩涡。
“轰！”
漩涡炸裂，狂暴的混沌能量将周围的黑色丝线暂时冲散。但林默也受到反噬，嘴角溢血。
趁着这个空隙，他再次前冲，归墟之剑在手，四色光芒流转。
“四象归一，斩！”
剑光斩向眼睛。
眼睛瞳孔中符文疯狂闪烁，一道更加凝实的黑光射出，与剑光对撞。
“咔嚓”
剑光出现裂痕，眼看就要破碎。
林默咬牙，将第七块碎片的力量全面爆发。暗红色的火之法则融入剑光，剑光瞬间变成炽白色——那是火焰压缩到极致的表现。
“给我破！”
炽白剑光撕裂黑光，斩在眼睛上。
“噗嗤！”
眼睛表面被斩出一道深深的伤痕，黑色液体喷涌而出。但它没有破碎，反而快速修复，同时射出更多的黑色丝线。
林默心头一沉。
刚才那一剑已经是他目前能施展的最强攻击，竟然只造成了轻伤？
这些清道夫，比想象的更强。
“不行，常规攻击无效”林默一边闪避丝线，一边快速思考，“必须找到它们的本质弱点”
他想起之前那只清道夫被摧毁的场景——那一剑蕴含了四种法则的初步融合，斩断了存在本身。
但现在的融合还不够完美
“也许可以反过来？”一个疯狂的念头浮现，“不追求融合，而是让它们彼此冲突，产生湮灭效应？”
混沌与秩序冲突，轮回与火之法则冲突四种法则本就彼此矛盾，强行融合是逆天而行，但如果主动引发冲突
风险巨大，可能会把自己炸得粉身碎骨。
但眼下，别无选择。
林默深吸一口气，开始调整体内的四种法则。
混沌法则在左，秩序法则在右，轮回法则在上，火之法则在下。四者被他强行分离，在体内形成四个独立的能量核心。
然后主动引发碰撞。
“轰——！！！”
体内传来恐怖的爆炸声，林默七窍同时喷血，经脉寸寸断裂，内脏破碎，连混沌圣体都开始崩解。
但与此同时，一股超越圣境、甚至超越道境初期的恐怖能量，在他体内诞生了。
那是法则冲突产生的“湮灭之力”，是造物主创造实验场时设定的底层规则——法则不可共存，强行共存必遭反噬。
但林默以自身为容器，承受了反噬，也掌控了这股力量。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个灰、金、黑、红四色交织的光球。光球内部不断发生微型爆炸，每一次爆炸都让周围的空间扭曲、破碎。
眼睛似乎感到了真正的威胁，第一次主动后退。
但林默已经锁定了它。
“尝尝法则湮灭的滋味吧。”
光球脱手，缓缓飞向眼睛。
速度不快，但眼睛发现自己无法躲避——光球周围的空间已经被彻底扭曲，形成了一个封闭的牢笼。
光球触及眼睛的瞬间。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只有虚无。
眼睛，连同它周围十丈的空间，全部消失了。不是摧毁，不是抹除，而是从“存在”这个概念上被彻底“否定”了。
仿佛那里从来就没有过任何东西。
林默瘫倒在地，浑身是血，气息衰弱到极点。刚才那一击，消耗了他所有的力量，也让他重伤濒死。
但至少解决了一个。
“还有一个”他艰难地看向炎狱那边。
炎狱还在苦战，但已经岌岌可危。它浑身是伤，本源之火几乎燃尽，七根角全部断裂，气息衰弱到圣境中期。
而两只清道夫，虽然也受了些伤，但依然强大。
它们似乎察觉到同伴被消灭，攻击变得更加狂暴。黑色丝线如暴雨般射向炎狱，炎狱拼命躲闪，但还是被数根丝线贯穿。
“噗噗噗”
丝线穿透它的身体，开始疯狂分解它的血肉、骨骼、神魂
“吼——！！！”炎狱发出痛苦的咆哮，但它没有放弃，反而用最后的力气扑向其中一只眼睛，张开巨口狠狠咬下！
“咔嚓！”
眼睛被咬碎了半边，黑液喷溅。
但另一只眼睛抓住机会，无数丝线缠绕而上，将炎狱彻底捆住。
“目标捕获。开始分解。”
丝线收紧，炎狱的身体开始崩解，从尾部开始，一寸寸化为虚无。
“炎狱！”林默嘶吼，想要救援，但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炎狱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决然。
“记住第三件事帮我毁了星耀文明留下的所有实验资料那些东西不该存在”
话音落，它猛地自爆！
道境火灵的自爆，威力毁天灭地。整个洞穴、整片岩浆海、甚至小半个天火域，都被恐怖的爆炸席卷。
两只清道夫首当其冲，被爆炸彻底吞噬。
而林默，在最后一刻被炎狱用最后的力量推出爆炸范围，落入一条岩浆暗流中，被冲向下游。
