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回皇宫时,天已近丑时。宫墙内的灯笼依旧摇曳,只是光线愈发黯淡,将巡逻侍卫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平添了几分肃杀之气。刘阳明扶着李德全的手跳下车,脚步还有些虚浮,腰间的玉佩仍残留着淡淡的温热,与夜风吹来的寒意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都有些发僵。
“刘大人,您先回值房歇会儿,小的去给您传点热食?”李德全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刚才雍和宫正殿的异象,让这小太监至今心有余悸,看向刘阳明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与惶恐。
刘阳明摇了摇头,摆了摆手:“不必了,你先下去候着吧,有吩咐我会叫你。”他此刻毫无食欲,满脑子都是青铜镜爆发出的青蓝色光芒,以及脑海里那些破碎的、预示着危机的画面。他必须尽快梳理清楚思绪,想明白该如何向雍正交代——若是隐瞒,一旦雍正察觉雍和宫的异动,他必然难逃干系;若是坦白,青铜镜与穿越的秘密一旦泄露,他更是死无葬身之地。
李德全喏喏应了声,退到了值房门外。刘阳明缓步走回屋内,烛火依旧在摇曳,桌案上的奏章还摊开着,那团被墨汁晕染的墨迹格外刺眼。他走到窗边,关上了窗缝,试图隔绝外界的寒意,可心底的不安却愈发浓烈。他从腰间取出那枚玉佩,放在手心反复摩挲,玉佩的纹路温润细腻,指尖划过之处,似乎能感受到一股微弱的气流在流转,与青铜镜的阴冷气息截然不同,却又隐隐相互牵引。
“这玉佩与青铜镜,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刘阳明低声呢喃。他想起穿越之初,在雍和宫墙外捡到这枚玉佩时,玉佩上还沾着些许泥土,彼时只当是普通的古玉,直到后来青铜镜首次异动,他才发现两者之间的联系。如今青铜镜再次异动,玉佩的温热愈发明显,这是否意味着,两者之间存在着某种共生关系?
就在他沉思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深夜的寂静。刘阳明心头一紧,连忙将玉佩揣回腰间,整理了一下衣袍。“刘大人!刘大人!”一个小太监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急切。
“何事?”刘阳明打开房门,看到是御前太监张起麟,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张起麟是雍正最信任的太监之一,深夜前来,必然是有急事。
张起麟喘了口气,躬身道:“刘大人,皇上口谕,宣您即刻前往雍和宫见驾!”
“什么?”刘阳明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雍正竟然在这个时候召见他,而且地点还是雍和宫!难道雍正已经知道了雍和宫的异动?还是说,青铜镜的异动也惊动了他?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闪过,让他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刘大人?刘大人?”张起麟见他愣在原地,忍不住轻声催促,“皇上还在雍和宫等着呢,您快随小的走吧!”
“好……好,我这就去。”刘阳明回过神来,强作镇定地应道。他知道,此刻容不得他多想,只能硬着头皮前往。他回头看了一眼值房内的烛火,又摸了摸腰间的玉佩,深吸一口气,跟着张起麟快步朝着宫门外走去。
宫道上,张起麟走在前面,脚步飞快。刘阳明跟在后面,脑海里不断盘算着应对之词。雍正深夜在雍和宫召见他,绝非偶然。是有人将他深夜前往雍和宫的事情密报给了雍正?还是雍正本身就对雍和宫的异动有所察觉?若是前者,他该如何解释深夜出宫的行为?若是后者,他又该如何应对雍正的询问?
