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水河对岸，三大势力的强者一字排开。
云梦老祖居中，左手边是幽冥宗宗主幽泉老祖——一个笼罩在黑袍中的干瘦老者，双眼燃烧着绿色鬼火，气息阴冷如九幽。右手边是万剑宗大长老剑无痕——一个背负七剑的白发老道，眼神锐利如剑，周身剑气冲霄。
在他们身后，还有十三位合体期长老，三十多位炼虚期精英。这阵容，足以覆灭一个中型宗门。
“林默，为了杀你，我们三大势力可是下了血本。”云梦老祖声音冰冷，“今日，你插翅难逃。”
林默将清月护在身后，低声道：“白云子前辈，等会儿打起来，你带清月先走，我断后。”
“不行！”清月急道，“要死一起死！”
“别说傻话。”林默揉了揉她的头发，“哥哥答应过要保护你，就一定会做到。”
白云子苦笑：“走？往哪走？弱水河对岸被他们封锁，归墟之地深处更是绝地。我们已经被包围了。”
“那就拼了。”林默眼中闪过疯狂，“合体中期，够本了。”
他踏前一步，吞噬星域全开。千丈范围的暗金色星域在身后浮现，星域内日月星辰流转，散发出恐怖的吞噬之力。
“合体中期？”云梦老祖瞳孔一缩，“这才多久，你又突破了？吞噬大道，果然逆天！”
“逆天者，必遭天谴。”幽泉老祖声音沙哑，“林默，你今日必死无疑。”
剑无痕没有说话，只是背后七剑齐鸣，剑气冲霄，将周围的归墟之气都逼退三丈。
“少废话，要战便战！”林默冷喝，率先出手。
他双手结印，吞噬星域内日月星辰同时亮起，化作无数暗金色流光，如同流星雨般射向对岸。
每一道流光都蕴含着吞噬法则，所过之处，空间扭曲，万物归墟。
“雕虫小技。”云梦老祖挥手，云梦领域展开，化作漫天云雾，将流光尽数吞噬。
幽泉老祖则祭出一面黑色幡旗，幡旗摇动，无数鬼魂涌出，结成“万鬼大阵”，将林默三人围住。
剑无痕背后七剑齐出，化作七道惊天剑虹，斩向林默要害。
三大合体巅峰（云梦老祖合体后期，幽泉老祖合体巅峰，剑无痕合体中期巅峰）同时出手，威力毁天灭地。
林默不敢硬接，施展空间瞬移，避开剑虹。但鬼魂大阵已经成型，无数鬼魂疯狂扑来，撕咬他的魂魄。
清月双手合十，净灵圣体绽放白光，净化靠近的鬼魂。白云子也祭出飞剑，斩杀鬼魂。
但鬼魂太多了，杀之不尽。
“清月，白云子前辈，你们退后。”林默沉声道，他决定动用底牌。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古老的咒文。
“以我之血，唤太古之灵；以我之魂，召吞天之影！”
吞噬星域剧烈震动，星域中央，一个巨大的漩涡浮现。漩涡深处，传来一声仿佛来自太古的咆哮。
吞天兽投影，再次降临！
这一次的投影比之前凝实数倍，高达千丈，鳞甲分明，獠牙狰狞，双目如同日月，散发着令万物颤栗的凶威。
“吞天兽！”三大老祖同时变色。
吞天兽投影张口一吸，恐怖的吞噬力爆发，万鬼大阵瞬间崩溃，无数鬼魂被吞噬。连幽泉老祖的黑色幡旗都剧烈震动，几乎脱手。
“一起出手，镇压它！”云梦老祖厉喝，双手结印，云梦领域化作一只万丈巨手，抓向吞天兽投影。
幽泉老祖也全力催动幡旗，召唤出九条幽冥魔龙，扑向投影。
剑无痕七剑合一，化作一柄千丈巨剑，斩向投影头颅。
三大合体巅峰联手，威力足以毁灭一方天地。
吞天兽投影怒吼，周身涌出无尽的吞噬之力，化作一个巨大的黑洞，将巨手、魔龙、巨剑同时吞噬。
“轰——！”
恐怖的爆炸，吞天兽投影剧烈震动，表面出现裂痕。林默也受到反噬，七窍流血，肉身开始崩解。
但他眼神疯狂，继续燃烧生命本源。
寿命从一年缩短到三个月、一个月、十天……
当寿命只剩最后三天时，吞天兽投影终于将三大老祖的攻击全部吞噬，并且开始反攻。
它张口喷出一道暗金色光柱，光柱中蕴含的吞噬法则已经达到极致，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化作虚无。
三大老祖骇然暴退，但光柱速度太快，瞬间就追上了他们。
“云梦幻盾！”
“九幽冥甲！”
“万剑护体！”
三人各施手段防御，但光柱威力太强，云梦幻盾破碎，九幽冥甲崩裂，万剑护体溃散。三人同时吐血倒飞，受伤不轻。
“此子绝不能留！”幽泉老祖眼中杀意沸腾，“动用禁术！”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他们咬破舌尖，喷出本命精血，开始燃烧寿元，施展各自宗门的禁忌秘法。
云梦老祖身后浮现一尊万丈云神虚影，幽泉老祖召唤出一尊九幽魔神，剑无痕则人剑合一，化作一柄斩天巨剑。
三大禁术同时轰向林默。
这一击的威力，已经超越了合体期的范畴，达到了渡劫期的门槛！
林默知道，自己接不下这一击。但他没有退路，身后就是清月。
