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无尽海边缘。
林默、清月和白云子站在海岸悬崖上，眺望着前方那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
海水不是寻常的蓝色，而是如同墨汁般的漆黑，即使阳光照射，也透不进去一丝光亮。海面上没有风浪，却有无数的漩涡在缓缓旋转，每一个漩涡都仿佛连接着九幽地狱。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腥咸味，还夹杂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腐朽气息。
这就是无尽海，大荒世界的生命禁区之一。传说海底埋葬着无数上古遗迹，也隐藏着足以让仙人都陨落的危险。
而归墟之地，就在无尽海的最深处。
“从这里到归墟之地，直线距离三百万里。”白云子指着地图，“但无尽海中有很多危险区域，必须绕行，实际路程可能超过五百万里。以我们的速度，至少需要两个月。”
他取出一艘巴掌大小的玉舟，抛向海面。玉舟迎风便涨，化作一艘十丈长的白色飞舟，舟身刻满了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空间波动。
“这是‘破界舟’，下品飞行法宝，能抵御部分归墟之气的侵蚀。”白云子道，“上船吧。”
三人登上飞舟，白云子操控，飞舟缓缓驶入无尽海。
刚一进入海域，林默就感觉到一股诡异的压力。这里的空间比外界稳固十倍，飞行速度被压制了三成。更可怕的是，海水中散发出的“归墟之气”，正不断侵蚀飞舟的护罩。
归墟之气是一种灰色的雾气，从海面升腾而起，触碰到飞舟护罩时，发出“嗤嗤”的腐蚀声。护罩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清月。”林默道。
清月点头，双手结印，净灵圣体的净化之力扩散，在飞舟外又形成一层白色光幕。归墟之气触及光幕，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
“净灵圣体果然能克制归墟之气。”白云子赞叹，“有清月丫头在，我们能省很多力气。”
飞舟继续深入。
第一日，平安无事。
第二日，遇到了一群“腐骨鱼”。这些鱼通体白骨，没有血肉，眼窝中燃烧着幽绿色的魂火，成群结队地攻击飞舟。它们的牙齿能腐蚀真元，数量又多，足有上万条。
林默出手，吞噬星域展开，将鱼群笼罩。星域内星辰流转，恐怖的吞噬力爆发，上万条腐骨鱼在十息内被吞噬殆尽，化作精纯的死气能量，被林默炼化吸收。
“味道不错。”林默感觉自己的死之法则又进了一步。吞噬大道不仅能吞噬生命，也能吞噬死亡。
第三日，遇到了一片“幻雾海域”。海面上弥漫着七彩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仙宫楼阁，神女起舞的幻象。这些幻象直击神魂，能让人沉沦其中，最终魂魄离体，被雾气吞噬。
这次是白云子出手。他祭出一面铜镜，镜光照耀，幻象如同泡沫般破碎。雾气散去，露出下方森森白骨——都是沉沦在此的修士遗骸。
第五日，他们终于遇到了真正的危险。
前方海面上，出现了一个直径百里的巨大漩涡。漩涡中心深不见底，散发着恐怖的吸力，连光线都被吸入其中。漩涡边缘，空间扭曲，形成无数空间裂缝。
“这是‘归墟漩涡’，无尽海中最危险的天然陷阱之一。”白云子脸色凝重，“绕过去，至少要多走十万里。”
“绕吧。”林默不想冒险。
飞舟调转方向，沿着漩涡边缘飞行。但就在这时，漩涡中忽然伸出无数黑色的触手，每一条都有百丈长，触手上长满吸盘和眼睛，疯狂抓向飞舟。
“归墟魔章！”白云子惊呼，“这种怪物不是只存在于归墟之地深处吗？怎么会出现在外围？”
触手速度极快，瞬间就缠住了飞舟。吸盘附着在护罩上，疯狂吞噬能量。飞舟剧烈震动，护罩迅速黯淡。
林默冲出飞舟，吞噬星域全开。星域扩张到千丈，将数十条触手笼罩。星辰旋转，吞噬之力爆发，触手迅速干瘪、枯萎，最终化作飞灰。
但漩涡中，更多的触手伸出，足有上千条！
“哥哥，我来帮你！”清月也飞出飞舟，净灵圣体绽放白光，白光所过，触手如同遇到克星，纷纷退缩。
白云子则操控飞舟，试图挣脱。
三人联手，勉强挡住触手的攻击。但归墟魔章的本体还在漩涡深处，触手无穷无尽，这样耗下去，迟早会被拖入漩涡。
林默眼中厉色一闪，决定冒险。
他冲入漩涡，沿着触手的方向，向深处潜入。
“林默，回来！”白云子急道。
但林默已经消失在漩涡中。