“张公公,皇上为何会在深夜召见我,还特意选在雍和宫?”刘阳明试探着问道。他想从张起麟口中套出一些信息,可张起麟却是个老奸巨猾的角色,平日里守口如瓶,从不泄露半点御前的机密。
果然,张起麟回头笑了笑,语气恭敬却带着疏离:“刘大人说笑了,皇上的心思,岂是小的能揣测的?您到了雍和宫,自然就知道了。”说完,便不再多言,加快了脚步。
刘阳明见状,只好作罢。马车早已在宫门外候着,两人上车后,马车再次朝着雍和宫的方向疾驰而去。这一次,刘阳明没有撩开车帘,而是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努力平复着内心的忐忑。夜风吹过车窗缝隙,带来阵阵寒意,让他更加清醒地意识到,接下来的召见,可能会决定他的生死。
半个时辰后,马车再次停在了雍和宫门外。与之前不同的是,此刻的雍和宫门外灯火通明,站着数十名手持火把的侍卫,气氛肃穆而紧张。刘阳明跳下马车,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大门外等候的怡亲王胤祥。
“十三阿哥!”刘阳明心头一震,快步走上前。胤祥穿着一身常服,脸色同样有些凝重,看到刘阳明前来,点了点头,语气低沉:“阳明,你来了。皇上已在正殿等候多时了。”
“十三阿哥,您也来了?皇上深夜召见,究竟是为何事?”刘阳明连忙问道。胤祥是他在这个时代为数不多的信任之人,从他口中,或许能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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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祥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具体何事,我也不清楚。半个时辰前,皇上突然传旨召我前来雍和宫,说是有要事商议。我到这里后,才知道皇上也召了你。走吧,先进去再说,皇上的脾气你也知道,不可让他久等。”
刘阳明点了点头,跟着胤祥走进了雍和宫。庭院里,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四周,将树木的影子投在地面上,随风晃动,像是一个个鬼魅。与之前的寂静阴森不同,此刻的雍和宫布满了侍卫,每走几步,就能看到手持长枪的侍卫肃立在旁,眼神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看来,皇上确实察觉到了雍和宫的异常。”刘阳明在心里暗道。他能感觉到,空气中除了之前的阴冷气息,还多了几分皇权的威压,让他呼吸都有些不畅。
两人快步走到正殿门口,门口站着两名御前侍卫,见到他们前来,连忙躬身行礼:“王爷,刘大人,皇上在殿内等候。”
胤祥点了点头,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刘阳明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殿内的烛火比之前更加明亮,数十支蜡烛将正殿照得如同白昼。雍正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正背着手站在青铜镜前,目光凝重地注视着镜面,不知在沉思着什么。
“儿臣叩见皇上!”胤祥躬身行礼。
“臣刘阳明,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刘阳明连忙跟着跪下,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心脏狂跳不止。他能感觉到,雍正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带着审视与探究,让他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起来吧。”雍正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刘阳明和胤祥起身,垂手站在一旁,不敢抬头直视雍正。殿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以及雍正轻微的呼吸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过了许久,雍正才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两人,最终落在了刘阳明身上:“刘阳明,深夜时分,你为何会私自前往雍和宫?”
果然,雍正还是问了这个问题!刘阳明心头一紧,连忙躬身回道:“回皇上,臣……臣是察觉到雍和宫有异常动静,担心发生意外,所以才冒昧前来查看。”他没有敢说实话,只是含糊地以“异常动静”为由,试图蒙混过关。
“异常动静?”雍正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什么样的异常动静,能让你不顾宫规,深夜私自出宫?”
刘阳明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他知道,雍正并不相信他的话。他咬了咬牙,决定稍微透露一点信息:“回皇上,臣……臣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阴冷气息,这气息与臣之前在雍和宫感受到的有所不同,臣担心是有什么不祥之事发生,所以才前来查看。”
“哦?你也感受到了?”雍正的眼神微微一凝,语气变得有些复杂,“胤祥,你呢?你是否也感受到了这股气息?”