“清月，对不起，哥哥可能……不能带你回家了。”他回头，对清月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哥哥……”清月泪如雨下。
林默转身，面对那毁天灭地的攻击，准备燃烧最后三天的寿命，与敌人同归于尽。
但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弱水河忽然沸腾，灰色河水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水幕，挡在林默身前。
三大禁术轰在水幕上，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什么人？！”三大老祖骇然。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归墟之地深处传来：
“在我的地盘上杀人，问过我了吗？”
声音不大，却仿佛从每个人灵魂深处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弱水河分开，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老者缓步走出。他面容普通，眼神浑浊，仿佛行将就木的普通老人。但他就这么站在河面上，却让三大老祖都感到灵魂战栗。
归墟之主！
“前辈……”林默虚弱地开口。
归墟之主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吞天兽的传承者，你终于来了。”
他转头看向三大老祖：“给你们三息时间，滚出归墟之地。否则，死。”
云梦老祖脸色变幻，咬牙道：“前辈，此子与我等有血海深仇，还请前辈不要插手。”
“血海深仇？”归墟之主笑了，“在我的地盘上，我说了算。三息已过，你们……可以死了。”
他抬手，虚虚一按。
三大老祖感觉周围的空间瞬间凝固，连思维都停滞了。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寿元在飞速流逝，肉身在迅速衰老，修为在急速倒退。
这是时间法则！而且是最可怕的“时间剥夺”！
“不——！”三人惨叫，想要反抗，但在归墟之主面前，他们如同蝼蚁。
短短三息，云梦老祖从合体后期跌落到炼虚期，幽泉老祖从合体巅峰跌落到化神期，剑无痕从合体中期跌落到元婴期。三人都变成了垂垂老矣的凡人，寿元将尽。
“滚吧。”归墟之主挥手，三人如同破布袋般被扔出归墟之地，生死不知。
至于那些合体期和炼虚期的弟子，早已在时间法则下化作枯骨，散落一地。
一场必死的绝境，就这样被轻易化解。
林默震撼地看着归墟之主，这就是渡劫期大能的实力吗？弹指间剥夺时间，让合体巅峰变成凡人！
“多谢前辈相救。”林默恭敬行礼。
归墟之主摆摆手：“不必谢我，我救你，是因为你有用。”
他看向林默胸口的吞天兽图腾：“吞天兽之心，就在归墟之地最深处。但想要得到它，必须通过三重考验。你，可敢接受？”
林默毫不犹豫：“敢！”
“好。”归墟之主点头，“第一重考验，‘弱水三千’。你要在弱水河中浸泡三日，承受弱水侵蚀之苦。若能坚持，魂魄将得到淬炼，对吞噬法则的掌控也会更上一层楼。”
“第二重考验，‘归墟炼心’。你要进入归墟之眼，直面内心的恐惧和欲望，若沉沦其中，则魂飞魄散。”
“第三重考验，‘吞噬对决’。你要与吞天兽残留的一缕意志战斗，胜者得心脏，败者被吞噬。”
“三重考验，每一重都九死一生。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林默摇头：“我接受。”
“哥哥，太危险了！”清月急道。
“清月，这是我唯一的机会。”林默认真道，“如果不能得到吞天兽之心，彻底掌控吞噬法则，我迟早会被反噬成怪物。而且，我的寿命只剩三天，没有退路了。”
清月咬着嘴唇，最终点头：“那……我陪你。”
“胡闹！”归墟之主皱眉，“弱水河连合体期都难渡，你一个化神期，进去就是送死。”
“我不怕。”清月坚定道，“我的净灵圣体能净化负面能量，或许能帮到哥哥。”
归墟之主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净灵圣体……有意思。好，那你也一起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死在里面，可别怪我。”
“多谢前辈。”清月行礼。
白云子叹了口气：“那我呢？”
“你？”归墟之主瞥了他一眼，“天机阁的小辈，在外面等着吧。归墟之地，不是你能进的。”
白云子苦笑，只能点头。
归墟之主挥手，弱水河分开一条通道：“进去吧。三日后，我来接你们——如果你们还活着的话。”
林默和清月对视一眼，携手走入通道。
