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云梦山笼罩在银白的月光下。
林默站在山脚密林中，仰望那座高耸入云的主峰。月光如水，洒在山腰的云雾上，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晕。云雾深处，隐约可见宫殿的轮廓，灯火通明，仿佛天上宫阙。
净灵大典在明日午时开始，他只有不到十二个时辰的时间。
但直接闯山是愚蠢的。云梦阁作为中域顶级势力，护山大阵至少是七品，足以困杀炼虚期。更不用说山中还有炼虚长老坐镇，甚至可能有合体期的云梦老祖。
必须智取。
林默闭目，神识如潮水般蔓延开来。炼虚期的神识范围已达千里，但刚触及山腰云雾，就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了——护山大阵的第一层警戒结界。
他没有强行突破，而是收回神识，双手结印，施展新领悟的“虚界隐匿”之术。
丹田中的虚界投影扩散，在体外形成一个半径三丈的微型领域。领域内，一切气息、波动都被虚界吞噬吸收，从外界看，这片区域与周围环境完全融为一体。
这是炼虚期独有的能力：以虚界为基，创造绝对隐匿的空间。只要不主动攻击或触碰阵法节点，即便是合体期也难发现。
林默踏入隐匿领域，身形如同融入夜色，向山上飘去。
他没有走正路，而是沿着陡峭的岩壁攀爬。岩壁上长满了青苔和藤蔓，但对炼虚期的他来说如履平地。每上升百丈，他就停下来，用神识探查周围阵法的节点。
云梦阁的护山大阵名为“九天云梦幻阵”，分九层，层层相扣。外层是警戒结界，中间五层是困杀阵，最内三层是防御核心。每层阵法都有三百六十个节点，节点之间由灵脉连接，牵一发而动全身。
林默花了两个时辰，才悄无声息地穿过前三层。他的虚界能吞噬轻微的阵法波动，但动作必须极慢，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到第四层时，麻烦来了。
这一层的阵法节点不再固定，而是由三十六名元婴期的巡山弟子手持阵旗，按特定轨迹游走。这些弟子两人一组，每隔百息交错一次，几乎没有死角。
林默潜伏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观察着两组弟子的行动规律。月光下，他们的影子在云雾中拉得很长。
“王师兄，你说这次净灵大典，清月师妹真的能觉醒‘净灵圣体’吗？”一个年轻弟子小声问道。
“谁知道呢。”年长的王师兄摇头，“不过阁主对这次大典极为重视，连闭关百年的几位长老都出关了。明日中域各大势力都会派人观礼，据说连‘天机阁’和‘万剑宗’都派了长老前来。”
“清月师妹真是好运，三年前被云梦仙子带回时还是个凡人，如今已是化神期。这修炼速度，简直闻所未闻。”
“好运？”王师兄冷笑，“你懂什么。净灵体确实罕见，但你以为云梦阁会白白培养一个外人？我听说……”
他压低声音，后面的话听不清了。
林默心中一动。这两人似乎知道些内情。
待两组弟子交错而过的瞬间，他动了。
虚界领域扩张，将落在最后的那名年轻弟子笼罩。弟子甚至没反应过来，就被林默一把捂住嘴，拖入岩石后的阴影中。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连走在前面几步的王师兄都没察觉。
“别出声，否则死。”林默的声音直接在弟子识海中响起，同时噬魂之力侵入，让他神魂战栗。
弟子惊恐地瞪大眼睛，连连点头。
林默松开手，但虚界依旧封锁着这片空间：“我问，你答。说谎，搜魂。”
“前……前辈饶命……”弟子颤抖道。
“清月现在何处？”
“在……在‘净灵宫’，由三位炼虚长老看守，外人不得靠近。”
“净灵大典到底是什么目的？”