漩涡内部是一个巨大的空间，中心悬浮着一只千丈大小的黑色章鱼。章鱼有九条主触手，每一条都长着密密麻麻的眼睛，此刻正冷冷盯着林默。
“人类，你敢闯入我的领域？”章鱼发出精神波动，“成为我的食物吧！”
九条主触手同时抽来，每一条都蕴含着恐怖的死气和空间法则。
林默不闪不避，吞噬星域扩张到极限，在身前形成一个巨大的暗金色漩涡。
“吞天噬地！”
漩涡旋转，九条触手撞入其中，被疯狂吞噬。归墟魔章发出痛苦的咆哮，想要收回触手，但已经晚了。
林默燃烧修为，将吞噬法则催动到极致。漩涡扩大到千丈，将整个章鱼笼罩。
“不——！我是归墟之主的仆从，你杀了我，主人不会放过你的！”章鱼尖叫。
“归墟之主？”林默心中一动，但手下不停。管你是谁，先吞了再说。
一刻钟后，千丈章鱼被彻底吞噬，化作精纯的能量和法则感悟，涌入林默体内。
他的修为再次突破，从炼虚巅峰突破到合体初期！吞噬星域进化到千丈范围，内部星辰更加清晰，甚至开始演化日月雏形。
更关键的是，他从章鱼的记忆中，得到了关于归墟之地的宝贵信息：
归墟之地确实有吞天兽的心脏封印，但那里有一位“归墟之主”守护。归墟之主是上古时代就存在的恐怖存在，实力至少在渡劫期以上。而归墟之水，就在归墟之地的外围“弱水河”中。
“弱水河……鸿毛不浮，飞鸟难过……”林默喃喃道。
他飞出漩涡，回到飞舟上。
白云子和清月看到他安然无恙，都松了口气。
“哥哥，你突破了？”清月惊喜道。
“嗯，合体初期。”林默点头，“而且，我得到了归墟之地的情报。”
他将信息分享给两人。
白云子听后，眉头紧锁：“归墟之主……没想到传说中的存在真的还活着。如果是渡劫期，那我们这次的任务就危险了。”
“但必须去。”林默道，“不仅为了天机阁的任务，也为了我自己。吞天兽之心，我必须得到。”
清月握住他的手：“哥哥，我陪你。”
白云子叹了口气：“罢了，既然走到这一步，也没有退路了。继续前进吧，不过要更加小心。”
飞舟继续航行。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又遇到了几次危险：有能喷吐腐蚀毒液的“腐海巨鲸”，有擅长精神攻击的“梦魇水母”，还有成群结队的“死灵海盗”——那是上古修士死后魂魄不散，与归墟之气结合形成的怪物。
但林默突破到合体期后，实力暴涨，这些危险都被一一化解。他的吞噬星域越发完善，已经能初步演化日月星辰，对法则的掌控也更加精妙。
两个月后，他们终于来到了无尽海深处。
前方，出现了一片奇异的景象。
海面不再是黑色，而是变成了一种诡异的灰色。灰色海水如同死水，不起一丝波澜。而在灰色海域的中央，有一个直径万里的巨大空洞——那就是归墟！
空洞深不见底，边缘有灰色的气流不断流入，仿佛整个无尽海的海水都在向那里汇聚，却永远填不满。
这就是归墟，万物的终结之地。
而在归墟边缘，有一条环绕的灰色河流，河水粘稠如浆，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死寂气息。
弱水河。
“到了。”白云子停下飞舟，“弱水河到了。归墟之水，就在河中。但要取水，必须先过河。”
他看着那灰色的河水，脸色凝重：“弱水鸿毛不浮，任何物体触碰都会沉没。而且河中有‘弱水之灵’，专门吞噬过河者的魂魄。”
“怎么过？”林默问。
“弱水之灵惧怕至阳至刚之力。”白云子道，“林默，你的龙魂之力或许有效。但更稳妥的办法，是找到‘渡魂舟’。”
“渡魂舟？”
“一种专门渡弱水河的法宝，用‘养魂木’打造，能隔绝弱水侵蚀。”白云子道，“但养魂木极其罕见，整个大荒可能只有几株。”
林默想了想，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截木头——那是从石族宝库中得到的，当初青木药王送的礼物，正是养魂木！
“是这个吗？”
白云子眼睛一亮：“正是！有这截养魂木，我可以炼制一艘简易的渡魂舟，但需要三天时间。”
“那就开始吧。”
白云子取出炼器炉，开始炼制。林默和清月为他护法。
这三天，他们遇到了几波袭击。有弱水河中爬出的“弱水尸傀”，有从归墟中飞出的“归墟魔鸟”，甚至还有一队幽冥宗的修士——他们也来取归墟之水。
幽冥宗带队的是个合体中期的黑袍老者，带着五名炼虚期弟子。双方相遇，没有废话，直接开战。
黑袍老者实力很强，修炼的是幽冥宗的“九幽魔功”，能召唤九幽魔气腐蚀万物。但林默的吞噬星域正好克制他，九幽魔气被尽数吞噬，反而成了补品。
激战百招，林默动用吞噬法则的终极奥义，将黑袍老者吞噬。五名炼虚弟子想逃，被清月和白云子联手斩杀。
这一战，林默又得到不少好处，修为稳固在合体初期巅峰。
第三天，渡魂舟炼制完成。