河水合拢，将两人淹没。
弱水河中，林默感觉无数冰冷刺骨的能量涌入体内，疯狂侵蚀他的肉身和魂魄。这种痛苦，比千刀万剐还要强烈百倍。
清月也不好受，净灵圣体虽然能净化部分弱水，但这里的弱水太过浓郁，她很快就被侵蚀得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清月，坚持住！”林默握住她的手，将部分吞噬之力渡入她体内，帮她抵挡侵蚀。
两人相拥，在弱水河中沉浮。
第一日，林默的肉身开始崩溃，皮肤腐烂，露出森森白骨。但他咬牙坚持，运转吞噬法则，将弱水的侵蚀之力吞噬炼化。
第二日，清月的净灵圣体达到极限，圣体之光黯淡，魂魄开始消散。林默不顾自身安危，将大部分吞噬之力用来保护她。
第三日，林默只剩下一具白骨，唯有一双眼睛还燃烧着不屈的火焰。清月则陷入昏迷，气息微弱。
就在两人即将支撑不住时，林默的吞噬法则终于产生了质变。
他不再抵抗弱水的侵蚀，而是主动吞噬弱水的本质——那是一种极致的“死寂”和“终结”之力。
吞噬死寂，感悟终结。
他的白骨上开始浮现暗金色的纹路，纹路蔓延，逐渐重塑肉身。新生的肉身比之前更强，皮肤泛着玉质光泽，骨骼晶莹如琉璃。
而他的吞噬星域，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星域内，日月星辰不再只是虚影，而是开始演化真实的法则：太阳代表“生”，月亮代表“死”，星辰代表“轮回”。生死轮回，万物生灭，尽在其中。
这是吞噬大道的更高层次——吞噬造化！
不仅能吞噬万物，还能创造万物！
当林默重新睁开眼时，他的修为已经从合体中期突破到合体后期，而且根基扎实无比。更关键的是，他的寿命……恢复了！
不是延长，而是恢复到了正常状态——合体期修士有三千年寿命，他现在还有两千九百九十七年！
吞噬弱水的死寂之力，让他弥补了生命本源的亏空，甚至更胜从前。
清月也因祸得福，净灵圣体在生死边缘彻底觉醒，修为突破到炼虚初期，而且对生命法则的领悟达到极高境界。
三日时间到，弱水河分开，两人走出。
归墟之主已经在岸边等着，看到两人的变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不错，比我想象的还要好。”他点头，“第一重考验通过。休息一日，明日进行第二重考验。”
林默和清月在岸边打坐调息，巩固修为。
白云子迎上来，看到两人的变化，又是惊喜又是感慨。
“归墟前辈，请问吞天兽之心到底是什么？”林默问道。
归墟之主沉默片刻，缓缓道：“吞天兽，太古凶兽，以星辰为食。但它并非天生邪恶，而是为了维持宇宙平衡——它吞噬衰老的星辰，为新星的诞生腾出空间。”
“但后来，它吞噬了太多，被天道诅咒，最终陨落。它的心脏，蕴含着吞噬大道的终极奥秘，也承载着天道的诅咒。”
“得到它，你就能真正掌控吞噬大道，甚至有机会超脱天道。但也要承受那份诅咒——永生永世，被天道排斥，为万物所不容。”
林默笑了：“我本就为万物所不容，再多一份诅咒，又何妨？”
归墟之主深深看了他一眼：“希望你不会后悔。”
一日后，第二重考验开始。
归墟之主带着林默来到归墟之眼前——那个直径万里的巨大空洞。
空洞深处，是无尽的黑暗和虚无。
“跳下去，直面你的内心。”归墟之主道，“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是幻象。守住本心，方能不迷。”
林默点头，纵身跃入空洞。
坠落，无止境的坠落。
他看到了小时候，父母被仇家杀害，他抱着年幼的清月躲在尸堆中，瑟瑟发抖。
他看到了清月被云梦阁抓走时，那绝望的眼神。
他看到了自己为了力量，不断吞噬他人，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他看到了最终，清月死在他怀里，而他被天道镇压，永世不得超生。
一个个幻象，直击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林默闭上眼，紧守灵台。
“过去无法改变，未来尚未可知。我能做的，只有把握现在。”
“清月，我一定会救你。”
“力量本身没有善恶，关键在于使用它的人。”
“天道要镇压我，那我就吞了这天！”
他睁开眼，眼中神光璀璨，所有幻象如同泡沫般破碎。
归墟之眼深处，传来一声叹息：“通过。”
林默被一股力量托起，回到岸边。
“第三重考验，明日开始。”归墟之主道，“好好准备，那将是你此生最艰难的一战。”
林默盘膝坐下，开始调整状态。
他知道，明日之战，将决定一切。
吞天兽之心，他志在必得。
无论对手是吞天兽的意志，还是天道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