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陈明涛夸耀道:“师傅,这菜够硬,味道也不错。”
“收费也不贵,这一桌加之酒水,也就50块钱。”大厨听了很高兴,看向了赵喜娟,“小姑娘,你对象刚才问我能不能便宜点,放心,年底办事一定给你们打个折。”
这年头生意难着,大厨也想在女方面前露个脸。
等了这话,赵喜娟的脸顿时红了,还没来得及回,身后的大婶便问道:“你们年底办事啊?到时候得请三娃子啊,让他还个人情。”
赵喜红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那边陈明涛倒是神色坦然。
就在这时,新郎和新娘来敬酒了,两人眼看逃不了,只得跟着人群站起来。
“感谢各位亲朋好友今日到访……”
旁边的亲友说着场面话,这一桌都是妇女,除了陈明涛一个男人,新郎和新娘好奇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赵喜娟低着头,倒是没人看,见厂长一脸坦然的模样,她下意识扯了扯他的衣角。
“三娃子,这是你同学,哎哟喂,十几年了,人家还来贺礼呢。”等喝完酒,二婶子忙不迭介绍。
赵喜娟浑身一紧,只觉得马上热闹的氛围就要冷却,到时候被人问为什么来蹭饭,搞不好还要去派出所呢。
这时,刚才说话的亲友也开口道:“这同学不错,带着对象来,出了10块钱。”
新郎茫然地看向陈明涛,脑海中思索许久,也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有着这么一个看着文质彬彬的同学。
“小子可以啊,娶了这么漂亮的媳妇。”陈明涛不退反进,一脸羡慕地开口。
周围顿时哄笑了起来,气氛依旧的喜庆,新郎摸着头脑也没想明白眼前的同学是谁,只得尴尬地陪着笑。
等到人走后,陈明涛顺其自然地坐了下来,拿起碗给自己盛了一碗汤。
“喝,喝完咱就滚蛋。”
……
一连两天的时间,陈明涛带着赵喜娟走访了三个乡镇的市场。
说是市场,主要还是在镇子上转悠,像第一天去蹭喜宴这种事,赵喜娟说什么也不愿意。
裕和县下面最大的三个乡镇,陈明涛算是都暗访了一遍。
可三湾镇差不多,供销社里虽然摆着云山烧,可营业员主动介绍的意愿并不强。
倒是从赵喜娟口中得知,目前云山烧卖的最好的地方,还是县城。
县城人口众多,消费水平相对较高,有的红白喜事用的就是云山烧。
总结一句话,云山烧目前的价格太贵,和消费市场不匹配。
眼下最直接有效的办法,就是降价。
直接把云山烧降到10块钱,这样的价位在裕和县,还是非常有竞争力的。
只是,当下牵涉到的因素太多,这一款降价是不可能降的。
当然,这也是因为厂里没有酒样,这一款60度的云山烧没法再生产,简而言之,这款产品,算是绝版了。
当下,应该将厂里所有的资源,全部聚焦在精品上。
“就看节后精品上架后的反应了……”
包材延期,等到和供销社谈好合作后,便已经到了国庆,精品上架要等到节后。
不过,这款光瓶酒定位在日常,逢年过节的因素有,影响不大。
陈明涛摊开笔记本,上面详细地记录了,这两天走访的具体情况。
“云山烧想要动销,得让营业员主动推介,这里需要增加提成……”
他在本子上的空白处记下了这一条。
“县里必须得给予支持,几大国营单位得把云山烧纳入招待……”陈明涛继续写着,“这新款的精品……所有机关的食堂要入进去。”
有着国营背景,想来这些合作谈起来,难度不大。
张秘书不是说了,省里把自己报上去评选全国劳动模范,在裕和县的当下,自己这些须求,县里没有理由拒绝。
自家县的酒厂都不支持,这话也说不过去。
“供销社、烟酒专卖店、机关食堂……小卖铺、红白喜事……”陈明涛顿了顿,继续写着,“小饭店和路边摊。”
酒厂现在缺少人手,也不知道县里到底能批准多少人,这些人优先得供给到各科室去。
现在厂子科室智能重叠,陈明涛想要把供销科给一分为二,把采购和销售分开。
单独成立个销售科,这个科室由自己带队,主要就是这些网点的洽谈和入驻。
“裕和县有上百万人口呢,卖酒的网点必须铺满!”陈明涛在本子上奋笔疾书,“不过这样算下来,一共也没多少网点啊……”
现在个体小卖铺发展的速度很快,可这里毕竟还是小地方,拢共各个乡镇加在一起也没多少网点。
一些大的庄子,比如喜娟的老家赵家庄,足足有上千户,象这样的大庄子,下面的乡镇还有很多。
如何复盖这些农村呢?
沉吟半晌,陈明涛在空白处,写下了‘赶集’和‘货郎担。’
农村几乎每天都有地方赶大集,不是在这个乡镇,就是在那个乡镇,每个乡镇错着日子。
这就衍生出一批专门赶集做生意的人,他们啥玩意都卖,只要能挣到钱,耍猴胸口碎大石,也是信手捻来。
“让这帮人卖酒,应该也好谈……”
至于货郎胆,在下面的乡镇也十分常见,有骑着自行车卖冰棍的,也有挑着担子剃头、卖货、打首饰的。
和这帮人谈谈,也能触达到消费群体。
写完这些,陈明涛重重松了口气,合上本子伸了个懒腰。
就在这时,屋门被人敲响,门外响起了赵得柱的声音。
“厂长,你在家吗?”
陈明涛打开门,赵得柱三兄弟竟是都站在门外。
副厂长赵不柱开口道:“厂长,听娟子说你过节没回家,这不,今天中秋,一起过来吃个饭吧。”
“是啊,厂长,酒菜都准备好了。”赵振柱说。
陈明涛当即摆手:“这怎么好意思,我家里有吃的,烧点儿就行。”
“就刚才下楼买的挂面?”赵得柱呵呵笑道:“厂长可千万别嫌弃,这顿饭,我们早就想请你了,要不是你,这中秋节不知道多少家揭不开锅啊。”
“我只是说了自己应该做的。”
陈明涛还想拒绝,见厂里三个老人殷切的目光,便点头道:“行,那我就不客气了,不过,晚上最多小酌啊,明天还要去考察市场呢。”
“行行行,绝对不多喝。”三人当即笑呵呵地拉着陈明涛去了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