“是……是为了助清月师妹觉醒净灵圣体的完整形态。”弟子咽了口唾沫，“阁主说，只要圣体觉醒，清月师妹就能继承云梦仙子的全部修为和记忆，成为我云梦阁新的圣女。”
林默眼神一冷：“继承记忆？那清月本人的意识呢？”
“这……这我就不知道了……”弟子眼神闪烁。
林默不再废话，右手按在他额头，噬魂之力侵入识海，直接搜魂。
片刻后，他松开手，弟子瘫软在地，昏迷不醒。
清月确实在净灵宫，但状态很诡异。她这三年并非修炼，而是被不断“净化”——云梦阁用一种古老的秘法，洗涤她的魂魄，抹去原本的记忆和意识，准备将云梦仙子的残魂融入其中。
净灵大典的真正目的，是在中域各大势力见证下，完成“移魂换魄”的最后一步。届时，清月的肉身将彻底被云梦仙子占据，而清月本人的魂魄会被炼化成“净灵本源”，供云梦老祖吸收，助其突破合体期的瓶颈。
好一个一石二鸟的毒计！
林默眼中杀意暴涨，但很快压下。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他从弟子记忆中找到了护山大阵的详细路线图，以及净灵宫的位置——在主峰之巅，云梦老祖闭关的“云梦洞天”下方。
继续向上。
凭借虚界隐匿和搜魂得到的信息，林默又花了三个时辰，穿过剩下的五层阵法，终于来到主峰之巅。
这里云雾更浓，几乎凝成实质。云雾中，一座白玉宫殿若隐若现，殿门上方悬挂着“净灵宫”三字牌匾。宫殿四周有十二根盘龙玉柱，每根玉柱旁都站着一名化神期守卫，气息相连，结成“十二元辰大阵”。
而在宫殿深处，林默感应到了三道炼虚期的气息——应该是看守长老。
硬闯不行，十二元辰大阵一旦激活，整个云梦山都会惊动。必须想办法潜入。
林默观察片刻，发现守卫每过一刻钟会轮换一次，轮换时有短短三息的空隙。但这空隙不够穿过大阵进入宫殿。
他看向宫殿上方的云雾。那里阵法相对薄弱，因为寻常修士无法在禁空阵法下飞行。但他是炼虚期，初步掌握了空间法则，可以短距离瞬移。
“赌一把。”
林默计算好时间，在守卫轮换的瞬间，施展空间瞬移。
身影消失，再出现时已在宫殿屋顶。整个过程不到一息，但依旧触动了阵法警报。
“什么人！”一名炼虚长老的厉喝从殿内传出。
林默毫不迟疑，一拳轰穿屋顶瓦片，落入殿中。
殿内空间极大，中央是一个白玉祭坛，祭坛上躺着一个白衣少女——正是清月！她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周身被九道金色锁链缠绕，锁链另一端连接着殿顶的九颗明珠。
祭坛四周，盘坐着三名炼虚长老，两男一女，都是炼虚中期。刚才出声的是个红脸老者，此刻已站起身，死死盯着林默。
“林默！你竟敢闯我云梦阁净灵宫！”红脸老者怒喝。
“哥哥……”祭坛上，清月忽然睁开眼，眼中含泪，“快走……这是个陷阱……”
话音未落，殿外响起震天的钟声——护山大阵全面激活！
整个净灵宫被一层金色光幕笼罩，十二根玉柱光芒大盛，十二名化神守卫融入柱中，大阵威力暴涨十倍。
而殿内，另外两名炼虚长老也起身，与红脸老者呈三角之势将林默围住。
“林默，你来得正好。”红脸老者冷笑，“阁主算准你会来，特意为你准备了这份大礼。今日，你就留在这里，和你妹妹一起，成为老祖突破的养料吧！”
林默没有理会他，目光落在清月身上。三年不见，清月长大了许多，但眼中那份纯真和依赖依旧没变。只是她此刻气息虚弱，魂魄波动极其微弱，显然被那九道锁链折磨得不轻。
“清月，哥哥来带你回家。”林默柔声道。
“哥哥……”清月泪如雨下。
“死到临头还兄妹情深！”红脸老者嗤笑，率先出手。他双手结印，祭出一面铜镜，镜面射出九道金光，化作九条金色锁链，与缠绕清月的锁链一模一样。
这是“禁魂锁”，专锁魂魄，一旦被缠上，连炼虚期都难以挣脱。
另外两名长老也同时出手。女长老祭出一把玉梳，梳齿化作万千丝线，缠向林默双脚。男长老则取出一支玉笛，吹奏出摄魂魔音，直攻识海。
三名炼虚中期，配合默契，一出手就是杀招。
