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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万象寻踪·玄黄之心(1 / 1)

玄黄天碑前的感悟与那突如其来的恶意干扰,让李铮对玄黄界的认知更深了一层。此界不仅外有魔皇压境,内有权贵之中的蛀虫潜伏,形势之复杂,远超初临时的观感。然而,他道心澄澈,并未因此生出多少波澜,反将此视为完善契约大道、践行平衡之理的另一重考验。

向姬昊天与清虚道人示警后,李铮并未过多参与他们内部清查的事宜。他深知,揪出内鬼非一日之功,且以他界外之身的敏感身份,过度介入反而可能适得其反。他的根本目的,在于探寻魔灾根源,寻求根治之法,乃至借此印证自身的契约大道。

于是,在姬昊天亲自安排下,李铮来到了玄黄盟收藏典籍的重地——万象阁。

万象阁并非单一的建筑,而是一片依山而建、鳞次栉比的庞大宫殿群,飞檐斗拱,古意盎然。阁外有重兵把守,阵法禁制层层叠叠,灵光隐现,其戒备森严程度,仅次于存放玄黄天碑的秘境。

持着姬昊天给予的最高权限令牌,李铮畅通无阻地进入了万象阁主殿。殿内空间远比外界所见更为广阔,显然运用了空间拓展之术。一排排高达数十丈的巨大书架整齐排列,直抵穹顶,书架上并非寻常书籍,而是散发着各色灵光的玉简、骨片、兽皮卷、金石刻文,乃至一些气息古老奇特的法器残片,皆承载着玄黄界亿万年来的知识积累。

空气中弥漫着书香与灵韵混合的气息,静谧而庄严。只有偶尔从书架深处传来的、负责整理典籍的傀儡机关行动的细微咔哒声,打破这片沉寂。

李铮立于殿中,神念如同潮水般铺展开来,瞬间覆盖了眼前这片浩瀚的书海。无数信息碎片如同繁星般涌入他的感知,但他并未急于深入任何一门具体的功法或秘术,而是首先从整体上把握这些典籍的分类、年代以及其中蕴含的法则偏向。

“历史沿革、地理志异、宗门兴衰、功法总汇、丹药符阵、异闻秘录……”李铮心念电转,迅速将庞杂的信息分门别类。他的目标明确,首要便是与“上古”、“玄黄帝尊”、“万魔渊”、“魔皇”以及可能存在的“制衡之力”相关的记载。

他身形微动,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标注着“上古秘辛”的区域。这里的典籍数量相对较少,但每一件都散发着极其古老苍茫的气息,保护它们的禁制也最为强大。

李铮伸手虚按在一枚颜色暗沉、表面有天然龟裂纹路的甲骨之上。指尖混沌道源流转,轻易便穿透了那层足以让合体修士束手无策的禁制,神念沉入其中。

刹那间,一幅幅模糊却宏大的画面在他心间浮现:天地初开,玄黄二气分离,一尊顶天立地的巨大身影于混沌中显化,手持一柄玄黄大戟,划分清浊,定鼎山河……那是玄黄帝尊开天辟地的零星记忆碎片。

他又触碰一块温润如玉、却布满焦黑痕迹的骨片,一股惨烈悲壮的战争意韵扑面而来……星空中,玄黄帝尊与无数形态诡异、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魔影血战,打得星辰崩灭,法则哀鸣,最终帝尊身影黯淡,化为流光坠落……

连续查阅了十余件最古老的信物,李铮对玄黄界的上古历史,尤其是玄黄帝尊的陨落之战,有了更为清晰的认知。那场大战的敌人,虽形态与如今侵袭此界的域外天魔不尽相同,但其力量本质,那种极致的混乱、毁灭与侵蚀性,却如出一辙。

“万魔渊……或许便是上古大战后,残留的魔道本源与此界负面气息结合,孕育出的毒瘤。”李铮若有所思。

他移步至“地理志异”区域,专门寻找与万魔渊相关的记载。这里的典籍大多年代稍近,记录也更为详尽。

通过数十卷不同时代、不同修士留下的探险笔记、宗门秘录,李铮逐渐拼凑出万魔渊的轮廓:位于玄黄界极西之地,原本是一处名为“归墟海眼”的绝地,据说能吞噬万物,连通未知虚空。上古大战后,帝尊陨落,部分魔血与残念坠入归墟海眼,与其中蕴藏的归墟之力结合,经过无数岁月的演变,最终化为了万魔渊,成为了魔道在此界的源头。

典籍中记载,万魔渊并非一成不变,其魔气会周期性爆发,历史上玄黄界修士曾数次组织力量试图封印,但都无法根除。直到三百年前,封印彻底松动,魔灾全面爆发。

关于三大魔皇的记载则更为稀少模糊,多源于猜测与古老预言。嗜血魔皇,主掌杀戮与掠夺,麾下魔军最为庞大;惑心魔皇,擅长操纵心神,制造混乱,令人防不胜防;最为神秘的寂灭魔皇,则被视为万魔渊本源的显化,执掌“终结”与“归墟”之力,是三大魔皇中最可怕的存在。