胤祥连忙躬身回道:“回皇上,儿臣前来雍和宫的途中,也感受到了一股淡淡的阴冷气息,只是不如刘大人感受得那般强烈。”
雍正点了点头,转身再次看向青铜镜,语气低沉地说道:“朕今晚也感受到了这股气息。就在半个时辰前,朕在养心殿批阅奏章时,突然感到一阵心悸,随后便感受到了一股来自雍和宫的阴冷气息,这气息中还夹杂着一丝诡异的力量,让朕心神不宁。”
刘阳明和胤祥都是一惊,没想到雍正也感受到了青铜镜异动带来的影响。看来,青铜镜的异动并非只针对他一人,而是影响到了整个雍和宫周边,甚至惊动了雍正。
“皇上,这雍和宫……莫非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胤祥迟疑着问道。在这个时代,人们对于这种无法解释的异常现象,往往会归结为鬼神之说。
雍正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地说道:“并非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股力量,来自于这面青铜镜。”他伸出手指,指向殿中央的青铜镜,“朕年少时,便曾在这雍和宫见过这面青铜镜,当时只当是普通的古物,并未在意。直到今晚,朕才察觉到,这面青铜镜绝非寻常之物。”
刘阳明的心沉了下去。雍正竟然也知道这面青铜镜的存在,而且还察觉到了青铜镜的异常。他不知道雍正究竟知道多少,也不知道接下来雍正会说出什么话来。
“皇上,这面青铜镜……究竟是什么来历?”刘阳明忍不住问道。他想知道,雍正对于青铜镜的了解,是否比他更多。
雍正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这面青铜镜的来历,朕也不甚清楚。只知道是先祖遗留下来的宝物,一直存放在雍和宫。朕登基后,曾派人调查过这面青铜镜的来历,却毫无头绪。不过,朕的皇阿玛,也就是先帝,曾留下过一道密旨,说这面青铜镜关乎大清的国运,不可轻易移动,也不可让外人知晓。”
关乎大清的国运?刘阳明心头一震。他没想到,这面青铜镜竟然还有如此重要的意义。难怪雍正会如此重视,深夜召集他和胤祥前来雍和宫。
“皇上,既然这面青铜镜关乎大清国运,如今出现异动,是否意味着……”胤祥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的担忧不言而喻。
雍正点了点头,脸色凝重地说道:“正是因为如此,朕才深夜召集你们前来。这面青铜镜突然异动,绝非偶然。朕担心,这可能是大清国运出现变数的征兆。”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刘阳明身上,“刘阳明,你向来聪慧,又懂得不少奇思妙想,你说说看,这面青铜镜为何会突然异动?”
刘阳明心头一紧,知道雍正这是在试探他。他不能说出穿越的秘密,也不能说出青铜镜与现代的联系。他只能结合自己的推测,以及这个时代人们能够理解的说法,来回答雍正的问题。
他沉吟了片刻,躬身回道:“回皇上,臣认为,这面青铜镜既然是先祖遗留的宝物,必然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如今突然异动,或许是因为天地气运变化,也或许是因为有什么外力干扰,触动了青铜镜内的力量。”
“外力干扰?”雍正挑了挑眉,“你觉得,会是什么外力干扰?”
“臣不敢妄加揣测。”刘阳明连忙说道,“不过,最近朝中局势动荡,八爷党余孽尚未清除,各地又在推行新政,阻力重重。或许,是这些因素,影响了天地气运,从而触动了青铜镜的异动。”他故意将话题引向八爷党和新政,试图转移雍正的注意力。
雍正的眼神微微一凝,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你说得有几分道理。八爷党余孽贼心不死,一直试图破坏新政,颠覆朕的统治。或许,这青铜镜的异动,正是在警示朕,要尽快清除这些隐患,稳固大清的江山。”
刘阳明暗暗松了口气。看来,他的猜测起到了作用,雍正暂时没有再追问青铜镜本身的秘密。
“皇上圣明。”刘阳明和胤祥齐声说道。
雍正摆了摆手,语气低沉地说道:“朕召集你们前来,并非只是为了讨论青铜镜的异动。朕还有一件要事,要交给你们去办。”
“请皇上吩咐!”刘阳明和胤祥连忙躬身应道。
“胤祥,你即刻调动京营的兵力,加强雍和宫的守卫,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违令者,斩!”雍正的语气带着一丝狠厉,“另外,你还要暗中调查,最近是否有可疑人员在雍和宫周边活动,尤其是八爷党的人。”
“儿臣遵旨!”胤祥躬身领旨。
雍正又看向刘阳明:“刘阳明,你负责研究这面青铜镜。朕知道你懂得不少奇术,朕希望你能尽快弄清楚,这面青铜镜的异动究竟意味着什么,以及如何才能控制住这股神秘的力量。”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记住,此事关乎大清国运,不可泄露半点风声。若是让朕发现你有丝毫隐瞒,或者泄露了机密,朕定不饶你!”
