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瘫倒在地,浑身浴血的,正是青竹苑的大师兄阮滔。
他身旁,还躺着两位早已昏迷不醒的同门,一男一女,显然也遭受了重创。
一个半大少年,脸上挂着与其年龄不符猫戏老鼠般的笑容,蹲在阮滔身边,用手指戳了戳破裂的伤口,引得阮滔一阵痛苦的抽搐。
“啧,怎么不吭声了?当初在迎鹤楼,不是挺能说的吗?
有什么事冲我来?嗯?现在爷来了,你怎么就这副德行了?”
少年声音带着戏谑,正是被称为恶童的李慕玄。
因当初在迎鹤楼被侯凌带人嘲讽殴打,如今前来报复,从因果上讲,倒也并非完全无理取闹。
歪着头,看着阮滔因痛苦和愤怒而扭曲的脸,继续笑道:“看看你这师弟师妹,多惨呐,都是被你连累的。
你们这些名门正派,不是最讲究脸面师承吗?
好啊,今天小爷我就发发善心,把你们三个都扒光了,一块儿送回青竹苑门口,让大家都开开眼,瞧瞧你们青竹苑的风采,如何?”
“咳咳————呸!”阮滔咳着血,一口带血的唾沫啐向李慕玄,虽气息微弱,眼神却依旧倔强。
“李慕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要辱我师门!”
“哟嗬?还硬气?”
李慕玄尚未说话,他身后一个满脸横肉、膘肥体壮的全性汉子就不耐烦地叫嚷起来。
“死到临头还嘴硬,老子最看不惯你们这副假清高的模样。
你不是要护着他们吗?好!老子就先扒了你这小师妹的衣服,让大家伙儿都乐呵乐呵!”
说着,那胖子搓着手,淫笑着就朝地上昏迷的青竹苑女弟子走去。
然而,他刚迈出两步,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流光,如同拥有生命的屏障,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横亘在胖子与青竹苑弟子之间。
那胖子收势不及,一头撞在金光之上,如同撞上了一堵铜墙铁壁,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被弹得倒飞出去。
“有意思,没想到在这荒郊野岭,也能碰上全性中人,看来,贫道今日与诸位,倒是有缘。”
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缓缓传来。
全性众人脸色骤变,迅速散开,摆出迎敌的架势。
李慕玄更是瞳孔一缩,猛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脸上那戏谑玩闹的神情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他虽然年纪小,但天赋异禀,感知敏锐远超常人。
刚才那金光一现一收,虽未伤人,但其中蕴含的那股浑厚无比的性命修为,着实恐怖。
而且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发现这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出手的,自然是罗林。
金光如同有灵性的手臂,轻柔地将重伤的阮滔及其师弟师妹三人卷起,拖至身后。
目光平淡地扫过在场一众全性,最后停留在中央的李慕玄身上。
恶童李慕玄,鬼手王耀祖的弟子,看来这便是原着中青竹苑被辱的那一出了o
不过这时间,倒是和原着中有所不一样。
“啧!他娘的!老子最烦的就是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名门正派!”
一个全性汉子见罗林年纪轻轻,又是道士打扮,虽惊于方才的金光,但仗着人多势众,嘴上依旧不于不净地骂道。
“怎么?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想给你青竹苑的徒子徒孙出头?”
罗林看都未看那人一眼,仿佛对方只是嗡嗡作响的蚊蝇。
“你们与青竹苑的私怨,贫道懒得理会。”
准确来讲,本来就是口舌之争,口嗨哥被真实,说得上咎由自取。
可随后话锋一转,目光如冷电般扫过众人,语气骤然森寒:“但,你们是全性。”
“所以,你们——得死。”
在罗林眼中,除了李慕玄身上因果纠缠,业力不显,尚有一丝馀地外。
其馀这些全性妖人,个个身上都缠绕着或浓或淡的血色业力,怨念深重,皆是死有馀辜之辈。
在这乱世,遇到这等货色,杀了便是替天行道,没什么可尤豫的。
“哈哈哈,好大的口气!”
罗林的话非但没吓住这群亡命之徒,反而激起了他们的凶性。
“小牛鼻子,毛长齐了吗就学人放狠话?
之前跟爷爷这么说话的家伙,骨头现在都喂了野狗!
今天,爷爷就亲手拆了你的骨头下酒!”
“兄弟们,别跟他废话!并肩子上,宰了这小道士!”
“杀!”
全性众人常年刀头舔血,凶悍异常,当下也顾不得方才金光的诡异。
七八个人狂吼着,各施手段,如同群狼扑食般从不同方向冲向罗林。
有挥拳直击的,有持刀劈砍的,有施展阴损暗器的,一时间炁劲呼啸,恶风扑面。
不过原地站着的李慕玄,却是满头冷汗,脸色发白,身体僵硬得如同石雕。
他不是不想动,而是不能动!
在面前这个道士说出得死二字的那一刻,一股无形无质的杀气,直接将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杀气之纯粹,在整个全性中都是极其罕见的。
“动不了————绝对不能动!”
李慕玄心中疯狂呐喊,野兽般的直觉在疯狂报警。
直觉告诉自己,任何细微的动作,都可能引来雷霆万钧的致命一击。
想提醒那些冲出去的同伴,想让他们快跑,但喉咙象是被扼住,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感受着那死亡的气息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
面对汹涌而来的攻击,罗林眼神未有丝毫波澜,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嗡——!”
那原本只是护体的金光骤然膨胀。
不再是薄薄一层,而是化作一道直径丈许、凝实无比的金色光柱,直冲竹林上空。
光芒璀灿,将昏暗的林地照得一片通明。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全性中人,如同撞上了一辆高速行驶的火车,护身炁劲瞬间破碎。
整个人被金光狠狠弹飞出去,骨骼碎裂声清淅可闻,惨叫着跌落在地,眼看是活不成了。
一个身形瘦小、擅长偷袭的全性,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罗林身后。
手中两柄淬毒的匕首闪铄着幽蓝寒光,直刺其后心与脖颈。
“锵!”
金石交击之声响起,那足以洞穿铁板的匕首,刺在看似薄弱的金光之上,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瘦子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
罗林甚至没有回头,反手一掌,看似缓慢,却后发先至,轻飘飘地按在了那瘦子的面门之上。
“噗!”
如同西瓜碎裂的闷响。
那瘦子的脑袋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硬生生摁进了下方的泥土之中,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彻底没了声息。
金光再闪,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或卷或弹,或拍或震。
剩馀的几个全性,连罗林的衣角都没碰到,就如同被无形巨掌拍飞的苍蝇。
一个个惨叫着被抛上半空,又在重力作用下重重砸落,筋断骨折,毙命当场。
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
刚才还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七八个全性好手,此刻已尽数化作地上姿态各异的尸体。
鲜血渐渐浸润了竹下的泥土,空气中弥漫开浓郁的血腥气。
李慕玄依旧僵立在原地,浑身已被冷汗浸透。
他眼睁睁看着刚才还一起叫嚣的同伴们,在一个照面间就被如同土鸡瓦狗般轻易碾碎。
这种实力差距,以及罗林自始至终那平淡如水的眼神,带给他的冲击,远比任何血腥场面都要恐怖。
李慕玄内心在哀嚎,在催促他逃跑。
但身体却背叛了意志,被那无形的杀气死死钉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只能看着那个如同金色神只般的年轻道士,缓缓将目光,转向了他。
生与死,似乎只在对方一念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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