林默眼神冰冷，虚界全开。
“吞噬虚界，扩！”
丹田中的虚界投影瞬间扩张，覆盖整个净灵宫。虚界内，一切法则由林默掌控。禁魂锁的金光在进入虚界范围后，速度骤减，威力被削弱三成。玉梳丝线更是如同陷入泥沼，寸步难行。唯有摄魂魔音是音波攻击，不受空间限制，但林默识海有《净魂篇》守护，魔音影响有限。
“炼虚期？！你突破到炼虚期了？”红脸老者骇然。
一个月前的情报，林默还是化神巅峰。这才多久，竟然突破了？而且这虚界的强度，远超寻常炼虚初期！
“现在知道，晚了。”林默一步踏出，出现在红脸老者面前，右手探出，掌心暗金色漩涡浮现。
“吞天噬地！”
恐怖的吞噬力爆发，红脸老者感觉自己的真元、魂力、乃至对法则的感悟都在被疯狂抽取。他惊恐暴退，但林默的速度更快，五指已按在他胸口。
“救我！”红脸老者尖叫。
女长老和男长老连忙救援，玉梳和玉笛同时攻向林默后心。
但林默头也不回，身后浮现吞噬虚界的投影，将两人的攻击尽数吞噬。同时，他左手掐诀，虚界之力化作无形枷锁，将两人暂时困住。
三息。
仅仅三息，红脸老者就变成一具干尸，倒地身亡。他苦修千年的修为和法则感悟，全成了林默的养分。
吞噬一个炼虚中期，林默的气息又强了一分，虚界范围扩大了三成。
“该你们了。”林默转身，看向剩下两人。
两人脸色煞白，对视一眼，同时咬破舌尖，喷出精血，施展禁术。
“云梦幻境，开！”
“魂祭大法！”
女长老的玉梳炸裂，化作漫天丝线，每一根丝线都映照出一个幻境，将林默笼罩。男长老的玉笛则燃起黑色火焰，吹奏出毁灭之音，连空间都出现裂痕。
这是燃烧生命的拼命一击，威力堪比炼虚后期！
林默也不敢大意，噬道元神出窍，与本体合一。他双手虚握，吞噬法则与破法之力交织，凝聚成全新的神通——噬法黑洞！
一个直径三尺的黑色漩涡在身前浮现，缓缓旋转。漩涡中心是极致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万物，连光线都无法逃脱。
幻境丝线触及黑洞，瞬间崩解、湮灭、被吞噬。毁灭之音更是在黑洞周围就溃散，根本无法靠近林默。
“这……这是什么神通？！”两人绝望。
“送你们上路的神通。”林默冷喝，黑洞扩张，将两人笼罩。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两名炼虚中期就被黑洞吞噬，炼化成最精纯的能量，补充林默的消耗。
战斗结束，前后不到十息。
林默收回神通，落到祭坛上，双手抓住缠绕清月的金色锁链。
“哥哥小心，这锁链专伤魂魄……”清月急道。
“无妨。”林默掌心涌出破法之力，锁链上的禁制迅速崩解。他用力一扯，九道锁链同时断裂。
清月重获自由，扑进林默怀里，放声大哭：“哥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傻丫头，哥哥答应过要带你回家的。”林默轻抚她的头发，检查她的状态。
魂魄受损严重，记忆有被抹去的痕迹，但核心意识还在。修为被强行提升到化神期，但根基虚浮，需要重新巩固。
“我们先离开这里。”林默抱起清月，就要破开宫殿逃走。
但就在这时，整个净灵宫剧烈震动。
殿顶的九颗明珠同时炸裂，化作九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光柱在空中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牢笼，将整座主峰笼罩。
“林默，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恐怖到极致的威压降临，连林默的虚界都开始颤抖。
合体期！
云梦老祖，出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