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女子的陨落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青衫男子与灰袍人冲到近前时，看到的已是同伴干瘪的尸体。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他们不是没杀过人，但如此诡异、如此彻底、连道基与生命本源都被掠夺殆尽的死法，实在令人毛骨悚然。
“邪魔！你修炼的到底是何等恶毒功法？！”青衫男子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手中长剑吞吐着青色剑芒，却不敢贸然进攻。
灰袍人更是暗中捏碎了一枚传讯玉符。眼前这个“噬魔”的战力远超预估，必须以最快速度通知盟内，派遣更强高手！
林默没有回答。他正在全力炼化刚刚吞噬而来的磅礴能量。
一名法相境初期强者的毕生积累何等雄厚？若非《万噬源经》玄奥无比，换作普通吞噬类功法，此刻他早已被撑爆。即便如此，海量真元、刀道感悟、火焰天赋也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带来撕裂般的痛苦。
但他需要这股力量！
“还不够……”林默眼中血丝密布，死死盯着剩下两人，“杀了他们，吞噬掉，我或许能一举突破法相境！”
心念一定，他动了。
不再是直线冲锋，而是脚踏玄奥步法，身形在崖壁间留下道道残影。每踏出一步，脚下都会浮现一个微小的灰色漩涡，吞噬周围天地灵气补充消耗——这是《万噬源经》中记载的“噬空步”，修炼至高深处甚至能短暂吞噬空间跨越距离。
青衫男子与灰袍人背靠背，神情戒备到极点。
“他身法诡异，不可分散。”青衫男子低语，“我主攻，你以雷法封锁周遭，防止他逃遁或偷袭。”
灰袍人点头，双手快速结印。暗紫色雷光再次浮现，但这次不再是攻击性的雷网，而是化作一层薄薄的雷幕，覆盖两人周身十丈范围。任何物体闯入雷幕，都会引发雷霆反击并被感知。
然而林默根本就没想偷袭。
他在雷幕边缘停下，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吞吐着灰蒙蒙的剑气——那是吞噬了青衫男子部分剑罡真元后，以《万噬源经》模拟出的“噬源剑罡”。
“剑，不是你这么用的。”
话音落，他一指点出！
嗤——！
灰色剑气细如发丝，却凝练到极致，速度更是快得超乎想象！雷幕被剑气触及的瞬间，竟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被无声剖开一个孔洞！剑气余势不减，直刺青衫男子眉心！
“什么？！”青衫男子骇然。这剑气中分明蕴含着他的剑道真元气息，却又多了某种吞噬一切的诡异特质，威力竟比他自己施展的剑罡还要凝聚数倍！
他不敢硬接，身形急退，同时长剑在身前划出无数道圆弧，层层剑幕如莲花绽放。
“青莲护体剑！”
灰色剑气刺入剑幕，一路势如破竹，连破七层后终于力竭消散。但青衫男子额头已渗出冷汗——刚才那一剑，若是他反应稍慢半分，此刻已被洞穿识海！
“此子吞噬他人力量后，竟能完美模拟甚至优化其神通……绝不能让他再吞噬任何力量！”青衫男子心中发狠，对灰袍人传音，“用‘紫霄神雷符’！不惜代价，一击灭杀！”
灰袍人身体一震。紫霄神雷符是盟主赐下的保命底牌，符中封印着一道接近法相境巅峰威力的天雷，一旦激发，方圆百丈化为雷狱，敌我不分。在此地使用，他们自己也需全力防御才可能生还。
但看着林默那越来越盛的气息，灰袍人咬牙点头。他翻手取出一张紫色符箓，符面雷纹密布，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林默瞳孔骤缩。
危险！极度危险！
那符箓给他的威胁感，甚至超过了刚才三人的合击阵法！
不能让他激发！
“噬源——禁法域！”
林默双手猛然按向地面！体内刚刚炼化的、属于红衣女子的火焰真元疯狂涌出，灌入大地！同时，《万噬源经》第四篇“噬法则”全力运转，那缕刚刚吞噬得来的空间法则碎片被强行催动！
