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盘坐在血泊中，闭目凝神。
体内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三名法相境强者的毕生积累，此刻正被《万噬源经》疯狂炼化、提纯、融合。海量真元如长江大河般在经脉中奔腾，不断冲击着那道无形的瓶颈——神海境与法相境之间的天堑。
寻常修士突破法相境，需以自身感悟的法则为基，在丹田中凝聚“法相真种”，再以真种为核心，牵引天地灵气与自身神魂共鸣，最终显化出属于自己的“天地法相”。
法相的种类千差万别：有以兵器为相的“剑相”、“刀相”、“枪相”；有以元素为相的“火相”、“雷相”、“冰相”；有以神兽圣灵为相的“龙相”、“凤相”、“麒麟相”；还有更罕见的以意境、概念为相的“杀戮法相”、“不朽法相”、“轮回法相”等等。
法相的品质，直接决定了修士未来的上限。
而此刻，林默的丹田中，那枚孕育已久的“噬源种”正在剧烈震动。它贪婪地吸收着炼化而来的磅礴能量，表面裂纹越来越多，玄奥的灰色纹路如活物般蔓延。
“以吞噬为本，纳万法之源……”林默心中默念《万噬源经》第五篇“凝法相”的口诀。
他要凝聚的，是前所未有的“吞噬法相”！
但单纯的吞噬，太过霸道与单一。《万噬源经》的精髓在于“吞万法而溯其源”，即吞噬一切，追溯本源，最终融汇贯通，成就自身无上大道。
所以他的法相，不能只是吞噬。
“剑之锋锐、刀之霸烈、雷之毁灭、火之焚灭、空间之玄奥……皆为我所用，皆归我源！”
林默引导着体内那些被吞噬而来的法则碎片与感悟：青衫男子的剑道锋芒、红衣女子的焚灭刀意、灰袍人的雷霆毁灭、蚀空魔蜱的空间玄妙，还有葬圣谷中吞噬的数十种荒兽血脉天赋……
这些原本相互冲突、属性各异的法则碎片，在《万噬源经》的统御下，竟开始缓慢融合！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过程。稍有不慎，不同法则在体内冲突爆发，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
林默的七窍开始渗出鲜血，皮肤下的血管根根暴起，整个人如同即将爆炸的火药桶。
但他眼神依旧冷静如冰。
“《万噬源经》，给我——融！”
识海中，那部古卷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第五篇经文全部亮起，化作无数灰色符文飞出，没入丹田，烙印在那即将破壳而出的法相真种之上。
轰——！！！
丹田中仿佛开天辟地！
噬源种彻底炸裂，化作一团混沌般的灰色气旋。气旋中心，一点无法形容的光芒诞生了——那光芒非黑非白，非光非暗，仿佛是一切色彩的起点与终点，是一切存在的起源与归宿。
“凝相！”
林默低喝。
那点光芒骤然膨胀，化作一尊三丈高的虚影！
虚影看不清具体面容，通体笼罩在混沌灰雾中。它有三头六臂，每颗头颅的表情各不相同：一者漠然如天道，俯瞰众生；一者狰狞如魔神，吞噬万物；一者慈悲如圣者，泽被苍生。
六只手臂也各持不同虚影：一手握灰色漩涡，吞噬一切；一手持剑，锋芒刺破苍穹；一手握刀，霸烈焚灭八荒；一手引雷，毁灭气息弥漫；一手托空间符文，玄奥莫测；还有一手空空如也，却仿佛能衍化万法。
而在虚影身后，隐约浮现出一片浩瀚的混沌海洋，海中沉浮着无数星辰、世界、乃至破碎的法则锁链。海洋深处，似有一尊无法形容的庞然大物在沉睡，每一次呼吸都引动混沌潮汐。
这，便是林默的法相——荒古噬源相！
以吞噬为根，融万法之源，溯混沌之本！
法相凝聚的瞬间，林默的气息疯狂暴涨！神海境巅峰的瓶颈如同纸糊般被撕裂，他的修为势如破竹般冲入法相境初期，并且还在继续攀升！
法相境初期巅峰！
法相境中期！
最终，稳稳停在法相境中期！
寻常修士从神海境突破至法相境，往往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打磨，才能稳固境界。而林默凭借吞噬三名法相境强者的积累，加上《万噬源经》的逆天功效，竟一举跨越初期，直达中期！
而且他的法相品质之高，远超同阶。寻常法相境修士的法相，最多不过数尺高，凝实程度有限。而林默的荒古噬源相，初成便有三丈高，且凝实如实物，散发的威压让方圆十里内的荒兽都瑟瑟发抖，匍匐在地。
“这就是……法相境的力量。”
林默缓缓睁开双眼。眼眸深处，左眼有灰色漩涡缓缓旋转，右眼则映照着混沌海洋的虚影。他抬起右手，心念一动，掌心便浮现出一团灰色气旋，气旋中隐约可见剑芒、刀罡、雷光、火焰、空间波纹等种种异象流转。
“吞噬而来的法则碎片，已初步融合。虽远未达到真正的‘万法归一’，但已能模拟施展部分威能。”
他站起身，法相虚影收入体内。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玄奥的道韵。此刻的他，若再对上之前那三名法相境初期，无需苦战，翻手便可镇压！
但林默并未得意。
他看向地上三具干尸，又望向葬圣谷深处，眉头微皱。
“黑煞盟一次派出三名法相境围剿我，说明他们已将我列为必杀目标。这次三人陨落，下次来的……很可能是法相境后期，甚至巅峰。”
“而且，刚才战斗时，那灰袍人似乎捏碎了传讯玉符。黑煞盟的援兵，恐怕已经在路上了。”
此地不宜久留。
林默迅速搜刮了三具干尸身上的储物戒指和残留法宝。三名法相境强者的身家颇为丰厚，光是上品灵石就有近百万，各类丹药、符箓、材料更是不计其数。最珍贵的是青衫男子那柄长剑，竟是中品法宝级，剑身铭刻着“青虹”二字。
“青虹剑……正好缺一柄趁手法器。”林默滴血认主，将剑收入丹田温养。
他又看向灰袍人尸体旁那张紫色符箓——紫霄神雷符。此符虽未被激发，但符中封印的那道接近法相境巅峰威力的天雷仍在，关键时刻可作保命底牌。
收拾妥当，林默正准备离开，却忽然心有所感，看向葬圣谷最深处。
那里，原本被战斗余波震散的薄雾，不知何时又浓郁了起来。雾气深处，隐约传来某种古老的呼唤，与《万噬源经》产生了微弱共鸣。
“谷底还有东西……”林默眼神闪烁。
葬圣谷传闻是上古圣者陨落之地。他之前只在外围猎杀荒兽，未敢深入核心区域。如今突破至法相境中期，实力大增，或许可以一探。
但黑煞盟的追兵随时可能到来。
犹豫片刻，林默做出了决定。
“富贵险中求。既然《万噬源经》与此地有共鸣，或许有对我至关重要的机缘。速去速回，若事不可为，立即撤退。”
他身形一闪，化作灰色流光，朝葬圣谷最深处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