“臣遵旨!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皇上所托!”刘阳明连忙躬身领旨。他知道,雍正将研究青铜镜的任务交给了他,既是信任,也是试探。他必须小心应对,既要弄清楚青铜镜的秘密,又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雍正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在青铜镜上,眼神复杂地说道:“这面青铜镜,承载着大清的国运。朕希望,它的异动是警示,而非灾难。你们退下吧,各自去办自己的事情。”
“臣等遵旨!”刘阳明和胤祥躬身行礼,缓缓退出了正殿。
走出正殿,夜风吹来,让刘阳明打了个寒颤。他回头看了一眼正殿的方向,烛火的光芒从殿内透出来,照亮了门口的台阶。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与青铜镜的联系,再也无法分割。研究青铜镜的秘密,不仅是为了完成雍正的任务,更是为了找到回归现代的契机,以及守护自己在这个时代的生存之地。
胤祥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低沉地说道:“阳明,皇上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你一定要小心。这面青铜镜太过诡异,研究它的时候,切不可掉以轻心。”
“多谢十三阿哥提醒,臣明白。”刘阳明点了点头,“十三阿哥,你负责调查八爷党的人,也要多加小心。八爷党阴险狡诈,不可不防。”
胤祥笑了笑:“放心吧,我自有分寸。好了,我先去调动兵力,加强雍和宫的守卫。你也尽快开始研究青铜镜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可以来找我。”
“好。”刘阳明点了点头。
胤祥转身快步离去,庭院里的侍卫也跟着他离开了一部分,只留下少数人继续守卫雍和宫。刘阳明站在原地,看着正殿中央的青铜镜,眼神复杂。他知道,一场围绕着青铜镜的秘密与争斗,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而他,作为研究青铜镜的核心人物,注定要成为这场争斗的中心。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走进了正殿。殿内的烛火依旧明亮,青铜镜静静地立在中央,镜面平静无波,仿佛刚才的异动从未发生过。可刘阳明知道,这平静的背后,隐藏着无尽的秘密与危险。他走到青铜镜前,伸出手,想要再次触碰镜面,可指尖即将碰到的瞬间,却又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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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刚才青铜镜爆发出的强烈光芒,以及那股强大的拉扯力量。他不敢轻易触碰,生怕再次引发异动。他只能站在原地,仔细观察着青铜镜的每一个细节——镜身的铜锈,镜背上的神秘纹路,以及镜面反射出的自己的身影。
“青铜镜啊青铜镜,你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刘阳明低声呢喃,“你是我穿越的契机,也是我回归现代的希望。无论如何,我都要弄清楚你的秘密。”
就在这时,他腰间的玉佩再次发热,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他的身体,流向他的指尖。他能感觉到,青铜镜似乎也有了一丝微弱的回应,镜面上闪过一丝极其黯淡的青蓝色光芒,转瞬即逝。
刘阳明心头一震,连忙从腰间取出玉佩。玉佩的温度越来越高,与青铜镜的微弱回应相互呼应。他将玉佩举到青铜镜前,玉佩上的纹路在烛火的照耀下,竟然与镜背上的神秘纹路隐隐重合!
“原来如此!这玉佩与青铜镜,竟然是配套的!”刘阳明激动地说道。他终于找到了两者之间的联系。或许,解开青铜镜秘密的关键,就藏在这枚玉佩之中。
夜风吹过正殿的窗缝,带来阵阵寒意。刘阳明握着玉佩,站在青铜镜前,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他知道,接下来的研究之路必然充满艰险,但他别无选择。为了回归现代,为了守护身边的人,为了在这个时代生存下去,他必须勇敢地面对这一切,揭开青铜镜的神秘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