以他为中心，方圆三十丈的地面突然变得模糊起来。不是视觉上的模糊，而是空间的轻微扭曲与紊乱！
灰袍人正要激发符箓，却骇然发现，手中的紫霄神雷符与自身真元的联系变得时断时续！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在干扰着真元与符箓的沟通！
“空间干扰？！他怎么可能触及空间法则？！”灰袍人失声惊呼。
法相境修士之所以强大，便是因为初步触及天地法则。但空间法则作为至高法则之一，寻常法相境连皮毛都难以触摸。眼前这神海境小子，竟能施展出干扰空间的秘法？！
他们自然不知道，林默吞噬了蚀空魔蜱的那缕空间法则碎片，又经《万噬源经》炼化，虽远未达到掌控空间的程度，但短时间、小范围扰乱空间稳定，还是能做到的。
而这片刻的扰乱，已足够！
林默的身影如鬼魅般穿过扭曲的空间，出现在灰袍人身前！右掌如刀，直插对方心口！
灰袍人毕竟是法相境强者，虽惊不乱。他果断放弃激发符箓，左手雷光凝聚成盾挡在胸前，右手并指如戟，点向林默咽喉——围魏救赵！
但他低估了林默的决心。
面对点向咽喉的一指，林默竟不闪不避！只是微微侧头，让那一指擦着脖颈划过，带起一溜血花。而他的右掌，已狠狠插入雷光盾中！
滋啦——！
雷光与噬源真元激烈对撞。灰袍人的雷盾迅速黯淡，而林默的右掌皮肤焦黑碳化，却依旧坚定不移地向前，最终——
噗嗤！
手掌穿透雷盾，刺入灰袍人心口！
“呃啊——！”灰袍人发出痛苦闷哼。他感觉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握住，紧接着，毕生修为如洪水决堤般流失！
“住手！”青衫男子目眦欲裂，挺剑疾刺林默后心。这一剑含怒而发，剑尖凝聚的剑芒凝练到极致，隐隐有刺破空间的迹象。
林默头也不回，左手向后一甩！掌心喷出一道赤红火焰——正是刚刚吞噬自红衣女子的“焚金灵焰”！火焰化作一面火墙，虽被剑芒瞬间洞穿，却也阻挡了刹那。
就这一刹那，足够了。
灰袍人的身体迅速干瘪，眼中神采熄灭。第二名法相境，陨落！
林默抽回右手，手中握着一团跳跃的紫色雷光——这是灰袍人的雷法本源，以及那缕微弱的“雷霆法则”感悟。他张口一吸，将那团雷光吞入腹中。
轰——！！！
体内真元如火山爆发！吞噬两名法相境带来的能量太过庞大，即便《万噬源经》疯狂运转，也难以瞬间炼化。林默皮肤表面开始浮现一道道裂纹，鲜血渗出，整个人如同即将破碎的瓷器。
但他却在笑。
因为他感觉到，丹田深处那枚“噬源种”正在疯狂膨胀，表面开始浮现玄奥的纹路——那是即将破种成相，踏入法相境的征兆！
他转过头，看向最后一人——青衫男子。
此刻的青衫男子，眼中已无战意，只有深深的恐惧。两名同伴在短短十几息内接连陨落，被吞噬成干尸。而眼前这个怪物，气息还在不断攀升，眼看就要突破至法相境！
逃！
必须逃！
青衫男子毫不犹豫，转身化作一道青色剑光，朝裂谷外激射而去！什么任务、什么颜面，在生死面前都不重要了。
“现在才想走？晚了。”
林默一步踏出，脚下灰色漩涡浮现。下一刻，他竟直接出现在青衫男子逃遁路径的前方——不是速度快，而是短暂扭曲了空间，实现了类似“缩地成寸”的效果！
“空间挪移？！你……”青衫男子惊骇欲绝。
回答他的，是一只覆盖着灰色漩涡的手掌，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吞噬了你，我当入法相。”
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青衫男子意识迅速沉入黑暗。
葬圣谷中，血雨漫天。
三具干尸静静躺在谷底。而在他们中间，一个浑身浴血的身影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如风暴般节节攀升。天空开始凝聚乌云，隐隐有雷光闪烁——这是突破法相境引动的天地异象。
然而那乌云刚刚凝聚，便被一股无形的吞噬之力撕扯，化作精纯的天地灵气，灌入下方身影之中。
以吞噬之道，连天劫都要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