“嗜血、惑心、寂灭……”李铮默念着这三个称谓,眼中光芒流转。这三种力量,恰恰对应了生灵最原始的欲望、心智的弱点以及万物终末的恐惧,几乎涵盖了负面法则的主要领域。若能找到与之相克的力量体系,或许便能寻到制衡之机。

他走马观花般掠过“功法总汇”区域,这里收藏着玄黄界各门各派、各种流派的修炼法门,浩如烟海。李铮并未细究具体功法,而是以混沌道胎感知其蕴含的法则倾向。大多功法走的皆是炼气化神、感悟天地自然的正道,虽各有侧重,但核心仍是“生”与“序”。然而,在这些主流功法之外,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记载着偏门、古老、甚至带有几分禁忌意味力量的典籍。

这些典籍被单独存放在一个角落,设有更强的禁制,标签上写着“荒古遗法”、“禁忌之力”等字样。

李铮破开禁制,神念沉入其中。

一块残破的黑色石板,记录着引动“九幽煞气”炼体的法门,煞气凛冽,有伤天和,却刚猛无俦;一卷以不知名兽皮鞣制的经卷,描绘着祭祀“古灵”,借取山川精魄之力的巫祝之术,神秘而原始;一枚紫金色的玉简,内部封印着一缕微弱却极其精纯的“破灭神雷”的气息,充斥着极致的毁灭意韵……

这些力量,大多走的是偏锋,或阴狠,或暴烈,或诡谲,与玄黄界主流的堂皇正道格格不入,甚至有些本身也游走在魔道的边缘。但它们的存在,本身就说明了此界法则的复杂性与多样性。

李铮一一感知,并未修炼,只是将其特性记下,作为参考。他要寻找的,并非这种极端的偏门力量,而是能与魔道三大法则正面抗衡、且符合“秩序”与“平衡”之道的存在。

在“异闻秘录”区域,李铮的搜寻终于有了关键性的发现。

他在一卷由某种神木树叶钉成的古老书册中,看到了一段语焉不详的记载。书中提到,玄黄帝尊在开天辟地、定鼎山河之后,曾采撷此界最初的一缕“玄黄母气”,结合自身本源,炼制了一方“玄黄印”,以此印镇压地脉,梳理灵机,乃是此界秩序法则的具象化核心。帝尊陨落后,玄黄印也随之不知所踪。有野史传闻,帝尊在最后时刻,将自身残存意志与部分玄黄印本源,散入了天地之间,化为了此界的“脊梁”与“心魄”,只要此界不灭,玄黄意志便永存。

“玄黄印……界之心魄……”李铮眼中精光一闪。这段记载,与他在玄黄天碑前感悟到的、那维系此界不灭的古老坚韧意志,隐隐对应。

若这“玄黄印”或者说“界之心魄”真的存在,并且蕴含着玄黄帝尊定鼎秩序的至高法则,那么它或许正是对抗乃至净化魔道法则的关键!

然而,典籍中只有零星记载,并无具体寻找之法。玄黄印失落万古,即便真的化为了界之心魄,又该去何处寻觅?

李铮并未气馁,他继续在浩瀚书海中搜寻与之相关的蛛丝马迹。同时,他也在查阅关于“契约”、“誓言”、“因果”等法则在此界表现形式的相关典籍,与他自身的契约大道相互印证。

时间在专注的查阅中悄然流逝。李铮的神念强大无匹,阅读和理解速度远超常人,加之混沌道胎的推演之能,短短数日,他已将万象阁中与目标相关的核心典籍翻阅了七七八八。

这一日,他正对着一枚记录着某种上古盟誓仪式的金色贝叶沉思,试图从中解析出此界古老契约法则的独特之处,忽然心神微微一动。

他留在客院静室中的一道警戒符箓被触动了,并非强行闯入,而是有人以特定的礼节叩响了静室外的禁制。

神念瞬间回归,李铮身形一闪,已从万象阁中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了客院静室之内。

挥手打开禁制,只见门外站着两人,正是刘震与赵山河。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调息,两人气色好了许多,刘震断臂虽未重生,但气息已然稳固,赵山河也成功稳固了金丹后期的修为。此刻,二人脸上都带着激动与感激之色。

“晚辈刘震(赵山河),拜见前辈!”见到李铮,二人立刻躬身行礼,态度比以往更加恭敬。

“不必多礼,进来吧。”李铮将二人引入静室。

“前辈,盟内已妥善安置了流云域与朔风军的幸存者,我等也得了新的职司。此番前来,一是再次感谢前辈救命护持之恩,二来……”刘震说着,与赵山河对视一眼,似乎有些犹豫。

“但说无妨。”李铮淡淡道。

赵山河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个仅有巴掌大小、色泽灰扑扑、毫不起眼的石匣,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纹饰,也感应不到丝毫灵气波动。

“前辈,此物是晚辈家族世代相传之物,据祖训所言,乃是从一处名为‘坠星崖’的古迹中所得,具体有何用途,早已失传。家族历经劫难,也未曾有人能参透其中奥秘。此番魔灾,赵某家族尽殁,唯余此物。”赵山河双手捧着石匣,神色郑重中带着一丝悲怆,“前辈对我等恩重如山,晚辈无以为报,思来想去,唯有将此物献与前辈,或许……或许对前辈探寻此界奥秘,能有一丝微末帮助。”

李铮目光落在那石匣之上,初看之下,确实平平无奇。但当他以混沌道胎细细感知时,却隐隐察觉到,这石匣内部,似乎隔绝着一种极其隐晦、却与他之前在玄黄天碑处感应到的“界之心魄”有几分相似的古老意韵!