那是一艘三丈长的木舟，通体乌黑，散发着淡淡的魂力波动。舟身刻满了符文，能在弱水河上漂浮。
三人登上渡魂舟，驶入弱水河。
河水果然诡异，渡魂舟虽然不沉，但速度极慢，如同在泥沼中前行。而且河中有无数透明的影子在游荡——那就是弱水之灵。
这些影子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化作人形，时而化作兽形，不断冲击渡魂舟的护罩，发出凄厉的尖啸，试图勾走三人的魂魄。
清月的净灵圣体绽放白光，将靠近的影子净化。林默则撑开吞噬星域，将一些强大的弱水之灵吞噬炼化。
弱水河宽百里，他们花了整整一天才渡过。
对岸是一片灰色的沙滩，沙滩后是连绵的灰色山脉。山脉光秃秃的，没有任何植物，只有嶙峋的怪石。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归墟之气，连空间都显得扭曲。
“这里就是归墟之地外围了。”白云子道，“弱水河环绕整个归墟之地，我们刚才渡过的只是最外围的一段。真正的归墟核心，还在前方。”
他取出十个玉瓶：“开始收集归墟之水吧。记住，只能用养魂木做的容器装，其他材质触之即毁。”
三人分工，林默和白云子负责警戒，清月负责收集。她小心翼翼地将弱水河中的灰色河水装入玉瓶，每装一瓶，脸色就苍白一分——归墟之水的死寂气息对她的净灵圣体有很强的侵蚀。
收集了五瓶后，清月已经摇摇欲坠。
“够了。”林默制止她，“十滴归墟之水，五瓶足够了。”
清月点头，收起玉瓶，盘膝调息。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灰色山脉深处，传来一声震天的咆哮。紧接着，大地震动，山脉崩裂，一只万丈高的灰色巨兽从中爬出。
那巨兽形似麒麟，但通体由灰色的岩石构成，双眼燃烧着黑色的火焰，周身散发着恐怖的死寂气息。
“归墟兽！”白云子骇然，“这是归墟之地的守护兽，实力至少在合体后期！快走！”
但已经晚了。
归墟兽锁定了三人，张口喷出一道灰色光柱。光柱所过，空间湮灭，万物归墟。
林默将清月护在身后，吞噬星域全开，在身前形成一个巨大的暗金色盾牌。
“轰——！”
光柱击中盾牌，盾牌剧烈震动，表面出现裂痕。林默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合体后期的攻击，果然恐怖。
“你们先走，我断后！”林默对白云子和清月道。
“哥哥，我不走！”清月急道。
“听话！”林默厉喝，“白云子前辈，带她走！”
白云子一咬牙，拉着清月就逃。
归墟兽见猎物要逃，怒吼着追来。但林默挡在它面前，吞噬星域扩张到三千丈，将归墟兽笼罩。
“吞天噬地，万法归墟！”
他燃烧生命本源，将吞噬法则推演到极致。星域内，日月星辰同时亮起，恐怖的吞噬力爆发，连归墟兽喷出的灰色光柱都被吞噬。
归墟兽感受到威胁，全力反抗。它周身涌出无尽的归墟之气，化作灰色风暴，试图撕裂吞噬星域。
两者僵持。
林默的寿命在飞速流逝：三十年、二十年、十年、五年……
当寿命只剩最后一年时，吞噬星域终于压过了灰色风暴，将归墟兽彻底吞噬。
合体后期的归墟兽，化作精纯的能量和法则感悟，涌入林默体内。他的修为再次突破，从合体初期巅峰突破到合体中期！
但寿命，也只剩一年了。
林默瘫坐在地，大口喘气。刚才那一战，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力量。
白云子和清月返回来，扶起他。
“哥哥，你怎么样？”清月泪流满面。
“没事……”林默虚弱道，“归墟之水……拿到了吗？”
“拿到了。”白云子将玉瓶递给他。
林默接过，收入储物戒：“任务完成，我们回去吧。”
“恐怕回不去了。”一个阴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三人转头，只见弱水河对岸，不知何时出现了数十道身影。
为首的是云梦老祖，他身边站着幽冥宗宗主幽泉老祖、万剑宗大长老剑无痕，还有十几个合体期、几十个炼虚期。
三大势力，联手围杀！
“林默，这次看你还往哪逃！”云梦老祖冷笑，“为了杀你，我们三大势力联手，布下天罗地网。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林默看着对岸的阵容，心中沉到谷底。
一个合体后期的云梦老祖，一个合体巅峰的幽泉老祖，一个合体中期的剑无痕，还有十几个合体期……
这阵容，便是渡劫期也要退避三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