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坯院子里,支起了十几张桌子,样式有新有旧,估摸也是村里人支持的。
陈明涛和赵喜娟坐在其中一桌上,旁边也坐了七八个村民。
见两人穿着干净整洁,不象村里的人,桌子上的大妈都好奇地看着两人。
赵喜娟看着到处张望的陈明涛,心里的气不打一处来。
说好了看看人家中午喝什么酒,好家伙,这直接给了10块钱上桌吃饭了。
要是待会被发现,被主家给误会了,这可就不好解释了。
不过,反正是给过钱的,想到这儿,赵喜娟不由地心安了下来。
一旁看了半天的大妈忍不住问:“你俩是三娃子的同学?”
“是的呢,大娘。”赵喜娟用本地口音应付着。
陈明涛没有搭话,目光却一直盯着院子的另一侧,那边,一个系着围裙的大叔,正在大锅里烧着菜,旁边几个妇女在一旁帮忙。
看着快要开席了,陈明涛低声道:“这位子你帮我看着,我去打听打听。”
赵喜娟随口应了一声。
陈明涛旋即起身,直奔烧灶的大厨而去。
看着满盆子的小酥肉,陈明涛当即打着招呼:“师傅,今天的菜够硬啊。”
大厨抬头看了一眼陈明涛,笑了笑没有答话。
“您专门干这个宴席的的?”陈明涛笑着递过去一根烟,“要是以后结婚,找您帮忙,能不能打个折?”
听到生意上门,那大厨当即一脸笑意地接过烟夹在了耳朵上,说:“没问题,裕和县里干待招我们是专业的,打折肯定没问题,你大概什么时候办事?”
“年底吧,你们主要包哪些东西?”陈明涛问。
“待招我们全包,食材、锅具、帐篷、酒水,我们都能包。”
大厨笑呵呵地说:“要是桌椅不够,我们也能带。”
“白事你们也做吗?”
“啊?”大厨一愣,嘴上支支吾吾,“这个……嗯……真要是有需要,也可以吧。”
本就是干流水席的,红白喜事当然都接,只是有的人会嫌晦气,影响生意。
一般白事他不出面接客,自家的媳妇负责去谈,自己只管闷头烧饭,对外人来看,就是两个不同的团队。
反正是做全县生意的,问题倒是不大。
只是,当下说完他就后悔了,谁能在准备结婚的时候问白事,显然眼前是这个小年轻试探自己。
可陈明涛只是点了点头,继续问:“酒水的话,主要有哪些啊?分别多少钱?”
听了这话,大厨松了口气,介绍道:“白酒、黄酒都有,看你选择,散酒肯定不合适,最低5块钱一瓶的甘泉,10块钱的也有,你看,这边儿喝的就是甘泉。”
顺着大厨指着的方向,在墙角处看到了两箱酒,这是灵石县甘泉酒厂的低端产品,5块钱一瓶价格还算公道。
陈明涛伸手示意了下,大厨点头道:“没事,你可以去看看。”
走到角落,陈明涛顺势拿起一瓶,这也是光瓶酒,没有盒子,酒标上标注了55度,这一点他倒是不担心。
42度入口更柔,也历经了破坏性试验,饮后更为舒适,最内核的,云山烧·精品才卖三块五啊,便宜才是硬道理。
拿在手上看了一圈儿,倒是没发现其他优点,反正礼金也给了,中午的时候,再尝尝这酒怎样。
把酒放了回去,陈明涛到了大厨跟前,好奇道:“师傅,这酒是人家酒厂跟卖您的?还是你自己去买的啊?”
“这酒不挣钱,我们是顺着带着。”大厨神秘道:“也不瞒你,这酒一瓶也就挣个1毛钱,有的人家用散酒,那个挣钱……”
散酒当然挣钱了,眼下这些个私营酒厂极少有正规的手续,大多都是办的露酒、药酒之类的擦边资质,有的干脆就没经营资质。
三斤粮食一斤酒,何况还是清香型呢,产能更大。
大厨一边炒着菜,一边吐槽道:“我们就挣个人工费,要是不喝白酒,黄酒也可以,你也知道,黄酒价格更划算。”
山西也有一些人习惯喝黄酒,不过一般在靠北一点,代县的黄酒还是比较出名的,属于北方黄酒的代表。
“一毛钱过分了,要是挣个5毛钱一瓶,我倒觉得还不错啊。”陈明涛说。
大厨为什么推荐黄酒,当然是因为卖黄酒的利润高,云山烧·精品的零售利润能达到8毛钱一瓶,扣除运费之类的,5毛钱一瓶还是挺好赚的。
“要是能挣5毛钱,我肯定愿意卖啊。”大厨笑着努嘴,“小伙子那是你对象吧,一直盯着这儿看,咱们山西的姑娘长得好看吧。”
陈明涛回过头去,却见赵喜娟连忙收回眼神,又和同桌的大妈聊了起来。
“师傅,留个联系方式。”陈明涛掏出小本本,道:“到时候有需要就找您。”
……
回到座位上,赵喜娟便凑了过来,“厂长,探听到消息没,咱们要是被人发现了,可就麻烦了。”
刚才旁边的大婶是新郎的亲二婶,赵喜娟说了陈明涛是新郎同学,二婶便拉着她的手说个不停。
谁叫新郎只读到小学二年级呢,就同学了2年,结婚还能来,肯定关系好。
赵喜娟尴尬地陪聊了好一阵子,这要是发现是假的,得多尴尬啊。
“麻烦什么,咱上了礼金的。”陈明涛给她倒了杯水,“大胆的吃,今天这一顿饭很有价值。”
无酒不成席,红白喜事对白酒属于刚需,可别小看了这块儿,老百姓不是舍不得花钱,得看你这酒值不值得。
要是能把整个裕和县的红白喜事都拿下,那一年的体量……
想到这儿,陈明涛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等到人员落座,饭菜上桌,陈明涛便迫不及待地倒了杯酒尝了尝。
这是他第一次喝甘泉的酒,口感清澈,对得起这个价格。
可毕竟是低端产品,里头有股子杂味,实属败笔,要说和精品比哪个好喝,只能说各有特色。
甘泉高度,喝起来醇厚不少,精品低度,入口更为舒适。
可架不住精品便宜啊,等到节后,陈明涛得安排人,好好梳理梳理整个裕和县内专卖办待招的团队。
喜宴的菜肴很丰盛,肉类就有好几道,小孩们拿着碗儿穿插在各个桌子上要菜,本身就互不相识,大家埋头吃饭。
等到最后一道鸡蛋汤上桌时,赵喜娟凑近低声道:“厂长,这道菜叫‘滚蛋汤’,待会儿宴席就结束了,咱们是不是得提前走了?”
她已经看到,那边新郎新娘已经在亲人的带领下,开始了敬酒。
陈明涛见状,点了点头,便要起身离去,哪儿知道大厨这个时候凑了过来,问:“怎么样?咱们炒的菜,还算不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