他心中微动,伸手接过石匣。指尖触及石匣表面的瞬间,那灰扑扑的石质竟传来一丝温润之感,混沌道胎也自发地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坠星崖……”李铮记下了这个名字,看向赵山河,“此物,我收下了。你可有何未了之心愿?”

赵山河闻言,连忙摆手:“晚辈不敢!能以此无用之物略表心意,晚辈已心满意足,岂敢再有所求!”

李铮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刘震与赵山河又恭敬地汇报了一下他们如今在圣城中的安置情况,见李铮并无其他吩咐,便识趣地告退离去。

静室中,李铮把玩着手中的石匣。他以神念探入,却发现石匣内部结构异常奇特,仿佛自成一片混沌,阻隔一切探查。寻常法力注入,也如泥牛入海。

“有点意思。”李铮指尖混沌道源凝聚,缓缓渡入石匣。这一次,石匣终于有了反应。那灰扑扑的表面,开始浮现出极其细微、若隐若现的玄黄色纹路,与他之前在玄黄天碑上所见的部分天然道纹,竟有几分神似!

同时,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厚重、承载万物的意韵,从石匣中弥漫开来。

“果然与玄黄界本源有关……”李铮眼中露出思索之色。这石匣本身材质非凡,更像是一种信物或者钥匙。赵山河家族祖上能从“坠星崖”得到此物,那坠星崖恐怕也非寻常之地。

他将石匣收起,此物或许关联重大,但眼下信息不足,还需慢慢探究。

随后几日,李铮又去了一趟万象阁,专门查阅与“坠星崖”相关的记载。但收获寥寥,只在一本极为冷僻的游记中看到一句提及,说坠星崖位于玄黄界极北苦寒之地,终年冰雪覆盖,人迹罕至,传说曾有天外星辰坠落于此,故而得名,并无更多详细信息。

就在李铮考虑是否要亲自前往坠星崖一探时,清虚道人再次来访,面色比之前更加凝重。

“李道友,清查内鬼之事,已有眉目。”清虚道人布下隔音结界,沉声道,“经过多方暗查与试探,嫌疑最终锁定在了三人身上。丹鼎阁副阁主‘赤阳子’,掌管盟内大量丹药分配;巡天司大统领‘鹰扬’,负责圣城外围警戒与情报;还有……昊天皇朝的一位实权亲王,‘靖王’姬元辰。”

李铮静静听着,并不意外。能接触到核心机密,且位高权重,嫌疑自然落在这些人身上。

“此三人皆是我玄黄盟肱骨,地位尊崇,若无确凿证据,轻易动不得。”清虚道人眉头紧锁,“而且,对方极其狡猾,上次干扰道友悟道之后,便再无任何异动,隐藏得极深。”

“道友打算如何?”李铮问道。

“我与皇主商议,决定设下一局。”清虚道人眼中闪过一丝决断,“近日,盟内偶然‘发现’了一处疑似与玄黄帝尊坐化之地有关的秘境线索,记载于一份刚刚‘解读’出的上古残卷之中。此消息仅有我等寥寥数人知晓。我们打算以此为由,派遣一支精锐小队秘密前往探查,而队伍成员,便包括这三位嫌疑最大之人。”

“引蛇出洞?”李铮了然。

“不错。”清虚道人点头,“若他们中真有内鬼,得知此等关乎此界根本的重大消息,绝无可能不向魔军传递。届时,我们只需暗中布控,便能人赃并获!”

李铮沉吟片刻,道:“此计可行,但需谨慎。魔皇狡诈,未必不会将计就计。”

“道友所言极是。”清虚道人叹道,“然如今局势,内患不除,如鲠在喉,行动处处受制,不得不行险一搏。届时,还需请道友暗中压阵,以防不测。”

李铮看向清虚道人,缓缓点头:“可。”

他明白,自己已然更深地卷入了玄黄界的漩涡之中。但这同样是践行契约、拨乱反正的过程。于公于私,他都不会置身事外。

清虚道人得到李铮的允诺,心中稍安,又商议了一些细节后,便匆匆离去布置。

李铮独坐静室,目光仿佛穿透墙壁,望向了那三位嫌疑者的府邸方向。

“玄黄之心未见,魔影已然躁动。这场局,或许能揭开更多的真相。”他低声自语,周身道韵内敛,静待风云起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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