不知过了多久。
林默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片焦黑的岩石上。周围是爆炸后的废墟，岩浆凝固成黑色的岩石，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硫磺的味道。
他挣扎坐起，检查自身。
伤势重到难以想象：经脉全断，丹田破碎，混沌圣体崩溃，六块碎片（第七块刚刚融合）黯淡无光，连神魂都出现了裂痕。
现在的他，比凡人还要脆弱。
“炎狱”林默望向爆炸中心的方向，那里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深不见底。
炎狱死了，与两只清道夫同归于尽。
这个相识不久的道境火灵，以这种方式履行了誓约，也救了他一命。
林默沉默许久，对着深坑方向躬身一礼。
然后，他开始尝试修复伤势。
但情况糟糕透顶。经脉全断，无法运转功法；丹田破碎，无法储存真元；圣体崩溃，无法吸收能量
甚至，连动一动手指都困难。
“难道要死在这里？”林默苦笑。
但下一刻，他眼神重新坚定。
“不，还不能死。还有碎片要集齐，还有真相要查明，还有炎狱的第三件事要完成。”
他艰难地爬向不远处——那里有一块相对完整的岩石，岩石下压着什么东西。
是炎狱的一截断角。
断角呈金色，表面有焦黑的痕迹，但内部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火灵本源。
林默将断角抱在怀中，那丝微弱的火灵本源流入他体内，勉强稳住了他即将消散的生命力。
但这远远不够。
他需要真正的治疗，需要重塑经脉，需要修复丹田
“或许可以试试那个。”林默想起星耀文明资料中提到的一种方法——“法则重塑”。
以法则之力为引，重塑肉身。这种方法风险极大，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一，而且需要至少三种法则配合。
他现在有四种法则（虽然都很微弱），正好符合条件。
但以他现在的状态，能成功吗？
“总比等死强。”
林默闭上眼，开始感应体内残存的法则之力。
混沌法则，在心脏位置，微弱如风中残烛。
秩序法则，在眉心识海，被归墟碑碎片勉强维持着。
轮回法则，在丹田废墟中，与破碎的轮回珠碎片纠缠。
火之法则，在四肢百骸，来自炎狱的断角馈赠。
他将这些残存的法则之力一点点引导、汇聚，在胸口位置形成一个临时的“法则核心”。
然后，以这个核心为起点，开始重塑经脉。
过程痛苦到难以形容——每一寸经脉的重塑，都像是在用烧红的铁丝在体内穿行。林默疼得浑身颤抖，冷汗浸透衣衫，但他咬牙坚持。
一条经脉，两条经脉
三天三夜，他重塑了主要的十二正经。
又七天七夜，重塑了奇经八脉。
但这只是开始。接下来要修复丹田，重塑混沌圣体
而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林默心中一沉。
他现在毫无反抗之力，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如果来的是敌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
最终，十几道身影出现在废墟边缘。
他们穿着统一的银白色战甲，战甲上刻着复杂的符文，手中持着制式长枪。为首者是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气息赫然是圣境巅峰。
这些人不是葬墟者，不是黑天教，也不是任何林默见过的势力。
他们的战甲风格，与星耀文明的建筑有几分相似。
“发现幸存者。”中年男子看向林默，眼神冷漠，“扫描生命体征重伤濒死。扫描能量波动体内有秩序之碑碎片反应。确认身份：实验样本k-733-001号，林默。”
林默瞳孔骤缩：“你们是谁？”
“星耀文明，遗民护卫队。”中年男子淡淡道，“奉‘守护者’之命，回收所有秩序之碑碎片，并清除所有可能威胁文明复苏的变量。”
他抬起手，长枪指向林默：
“而你，是最危险的变量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